还有两个月就出生的女儿没了后,白夫人患上了癔症,她认为丈夫指使佣人偷走了她的女儿,医生说这是心病,不解决根本问题就无法治愈。
于是白筑森让白夫人怀上了第四胎,她的病症眼看着有所好转,可惜临门一脚,第四胎是个男孩。
白夫人疯了,白家富裕的生活她不要了,活着的三个儿子她也不要了,她要和白筑森离婚,她想要回被丈夫藏起来的她的女儿白筝,她要所有伤害她女儿的人都付出代价。
婚变的消息一经流出,白夫人疯得彻底的消息也藏不住了,白氏集团的形象因此大受打击,当时白筑森正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
为了终止这场闹剧,在白筑森的授意下,白家发布了一则贴身护理女工的招聘信息,女工入职的硬性条件是必须有一个外貌看起来4到5岁的女儿,而面试官是白家女主人。
招聘信息发出后,不少人带着女儿到白家应聘,但其中能引起面试官注意的不超过十个。
在白夫人对自己举起刀时,陈双出现了,苦苦等了四年,白夫人的女儿白筝出现了。
不是陈双也会是别人,只是陈双的运气比较差,她出现在白家每个人都失去耐心的时候。
又一次看着白夫人吃完药睡下,陈双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动脚丫,陈兰香去帮忙准备白夫人的药膳了,自从那日被男主人罚过后,现在的她只能在白夫人半径一米内活动。
“嗒”身后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响声,陈双竖起耳朵,是谁?
悄悄地转过头,陈双发现有一个粉扑扑的白瓷小男孩正趴的门边偷看她。
是白乐,白家三少爷,她的弟弟!
陈双记得陈兰香跟她说过,白乐的身体非常虚弱,所以和他相处时一定要很小心地对待他。
察觉自己被陈双发现了的白乐猛地一缩就要逃跑,但下一秒他就将自己绊倒在地。
“啊!你没事吧!”陈双连忙跳下椅子跑出去。
背对着她趴在地上的白乐一动也不动,陈双吓坏了,她以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其实白乐只是觉得在别人面前摔倒很丢脸,他想等陈双离开后再起身。只是他没想到陈双不但没有离开,还企图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五岁的陈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瘦弱感,所以当她极其努力扒拉着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白乐时,三岁的小白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无奈的白乐顺着陈双的力气爬起来,然而陈双又顺着惯性向后倒地,结果白乐跌进了陈双的怀里。
没料到情况会变成这样,白乐手足无措。
倒地的陈双用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白乐的脑袋,见弟弟粉嫩的脸上没有一点伤痕,陈双放心地对他咧开了嘴:“太好了!你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白乐被陈双的笑容晃了眼,他不知不觉地收紧了抓着陈双衣服的手。
“……你每天都和妈妈呆在一起不无聊吗?”白乐扯了扯陈双的衣角,他很认真地看着陈双。
“有点吧,”陈双笑得有点勉强,“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天天……”
还能怎么知道,白乐噘噘嘴没应声,她这个后来的姐姐住进白家第一天就占据了妈妈的全部视线,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妈妈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如果见不到便宜姐姐,妈妈就会生气会发病。
“我知道了,弟弟你是不是经常像今天这样躲在外面偷看我啊?”
“谁要看你啊!”被说中了的白乐恼羞地背过身,岂止是经常啊,白乐几乎每天都在暗中观察陈双,他想知道这个便宜姐姐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妈妈那么喜欢她。
“以后,你不要躲起来了,”陈双轻轻地戳戳白乐的背,她对白乐的印象其实还可以,谁都不会平白无故讨厌白白嫩嫩的小孩,“如果、如果你想和我一起玩的话,以后每天妈妈睡着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玩!”
“每天都和我玩吗?”白乐嘟囔起来,“那你不上学吗?”
“……我也不知道。”这不是陈双能决定的事情。
白乐扭过身体和陈双面对面,他掰着手指头数给陈双听:“为什么不知道?大哥和二哥都要上学,林惊蛰也在上学,就连我,林管家说等我身体变好了,我也是要上幼儿园的。”
“唔因为、因为……”陈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妈妈病得很重,嗯!所以我还不能离开她。”
“你会看病!”白乐非常震惊,原来这个便宜姐姐那么厉害,难怪妈妈离不开她!
“我当然不会啊!小孩子又不是医生,”陈双疯狂摇头,“总之,以后只要有空我都可以陪你玩!”
狐疑地凑到陈双面前盯了她几分钟,白乐突然扑进陈双怀里甜甜叫起来:“姐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姐姐,这是陈双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姐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像陈兰香那样的成熟大人,她用力地抱住白乐:“嗯!以后你不要再躲起来了!”
房间的门半掩,两个小朋友跪在阴影里紧紧相拥在一起。
最近陈双在白家的日子轻松了一点,这一切得益于白乐喜欢黏着她,而哄白乐开心可比不间断陪白夫人聊天简单多了。
因为陈双没有从白夫人身边离开的权利,所以每天下午白乐都会带着玩具或者童话书到白夫人的房门外找陈双,两个小朋友经常在门口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然而地面凉,白乐体质差,去找陈双玩的那两周他经常会感冒。甚至有一次,白乐和陈双两人不小心躺在门口睡着后,当晚白乐就发起了高烧。结果就是白筑森知道后罚了陈双一天不准吃饭,并且他还禁止白乐再去找她玩。
白乐自然不乐意了,烧都没退他就大发脾气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个稀巴烂。
无奈之下,林管家让人将白夫人隔壁的空房间改成了玩具房,从那以后,每天下午陈双获得了短暂离开白夫人身边的自由。
牵着姐姐的手把她带进装修得五颜六色的玩具房,白乐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道:“姐姐,和我一起玩是不是超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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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双晃晃白乐的小手,她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弟弟,“你能成为我的弟弟真好!”
“嗯,我也这样想!”成功得把陈双从妈妈身边拉开了一点,白乐非常得意地扬起脑袋。
以后,他一定会将陈双彻底从妈妈身边拉开的,白乐暗暗发誓。
“原来真躲这里了,”白如笙抱肘靠在玩具房的门框上,两周不见,他看起来更不近人情了,“这个仆人是不是很好使唤?难怪林管家说你已经在家里称霸当土皇帝了。”
土皇帝惊喜地从床上弹起来:“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段时间白乐可不是称帝了嘛。
每天下午白乐只需要往玩具房里的床上一躺,饿了有陈双喂他吃水果吃糕点,渴了有陈双给他喂水喂牛奶。要是玩具玩腻了他只需要两手一摊就行,陈双会很识相地给他讲绘本,尽管陈双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字,但每次她都会努力把故事讲完整。
白乐最爱看陈双磕磕绊绊又认真的样子,仿佛对陈双来说,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他讲故事,白乐喜欢这样。
“陈白筝,”白如笙撇了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陈双提醒:“妈醒了,过来。”
“哥!姐姐的游戏时间还没结束呢!”白乐不乐意了。
“是游戏还是单纯在照顾你,你心里有数,差不多得了,再闹我收拾你。”白如笙冷脸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不管!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和我抢姐姐!”白乐向白如笙施展了名为“撒泼”的攻击。
“礼物送你房间去了,一边玩去,”嫌弃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打滚的弟弟,白如笙又提醒陈双一次:“陈白筝你快点,不要让妈妈等太久。”
——在憋不住气的前一秒钻出水面,陈白筝将湿乱的刘海抹到脑后。
“陈双”这个名字取义为父母二人都姓陈,一个听起来代表了珍贵爱情结晶的名字。可是陈白筝的记忆里只有母亲陈兰香的身影,而父亲是什么人,又长什么样子,她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大概率是已经死了吧。
不重要的配角没有详细的背景信息在文学作品里连设定缺陷都算不上,顶多算作者偷点小懒,反正也没有读者会在意。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陈白筝拿起挂在一旁的浴袍穿上,宽大浴缸加棉白浴袍,她也是染上了一点有钱人酒池肉林的腥臭气息了。
“现在我才认清,我不是白筝,陈双没有意义,这辈子我都要作为白家的陈白筝活下去了吗?”这是陈双在记事本最后一页写下的话。
白家的陈白筝?陈白筝笑出了声,管它白双还是陈筝,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区区一个只由人赋予意义的名字,不喜欢就自己把它换掉咯。
没钱没势的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随时可能受人践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暗自神伤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踩着冰冷的地板一步一步向前走,陈白筝在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上留下了一串串扭曲的水印。
“陈双啊,让我来告诉你怎么轻松地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