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语惊起四座,就连白乐都吃惊地放下刚举到嘴边的水杯。
“如果当时不是大哥自作主张把我调走,”按住自己发抖的手,陈白筝趁热添柴说:“以我漂亮的业绩,我早就提前转正了~”
“放肆!”白筑森怒目横眉,他一把将手中的筷子拍到餐桌上。
巨大的响声引出了陈白筝心里最深层的恐惧,她脸上的血色倏然退尽,她的身体僵直无法动弹,而手脚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豆大的冷汗不断从她的额头往外冒出。
白乐朝她投来担忧的眼神:“姐姐别说了……”
“筝筝啊,你是不是不舒服?”池蕴霞也很担心地侧过身来握住她的手,“你……”
不够,还不够!陈双,你甘心这样吗?被人欺负得瑟瑟发抖,被人欺负得连呼吸都不敢,被人欺负得只能选择躲在老鼠都不看一眼的阴暗角落里自我了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伤口又一次裂开,殷红湿濡了绷带,陈白筝极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快动起来啊!陈双!要是真的想死就自己去,现在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你了!
“爸爸,”扯开紧紧粘在一起的发紫嘴唇,她吐出微弱的颤音,一旦挣脱了第一条锁链,其他链条就能被轻易地扯断了,陈白筝对白筑森裂嘴一笑:“爸爸,你就那么接受不了我去总公司工作吗?总不会是怕我太优秀把大哥比下去吧?”
“陈白筝你活腻了!”从未料到有一天陈白筝敢这样挑衅自己,气急败坏的白筑森抓起高脚杯就朝她砸过去。
“啊!”陈白筝尖叫一声扑进白夫人怀里躲过了酒杯。
“嗬!”受了惊吓的池蕴霞下意识接住女儿拥入怀里。
气疯了的白筑森撸起袖子,他冲冠眦裂地抓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陈白筝的白夫人企图扯开,他嘴里嚷骂起来:“你个下贱的东西!老子今天就要你记起自己的身份!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吃给你喝!是谁把你和你那不要脸的母亲养到今天的!”
“妈妈!爸爸他疯了,他要杀了筝筝,妈妈我害怕!筝筝好害怕!妈妈救救筝筝!”陈白筝哭喊着牢牢地扒住池蕴霞不放。
“呼呼!”热血冲上眼眶,池蕴霞猛地甩开了白筑森的手,她一手揽住女儿一手抓起桌上的西餐刀对准白筑森,她厉声尖叫:“谁都不能伤害我的筝筝!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举刀!”白筑森难以置信,他指着自己的妻子啐骂:“池蕴霞你疯够了没有!就是因为你一再纵容才让一个低贱的东西也敢爬到我的头上!”
“爸爸,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陈白筝继续浇油:“妈妈会疯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养男人!骗婚的人可是你!是你害死了妈妈的女儿!你该为白筝偿命了!”
十几年来白家无人敢提起的事实被陈白筝狠狠地甩了出来,所有人静止不动了,死寂席卷了餐厅的每个角落。
最终打破寂静的是池蕴霞凄厉的尖叫声!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池蕴霞双手握住刀柄发疯了似的朝白筑森刺去,“白筑森你必须给我的筝筝偿命!”
“池蕴霞!你要做什么!”刀尖擦过衣角,白筑森狼狈地躲过刺向腹部的一刀。
但池蕴霞没给他放松的机会,她又马上扬起刀尖朝他的脸刺去,这次白筑森没能完全躲过,尖锐的刀尖刺破脸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池蕴霞!你敢造反!”疼痛使得白筑森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抓住一把餐椅就要朝池蕴霞举起来。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按住了白筑森,是白术。
白术冷漠地对上白筑森的眼睛:“爸,适可而止。”
一缕白发从鬓角滑落,衣衫凌乱的白筑森咬紧了后槽牙,他的大儿子再用力一点几乎就能将他的手折断,而他的小儿子此时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白乐将陈白筝护在身后,他一边搂住哭叫的池蕴霞轻声安慰,一边满脸戒备地看着白筑森。
“……松手。”这是白筑森在认输。
用差点被捏碎的手拉齐衣角,白筑森无声地瞥了陈白筝一眼后离开了老宅。
争吵结束,白家重归安宁,一直安静缩在门边的佣人们识相地涌入餐厅收拾混乱的战场。
从白乐手中扶过仍在失神啜泣的池蕴霞,陈兰香准备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陈白筝却挡住了前路,陈兰香十分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妈妈,”半蹲下的陈白筝捧住池蕴霞的脸庞,她笑意满满:“妈妈,这是你第一次保护筝筝,筝筝好开心啊,妈妈呢?妈妈开心吗?”
女儿的声音一点点钻进池蕴霞混沌不堪的大脑。
焦点慢慢重回眼中,池蕴霞对陈白筝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悦笑容:“开心,妈妈好开心!筝筝啊我的女儿,这一次妈妈终于守住了你……”
用指尖轻柔地擦去池蕴霞眼角的泪,陈白筝握住她的手说:“妈妈我好饿啊,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我们继续吃饭好不好?”
“好,好!”刚才的争吵已成过往云烟,池蕴霞情绪高涨地拉着女儿重回餐桌,她对林管家招了招手说:“再多上一些菜,我的筝筝要饿坏了!”
“好的,夫人。”林管家眼神复杂地瞧了陈白筝一眼,他对还愣在一旁的陈兰香摆摆手后便去安排上餐了。
陈白筝的所作所为让白乐大受震撼,这是母亲生病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发病后晕倒,干瞪着眼站了几分钟,他也选择重回餐桌,那就继续吃饭吧。
“来吃这个,”将切好的牛排放入陈白筝碗中,池蕴霞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的筝筝太瘦了,接下来妈妈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牛排入口即化奶香十足,陈白筝满足地晃了晃头,还得是有钱人会享受,简单一顿便饭又是中餐又是西餐的,厨师就差把满汉全席搬出来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想吃满汉全席!那种肉比较多的,也不用每天都做一大桌,吃不完的话也太浪费了,就一天做几道吧,再搭几道西餐,嗯,就这样!”爽!她陈白筝也过上奢侈的生活了!
“好,妈妈安排人照你说的做!”女儿吃饭香,池蕴霞也开心,一顿饭下来,她难得比平时多吃了几口饭。
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后,陈白筝没有形象地扶着鼓起的肚子瘫在餐椅上。
“吃完了?”早就吃饭开始处理工作的白术放下平板电脑。
陈白筝也不理他,她半眯着眼享受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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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袭来的惬意时刻。
白术问:“你真的想进总公司?”
陈白筝挑眉:“怎么?又要说我不够资格吗?”
“业务部暂时没有人员空缺。”
“那不关我的事,当初我是走正规渠道投简历,参加面试然后通过选拔的,谁把我的位置弄没了,谁就该想办法还回来。”
“空降,在职场上不是一个好名讳。”
“哈!你们有钱人利用关系叫人脉、叫继承,到穷人这就叫不光彩、叫不正当啦?看来双标是有钱人的特权啊~”
“我的意思是,你很可能会受到部门同事的冷眼和非议。”
“那是我要面对的事情,我能否用自己的能力让他们信服不劳您费心。就算你是我亲哥,你也没权利插手妹妹的事业和职场生活,听懂了吗?大少爷。”
“……”
白术目光深沉地盯着陈白筝,陈白筝毫不示弱地瞪着眼和他对视,和平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筝筝……”有所察觉的池蕴霞握住女儿的手,然后她扭头对白术说:“小术,这件事你妹妹说得对,爱不能成为束缚的借口,你要相信筝筝的能力,她会做得很好的。”
不想和母亲起争执,白术皱眉:“筝筝,等下来我书房。”
“哦。”陈白筝狡黠一笑。
白术的书房统一都是黑白色调,陈白筝嫌弃地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和书房的主人一样冷冰冰。
“业务组暂时不能让你去。”坐在办公椅上的白术头也不抬宣布决定。
“那你让我来干嘛?耍我很开心吗?”陈白筝对他翻了个白眼就要离开。
“两周后,我的一位秘书要开始休产假,在她回来之前,你先接任她的工作。”
陈白筝扭开门把的手一顿:“凭什么?”
“从秘书部转职到业务组,名正言顺。”
快步走到书桌前,陈白筝双手撑住书桌,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白术:“你在计划什么阴谋?”
“让员工各司其职是老板的责任,你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吗?”被陈白筝的影子笼罩住的白术勾起嘴角,“放心,时机适合的时候会让你进业务部的。”
先前没细看,如今放松下来的陈白筝开始走神,她发现白术竟然长得很帅,黑衬衫白皮肤,深邃无底的眼睛下鼻梁高挺,薄唇冰凉,总吐出一些让她生气的话,这不就是小说里标准的禁欲系霸总嘛!
“筝筝在想什么?”陈白筝的眼神过于直白,白术喉结微动,他前倾向她靠近了几分。
“嘘!”用手指按住白术的嘴唇,她学他之前的动作捻了捻他的唇说:“如果想和我和谐共事,以后就少说我不爱听的话。”
望着陈白筝离去的背影,白术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被按住的位置。
“呵。”他低沉地轻笑一声。
刚踏出书房的陈白筝在拐角处被人攥住了手腕。
“呃!”还未看清来人,陈白筝就被抓着双手压在墙上。
长长的发丝扫过她的脸庞,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陈白筝被困在了白如笙的阴影中。
“陈白筝,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白家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