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缘分默许 > 30. 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
    唐以太带着几人上山,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他在心中做了个决定。

    艾帅美还在祈求着岳玎千万不要有事,没注意路,一头撞在了唐以太的肩膀上,头疼得不行,罗小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

    “哎!唐教头。”艾帅美痛呼出声。

    邹缇看向唐以太,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

    匹泽山的风要比其他地方的更加强劲,吹得衣摆呼呼作响,众人的碎发凌乱有些扎眼,却无心去打理。

    唐以太转身看着众人说道:“我一个人去见蒋凡缘,胡邹跟在后面保持距离,你们三个在山腰接应。”

    这是最好的办法。想要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弊大于利且得不偿失,没必要让这几个愣头青试错。

    邹缇一下子就猜出来,唐以太这是要打感情牌。

    感情是把双刃剑,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目的,也可以一言不合满盘皆输。

    “唐教头,你有把握吗?”

    邹缇问道,这是他这一路上说的第一句话,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都凝聚在唐以太身上。

    往事历历在目,他有把握吗?当然有,不然他也不会冒着适得其反的风险,决绝地上来。

    岳玎还在上面,岳玎不能有事情。

    唐以太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邹缇这才放下心,他心中早有猜测,如今得以印证。

    这一计也是唐以太早就想好的,否则唐以太也不会拦着李石尔自己上来,也许这个办法唐以太不情愿,但邹缇不会想过去假惺惺地宽慰,因为岳玎还在上面生死不明。

    岳玎活着,他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西北慢慢完成他的战神梦想;岳玎要是出事了,当年许福能做的事情,他也能。

    “你接到小岳就立刻下山,不许多留。”

    两人藏于树后,一路上甩开不少小匪,越往上面越森严,实在不好一起行动。

    邹缇神色不由得担忧,略微不安地看向唐以太,“那你呢?”

    “不知道。”

    唐以太是真的不知道,邹缇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唐以太会留下来,更没想过唐以太会下不来。

    一番比较过后,邹缇开口:“撑上三天,我会来救你的。”

    三天时间够他回京请旨的。

    唐以太倒是非常豁达地看了他一眼,轻笑出生。

    屋里面是死一样的沉寂,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进气出气的声音。岳玎有那么一刻觉得蒋凡缘也许不会杀了自己。

    “蒋头!蒋头!!”门猛地被打开,灌进来一阵冷风,让被扔在门角的岳玎清醒不少。

    蒋凡缘瞪了一眼那人,那人立刻将门关上,然后“咚咚”两声,蒋凡缘才开口:“进来。”

    这一幕让岳玎觉得山匪和土匪还是有区别的。

    “蒋头,有人上山点名找你。”

    小匪哆哆嗦嗦的,面上有些惊恐。

    蒋凡缘站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烦闷,在沉默一瞬后,他皱着眉头问:“叶时来了?”

    叶时一人一刀就天不怕地不怕,身份尊贵来无影去无踪,最让人头疼。

    “不是。”

    “不是你叫个屁!”蒋凡缘松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翘着腿,没好气的斜了一眼看热闹的岳玎。

    “那人他说他叫唐以太。”

    岳玎猛地抬头,瞳孔猛然收缩,蒋凡缘擦刀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无措,紧接着又恢复如常,将声音放得很轻,轻得有些沙哑。

    “杀了。”

    “不行!”

    岳玎扑腾一下,几乎是吼出来的,见小匪要离开,大着胆子拉住那人,回头惊恐的看向蒋凡缘。

    却看到了蒋凡缘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不明意图,不明所以。

    这副表情不知从何而来,只是岳玎实在不能思考了,她的脑子现在除了疼痛和恐惧再无其他,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蒋凡缘起身走向岳玎,神情自若,“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他?”

    语气里带着张扬的嘲讽和玩弄,一步一晃手里刀的寒光闪在岳玎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

    岳玎的头发被蒋凡缘揪起来,逼不得已扬起头颅,露出了脆弱白皙带着血污的脖子,就像是动物露出它最脆弱的地方。

    死亡的前兆。

    脖间一侧冰凉贴上,岳玎闭上眼睛,简单回顾了一下她“短暂”的一生。

    后悔吗?在死亡的前一瞬,岳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后悔,很庆幸。

    这一路上,处处都有风景,或长或短,或美艳,她在她选择的路上看到了难以遗忘的风景,就足够了。

    如今还能留下一个身后名。很不错。

    “嗒嗒”两下,蒋凡缘轻拍两下,然后自顾自地笑出来。岳玎又一次地被戏弄了,这样来回生死试探,让岳玎心里崩溃,可又毫无办法。

    “哈哈哈哈哈哈...”

    蒋凡缘大笑出声,半跪在地上,挥手让小匪出去,自己将唇贴到岳玎的耳边,声音轻轻柔柔,却将岳玎坠入无边地狱。

    看着岳玎的神情,蒋凡缘挑眉撇嘴,浪荡玩味的笑着,“不用谢。”

    岳玎怔怔的看着他,疑惑的问,“为什么告诉我。”

    说实话,岳玎的反应到底还是让他有些意外,蒋凡缘站起身不在乎的拿起绳子,绑住岳玎的双手:

    “因为这是个秘密,而你身上也有秘密。”

    蒋凡缘的目光上下扫荡,手中动作不停,岳玎像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双手被紧紧捆住,有些血液不通。

    他留出一根长长的绳,他将这根绳子握在手中缠绕了两圈。

    蒋凡缘眼里似划过一丝精明,猛地一拉绳子,绊了岳玎一个踉跄:“走!去给唐以太看看他的宝贝学生。”

    匹泽山的风好似将唐以太的傲骨给吹出来了,他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目光染上忧愁,更添几分韵味。

    任哪位文人墨客都不会放过这一番好景色。

    迎着冷风,站在有些昏暗的天光下,唐以太看到了岳玎。

    岳玎面色惨白,手被牢牢捆在一起,两人视线交错的一瞬间岳玎竟然还朝着他宽慰的笑了笑。

    “小岳。”唐以太想上前一步,被刀锋拦住,岳玎笑着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实则背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有些站不住,这风一吹,她头有些晕。

    至于不说话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蒋凡缘阴晴不定,她招惹不来,一句话不对再给他们都杀了。

    “唐以太。”

    “别来无恙。”

    唐以太依旧是这么英姿飒爽,那股子儒雅的劲头好像更甚了,令人讨厌。

    蒋凡缘装的轻松,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潇洒。

    “放了小岳。”

    唐以太终于正眼扫过蒋凡缘,目光不做停留。

    能和他走到这个地步,可真是不容易。

    往事历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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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结拜的兄弟,此刻唐以太却只有将他就地伏法的义务。

    “谁?谁是小岳?谁放了她?又是谁让谁放了她?”一连串的话让蒋凡缘暴露真实情绪:“自己一个人来的?为了你的宝贝学生。”

    原来唐以太可以上山。

    “这五年我以为你缺胳膊少腿,瞎了呢?牺牲了也说不定,成婚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没收到请柬。你说对不对?”

    蒋凡缘嗤笑两声,摆了摆手:“其实也没刻意打听你的消息,猜了这么多,就是没想过你能好好活着,可别生气。”

    岳玎斜睨一眼蒋凡缘,觉得格外聒噪又觉得他语无伦次。

    唐以太冷静地说道,“蒋凡缘,放了岳丈。”此话一出,两者之间立见高下。

    “岳丈?”这是个什么智障名字?蒋凡缘看向岳玎,嘴角勾了勾,这姑娘还真是有趣,西北大营的人还真是......

    “我可以放了她。取弓来!”蒋凡缘将手一伸。

    岳玎不知道这人又要干什么,她看到了唐以太让她安心的目光,心却不能如愿安下来。

    虽然岳玎觉得唐以太肯定有别的办法,可如果是一换一,岳玎不能接受,绝对不能!

    “还记得那年秋猎吗?”

    那年秋猎,蒋凡缘看到一头梅花鹿,心中大喜,连忙搭弓。

    这只鹿他势在必得!“嗖”的一声,没有听到穿过皮肉的声音,倒是看到自己的箭矢“哒”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你是谁?”少年蒋凡缘看向了唐以太,两人那时都只有十二岁,“你这人有病吧!为什么打落我的箭!”

    “那只梅花鹿有孕,这片林子有规矩,不能猎杀有孕的生灵。”唐以太很气愤,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蒋凡缘不理会这些,驾马追鹿,唐以太拦在后面。

    蒋凡缘的每一箭都被唐以太拦下来,最后那鹿跑了,蒋凡缘跳下马,两人大打出手。

    蒋凡缘忍无可忍,有些崩溃地怒吼道:“鹿跑了我娘怎么办?”

    唐以太被吼得不知所以然:“你娘?你娘和鹿有什么关系!?”

    “我娘生病了,要钱看病,要钱吃药,我能怎么办!鹿跑了,人就死定了!都是因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东西。”

    唐以太错愕一瞬,愣在原地,然后将钱袋子递给蒋凡缘,想了想还有他刚换的银票一起递过去:“对不起。”

    蒋凡缘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看向唐以太,然后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拿走塞在自己怀里。

    “谢了。”上马的时候,蒋凡缘鬼使神差地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他本意是想告诉唐以太,他说的是真的。

    唐以太却把这当成邀约,很感兴趣。

    “好啊!”

    黄昏将人染上一丝悲怆,昏沉的从来不是过往时光,而是步调踏错的人。

    回忆的美好,现实的破碎,原来一切都会变,变得这么差劲。

    岳玎在经过蒋凡缘的时候,一句极其轻飘的话穿到她耳朵里面,“要是有良心就等等。”

    双手仍然被束缚,蒋凡缘和唐以太两人各持一弓,岳玎的任务就是跑,不要回头的一直跑。

    “胡邹就在不远处,大胆跑,别害怕,别回头。”唐以太眉眼带笑,让岳玎有些看不懂,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给人安全感。

    “快点!”蒋凡缘怒道。

    他们要像当年一样,将岳玎当做梅花鹿,而唐以太要将蒋凡缘的每一箭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