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缘分默许 > 3. 你等明天的
    大家又聊了一会,洪武已经娶亲,有一个女儿,父亲是地方县令;罗小城简单说了一句,大家不敢多问,害怕触及伤心事。

    艾帅美不愿意开口,只在一旁聆听,神色倦怠,众人也不勉强。

    轮到岳玎的时候她支支吾吾的,但是还是开口了,一直憋在心里也很难受。

    “我是逃婚逃出来的。”

    在幽暗的灯光下,渐渐升温的氛围中,岳玎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她也不敢说太多,多说多错,怕露出破绽。

    洪武听到这类说法,倒是笑得开心,觉得果然还是小孩,只有小孩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罗小城站在岳玎对面,面色严肃,不似刚刚温和,补充了一句:“岳丈,你这件事情做得欠妥,男子逃婚,一些人往往会把错处归在女子身上。”

    邹缇挑眉来了兴趣,朝着岳玎走两步:“看不出来啊,还挺有勇气,不过罗小城说得对,你这方法实在欠妥。”

    “有何指教啊?”岳玎撑着桌子,将头歪向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其实你可以找你的未婚妻聊一聊,说不定人家也不愿意嫁给你呢?小个儿。”

    洪武那边传来一阵笑声,这件事情岳玎还真没有想过。罗小城说得对,邹缇说得更对,因为她就是女子,就是那个不愿意嫁的未婚妻。

    “不是,你说谁小个呢!”岳玎直起腰抬头瞪了一眼邹缇,随即看向其他人,不满的讲道:“大家叫我小岳就行。”

    不然小个她听着不舒服,岳丈听着就...爽。

    这么爽早晚露馅。

    “胡邹,那你呢?”罗小城很有眼色的帮岳玎扯开话题。

    “我也是逃婚来的,不过在来的路上,有去找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商量,结果...”

    邹缇撇了一下嘴,卖了个关子,成功地把岳玎的好奇心给吊了起来。岳玎没想到还能遇到“同道中人”,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凑过去

    “结果什么?”

    邹缇看着岳玎的模样轻笑一声:“结果不小心听到她家侍女说,她家小姐前一天就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岳玎扶着桌子笑得最大声!原来真的有人和她一样,一鼓作气逃离是非。

    “小岳子,你笑什么?看看男人的做法?再看看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让人家小姑娘帮你背着骂名。太不像话了。”

    “我对你表示强烈的谴责!”旁边的罗小城和洪武点了点头,就连艾帅美都朝他送来了谴责的目光。

    岳玎笑容瞬间消失,脑袋左转右转,好几次想开口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她冤枉啊!

    “我也对你表示强烈的谴责!胡邹!你竟然翻你未婚妻的墙头!”

    岳玎想了半天,用手隔空点了一下邹缇,眼中带着狡黠坏笑道:“小姐逃婚,全家戒严,怎么会有下人嚼舌根?无非就是侍女在小姐的院子里担心时嘀咕两句,而你……”

    岳玎一步一步走向邹缇,哼哼地笑着,邹缇自觉心虚,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烛火晃动将两人的影子照得忽大忽小,竟将岳玎的气势给拔起来了。

    “竟然翻墙!想闯闺房!”

    “我没有!”

    邹缇被吓了一跳,竟然被这小个给猜对了!

    他是想从正门进的,可岳府那日不见客,他又很急,于是才出此下策,听了墙角。反正绝对没有想闯闺房,他又不是流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小个,你不对劲。”邹缇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怀疑地看着岳玎。平常人家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流程,说得这么自信,好像自己长在后宅一样。

    “因为我就...”岳玎摆了摆手,头在那里点来点去,就是说不出下半句话,“是这里面的下人,我在大户人家做过小厮,所以清楚。”

    可算圆回来了,就是农家小郎变成后宅小厮了。

    邹缇:“哦。”

    “哼。”岳玎。

    两人都就此止住了话,气氛却开始有些针锋相对,好像刚刚的一致对外是一场梦。

    西北的风吹得猛烈,呼啸声让人心里恐惧害怕,比如在大家都已经上床后才开始宽衣的岳玎。

    长长的桌子上只留了一盏小灯,勉强可以视物,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她心中紧张害怕,陌生的环境陌生人,此刻的一颗心咚咚地已经要跳出来了,解一条衣绳,要东张西望半天,头都快甩成拨浪鼓了。

    岳玎从床尾慢慢爬上去,邹缇头枕双手,双臂展开,看着天花板默默发呆,想着要大展身手,力争第一,还想着到时候要不要……一只手突然按上了他在被子里的腿,两人的尖叫声重合在一起。

    “啊!”

    “哇!”

    洪武问了一句,邹缇微微撑起上半身,借着微光看到了像鬼一样的岳玎。

    岳玎跪着在微亮中一点点移动,面上表情还带着惊吓过后的茫然,长发如纱般倾泻而下,在黑夜中皮肤白得亮眼,原本一双灵动圆眼,如今倒是带着些许怨气。

    邹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岳玎真的好像女子。

    可是来不及多思,他就又被岳玎吓了一跳,只见岳玎加速朝着他这边移动,画面极其诡异。

    邹缇自小看到过的奇幻画本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如同走马灯。

    “是鬼吗?”

    邹缇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洪武就要起床查看,罗小城将人拉住,打算自己前去,刚将被子掀开就听到闭目养神的艾帅美缓缓吐出两个字:“噤声。”

    关于习惯,大家都有过要求,两人只能作罢。那边岳玎也终于在邹缇惊恐的面色中爬了过来,爬到了邹缇面前。

    四目相对后,岳玎淡然地将早就准备好的枕头竖在两人中间,侧身入睡。

    邹缇白日的时候在发呆,不明白这个枕头的作用,一把将枕头抽走,觉得太占地方。他劳累一天睡觉的地方还要被侵占?他不许。

    邹缇本就是看上了这边的床铺只比那边小一点,却只用睡两个人,如今竖个枕头,倒是让金尊玉贵的邹小爷有些挤。

    岳玎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向邹缇,两只眼睛瞪得就如铜铃,微弱光亮将岳玎照得实在可爱,邹缇一腔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泄,索性就也盯着岳玎看。

    这是邹缇十八年来,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没想到是个鬼,讨厌鬼。

    枕头又被竖在两人中间,岳玎不明白邹缇为什么反悔。明明是自己亲眼看着他点头的,说话不算话,还臭着一张脸瞪着自己。

    两人抓着枕头相互较劲,邹缇的力气太大,岳玎无奈只能手脚并用,一不小心就将人给踹了下去,吓得她僵在床上不敢动。

    “咣当!”一声,任谁都知道是有人掉床了,一时之间气氛微妙,就着刚刚艾帅美的“噤声”,大家都没有发出声音,就连地上的受害者——邹缇,都只有很小的一点闷哼。

    艾帅美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没忍住轻笑出声。

    空气中有了这一声笑,大家也就都不憋着了,乐呵的声音此起彼伏,三个人笑出了三十个人的声音。

    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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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罪魁祸首不敢笑,将自己缩成一团,邹缇扶着腰爬上床,看着被窝里的一团,火气达到了顶峰!他邹缇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岳玎慢慢靠向墙边,任邹缇怎么掰扯她,岳玎都只在那里闭着眼睛摇头。

    岳玎见过邹缇一脚将那王六子踹飞,也见过邹缇眼里面装着怒气时身边的杀意,如果邹缇真要是生气了,那肯定就像是拎着小鸡崽子一样将自己给扔出去。

    邹缇是气急了,没想到在争“英名”的路上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奇耻大辱!

    他本对岳玎的仗义执言很感激,个小有义气,这是他的最初印象,还不错。

    可如今是小鬼难缠,他们两个相克吧?

    岳玎:父亲母亲,哥哥姐姐,我好害怕啊。

    岳玎抱着头,肩膀被邹缇掰过去,她就别回来,循环了两三次,邹缇停了动作在黑暗中看着岳玎,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等明天的。”

    说完也不管瑟瑟发抖的小鸡崽,翻身睡觉了。

    岳玎摸了一把枕头,还在,也算守住底线了,就是耳边还带着邹缇喷洒出来的热气,这让她将手中的被子紧紧攥成一团。

    次日清晨,从远到近,再慢慢地离去的哨声将众人惊醒。

    岳玎感受到了旁边人起床的动作,而自己困得实在睁不开眼,又眯了一小会。

    就在即将进入梦乡时,她脸上突然传来凉凉的感觉,就像是淋了冬雨,刚哼唧两声,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就像是昨晚岳玎自己脑补的那样。

    “啊啊啊!你干什么?”

    “起床了!还睡!”

    邹缇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个大好人,颇有些以德报怨的品质。

    岳玎猛然清醒睁眼环看,这不是在她的温暖小屋,不是在家,她现在在西北军营!

    一瞬间精神清醒了,她开始在身上胡乱地套着衣服,身体却慢了一拍,有些笨拙,与邹缇慢条斯理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看着岳玎这幅样子邹缇嗤笑出声。

    人怎么能笨蛋成这样?

    随着外面最后一声叫喊,岳玎跟着大家慢跑出去,头发也才将将盘好,还有发丝散落,看上去非常蔫,邹缇见岳玎眼睛都没睁开,所幸就揪着她的衣领飞快的跑起来。

    入队的时候时间刚刚好,站在队里看着外面还有零散几个迟到的,岳玎不免感激邹缇,朝他释放一个感谢的目光,结果邹缇居高临下地一瞥,单侧挑眉回了一个冷笑。

    看上去尽是嘲弄。

    没关系,岳玎会自动将这转化成灿烂的笑容,完全忘了昨晚自己做的好事。

    众人列队站好,听着台上之人讲话,岳玎认出来了是昨天见到的陈将军,整个人站在那里神采奕奕,说出的话在这浩大的地方,能无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昨日讲得不够清楚,怎么还有迟到的?听不懂人话?最后一声哨响所有人就是爬着,滚着也得给我滚到位置上!再这样拖拖拉拉,自由散漫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边几个就给我站着,站直了!月亮什么时候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天才刚刚亮,那几个迟到的就要站到月亮出来,岳玎光是听着就生无可恋。

    陈涛气势如虹,心里生气,平日只嘱咐一遍的事情,昨日他通知了三遍,还有人不放在心上,他看着下面的人,知道里面不少打了招呼的,他嗤笑一声,笑那些人打错了算盘。

    岳玎被刚刚陈涛的气势吓得有些软,目瞪口呆,她从来没见人这么吼过,心里也知道往后这是常态,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