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媛骑术和作诗都不错,可以当体育老师……哦不,骑射教习和诗书先生。”姜婉宁此时正在东偏殿和陆清泽讨论女学筹建事宜。
东偏殿的专案督查司经过两个月已经解散了,成果斐然。
陆清泽从户部主事升任到郎中,因出身国子监,贺骁便把他调拨过来协助姜婉宁筹建女学。
听闻池鸣彻由兵部调往京西校阅军,守卫京西要道。
裴亦遥也升任龙武卫中郎将,深得贺骁信任。
太后回宫了,青鸢在后宫的信息收集任务更重。
而胭脂也游走在宫外帮姜婉宁寻觅合适的师生人选。
“姜先生,陛下当真允许后宫的娘娘们去女学做先生?”陆清泽还是觉得太离经叛道了,哪有后宫的娘娘抛头露面去教课的。
姜婉宁微微一笑,边说边在纸上做记录,“当真!还有张修仪女红绝佳,也可以当教习师傅。万婕妤擅画,或许可以参与讲义的编纂……”
陆清泽见姜婉宁如此笃定,便不再多说,一板一眼的罗列着需求清单。
“对了,”姜婉宁突然抬起头,“清泽你看看能不能多找一点擅农桑、做买卖、懂医理的能人智士,我们的女学还是以传授谋求生计的本事为主,只有能学习到立身之本,她们的父母才愿意多送孩子来。”
陆清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时,秋桃端着一碟子点心过来,圆圆的脸盘总是挂着比糕点还甜的笑意。
“大人快尝尝婢子刚做的板栗卷和柿子团!”
姜婉宁看着秋桃的点心,心思微动。
秋桃见姜婉宁在琢磨事,没有打扰,给他们二人都上了茶,又对陆清泽道:“陆大人,您、您也尝尝。”
陆清泽忙起身接过茶盏,语气客气道:“多谢秋桃姑娘。”
秋桃陪同姜婉宁去秋猎,离宫将近一月,陆清泽留在京中,二人许久未见,一时倒不如离宫前,常常在东偏殿见面时熟稔。
“秋桃!”姜婉宁并未留意到秋桃与陆清泽之间的眼神流转,直接拍着桌子起身,两眼放光的盯着她:“你有没有兴趣做先生?”
“啊?”秋桃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姜婉宁什么意思,又看了看陆清泽。
陆清泽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秋桃厨艺绝佳,还爱好钻研,看来姜婉宁是想让她教授学生们厨艺。
“姜先生是想让秋桃姑娘到女学教厨艺?”陆清泽虽有猜测,还是再向姜婉宁确认一遍。
姜婉宁颔首,笑眯眯的望着秋桃。
秋桃一双杏眼本就圆润,此时瞪大了更显溜圆,她摆着手道:“不行不行,婢子怎么能去女学呢?还教别人?婢子哪儿会啊!”
秋桃这个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姜婉宁并没有急于求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怎么不能去女学教别人?秋桃你的厨艺是我所见过最好的!还愿钻研,懂推陈出新!”
“婢子只是爱捣鼓点好吃的而已……”秋桃嗫嚅道,但是她感觉到姜婉宁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沉甸甸的,让她的心也安稳踏实。
秋桃自小和姜婉宁一起长大,最是听她的话。
但姜婉宁也不想给秋桃太多压力,只是安抚道:
“咱们女学是要教会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女子可以受教育、能赚钱,厨艺不说可以去酒楼或者摆摊卖小吃,就是让自己家人吃得好也是非常重要的!
你可以慢慢思考,咱们女学建好还需要些时日呢!”
秋桃听自家娘子说慢慢思考,就认真地点了点头,反正从小就听娘子的话准没错!
就在姜婉宁三人在东偏殿琢磨女学的事时,紫宸殿正殿里剑拔弩张。
早上黑鹰来报,确定了是贤王的人劫走了姜辰,这会儿已经安置到了西郊的庄子上。
早朝后,贺骁就把沈太师、霍朝在内的几个心腹传召到紫宸殿议事。
几位大臣纷纷发表见解,意见还算统一。
“陛下,姜家幼子手中一定有保命符,或许是定安侯的把柄,或许还和贤王有关!”
“陛下,这姜承安的嫡幼子在贤王手中,恐对姜大人不利……”
“姜大人对新政有功,早有世家看她不惯,此时姜家子若现身,恐怕姜大人也会被扣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霍朝自从迈进紫宸殿,听说姜婉宁的弟弟被贤王发现并劫走以后,全程冷着脸,抿着嘴唇表情凝重。
贺骁自然把众人的态度尽收眼底,全程只有沈太师与霍朝二人没有发表意见。
“霍爱卿,此事你怎么看?”贺骁漫不经心的开口,手里摩挲着指尖的玉扳指。
霍朝听见自己被点名,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姜家幼子的事,咱们须得先贤王一步早做部署,姜大人的安危为重。”
他知道这话说出口简直是将心思摆在明处,但他做不到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语气还算平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臣斗胆推测,贤王恐会择一重要场合,联合其党羽当场发难,让您无法私下处决。现能护住姜大人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欺君罔上的罪名不成立。”
“哦?”贺骁挑眉,虽然霍朝提及姜婉宁的态度让他着实不爽,但他对霍朝的办法还是感兴趣的,“如何让罪名不成立?”
霍朝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沉思片刻,谨慎开口道:“要么陛下承认是陛下部署的,要么姜家子戴罪立功,功过相抵!”
就在霍朝大胆说出让贺骁承认是自己部署之时,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哪有皇帝亲自包庇罪臣之后的?
这得编怎么样一个故事才能堵住悠悠之口啊?
“荒谬!”一直闭目养神的沈太师听闻霍朝的话之后,冷哼一声,“若只是为了护住姜大人,臣有一劳永逸之法。”
关于贤王众人已经探讨的差不多了,贺骁主要也想听听怎么才能不让姜婉宁惹一身腥,毕竟自己虽有部署,就怕仍有疏漏。
“太师请讲。”贺骁坐在御案之后,身体前倾,对自己的老师他态度还是十分恭敬的。
“陛下为姜大人指一门婚事,尽快成亲。届时,不管贤王如何发难,姜大人已是别家妇,这姜家如何再与她无干系。就算是全家抄斩的罪名,也没听闻累及出嫁女的。”
沈太师说完定定地看着贺骁,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贺骁的凤眸微微眯起,也盯着沈太师,仿佛要通过视线穿透这个人的内心。
沈太师凭借帝师的身份毫不避讳贺骁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相撞,一旁侍候的宝顺仿佛感受到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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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四溅。
霍朝在听见沈太师的建议时,猛地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也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有一丝无法遏制的贪念在疯狂滋长。
一方面他认为贺骁对姜婉宁的态度不可能把她指婚给别人;
一方面又觉得万一呢?诸位大臣都觉得贤王会拿姜婉宁攻讦他,会影响帝王威仪,若他为了皇位的安稳舍弃了姜婉宁呢?
若真要指婚,陛下会指给谁?他有没有一丝的可能?
他指尖发颤,蜷了又蜷,口干舌燥的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压抑住了。
待回过神,霍朝已经一身冷汗,他知道,贺骁绝不可能把自己的无价之宝拱手让人,谁敢觊觎,必死无疑。
“太师的主意果然一劳永逸。”贺骁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我堂堂大靖男儿,护住一个对社稷有功的女子的方式,竟然是随便把她嫁出去,牺牲她的后半生吗?”说到后面,贺骁的声音陡然一变,透着森冷的寒意。
紫宸殿内针落可闻,众大臣交换着眼神,不敢开口。
“陛下此言差矣,”沈太师不紧不慢地开口,“若为姜大人择一良人,何谈牺牲?若一段美满姻缘就能摆脱掣肘,岂不两全其美?”
贺骁一拳砸在御案之上,脖颈青筋暴起,视线扫过殿前众人。
沈太师究竟何意?
秋猎之前还十分认可姜婉宁的新政,是朝堂一大助力,怎的秋猎回来就好似处处针对她?
而沈太师是在贺骁贫瘠的童年生活中为数不多给予他善意甚至亲情的人,他不愿与之对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此法不必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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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庆康宫内。
太后寝殿只有太后与长公主、心腹嬷嬷三人。
长公主依然是一身玉冠锦袍男儿打扮,手里拿的赫然是贤王给太后那封书信。
“所以母后对皇叔那个立柳氏女为后的条件心动了?”长公主冷哼一声。
太后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身为长公主却三十有八仍未成亲,这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病。
但这女儿自幼聪慧,现在能给自己出出主意的也只有她了。
“哀家知道贤王不可信,但你舅舅……”太后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一边侍候的嬷嬷连忙递上巾帕,低声宽慰。
“母后,阿骁多少还会顾忌您是他嫡母及当今太后的身份,皇叔若称帝,他会顾忌您这位皇嫂吗?”长公主直言道。
“那依骄骄看,咱们应该怎么办?”太后缓过劲,眼神中又透露些许无奈。
“自然是无论如何要得到阿骁的信任。母后您暂且不要理会皇叔了。”长公主理了理袖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太后见她心中有主意,也踏实了些许,拉着长公主的手道:“哀家的骄骄就是聪慧,当年你父皇就总说,骄骄不比男儿差,若没有儿子,就封你为皇太女。可惜……”
听到皇太女三个字,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令人胆寒的阴冷与嫉恨。
但她掩饰的极好,放下茶盏的一瞬间已恢复往日的飒爽与不羁,“这话母后切忌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