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 49. 去他妈的三宫六院
    姜婉宁回到自己的营帐换下浸了血的骑装,重新穿上了代表她特殊身份的一品官袍。

    她告诉秋桃安心守着营帐,便收拾了一些日用细软,带着连翘直奔御帐。

    确认了贺骁的症状虽然没有起色但也没有恶化以后,她走出屏风,端坐在御案前,拿起自己习惯的炭笔,细细盘算着眼下的破局之法。

    贺骁的安危是第一,环伺的豺狼虎豹是第二……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的安排,当她终于抬起头,抬高手肘揉捏着肩膀时,才发现帐内已经点上了烛火。

    姜婉宁一股脑把裴亦遥、黑鹰、霍朝和太医令等人都唤了过来。

    御帐外间,姜婉宁一袭朱红色官袍,挺直着背脊,屹立于御案之前。

    待人到齐,她先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诸位,现在陛下的安危都仰仗你们了!”

    黑鹰抿着唇没出声。

    裴亦遥则立刻侧身让礼,拱手道:“姜……先生,臣誓死守卫陛下!您有何安排,尽管吩咐!”

    霍朝抬了抬手想要扶起她,又握着拳放了下去。

    太医令和温书瑾躬身回了一礼。

    接着,姜婉宁把天子剑拍在御案之上,面色一肃,环视着众人,厉声道:“接下来,我的指令,请诸位全力以赴,十成十的去执行,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她不等众人回复,语速极快的逐一吩咐道:

    “首先,传信给京城,定安侯及其党羽全部缉拿,在营地的严审,也许他们之中有人就有解药。”这话姜婉宁是看着黑鹰说的。

    她没有等他回复,继续道:“其次,陛下的情况,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对外就说意外中箭,需要静养,三五日便好。所有奏折仍照例送进御帐。”

    “第三,围场的防卫……”她走到御案旁边的地形沙盘前,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是出事的地方,顺着这条线,这部分的守卫全部褫夺军职,押入死牢待审!”

    听到这,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黑鹰本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而裴亦遥想张口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另外,整片围场,以御帐为中心,立旗为界,分设四方哨区。一区一哨,各守方位。日夜轮巡帐外旷野,若有异动,即刻示警,不能有半分疏漏!”

    裴亦遥没想到姜婉宁竟还懂军事布防,他眸光闪烁,应是的声音都比刚才大了许多。

    “还有……”所有人都没想到,姜婉宁不仅考虑得如此周全,还能逐一应对。

    “盯紧了贤王……”姜婉宁低声道,犹豫了一瞬,“还有长公主。”

    黑鹰这次也不再无动于衷,抱拳应是。

    裴亦遥不解,遂问出口:“为何还要盯着长公主?您不是还请了她的女卫一起守营帐吗?”

    “因为我没法相信皇室里的任何人,如果人手充足,再去玉泉山行宫盯着点太后。”姜婉宁拧着眉道。

    在场的人均是面色凝重,深知姜婉宁说的在理。

    姜婉宁深吸一口气,朝着太医令吩咐:

    “请太医令把诸位医官的当值安排,拟一份轮值的更次名册,每个人当值时间不得超过四个时辰,但本官要十二时辰都有人随时待命。”

    “姜大人,所有随行医官定当竭尽全力……”太医令抱拳,痛心疾首道。

    但姜婉宁没给他表忠心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本官相信你们会尽力而为,但本官要的是你们研制解药的成效与进展,而不是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硬撑着。”

    她神色认真且坚定,“当差时必须给我全力以赴,下值了就养精蓄锐。”

    太医正不理解姜婉宁的安排,自古以来主子别说受重伤了,就是有个头疼脑热,御医们不眠不休也是常有的。

    “下官们听从姜大人安排。”温书瑾扯了扯太医正的衣袖,行礼应道。

    太医令一向欣赏温书瑾,年轻有天赋,又愿意帮老前辈分担差事,故听了他的劝一起应是。

    紧接着姜婉宁又朝着霍朝下达指令:

    “霍大人,全营围场布防范围内,再全面彻查一次是否还有引兽草的隐患。”

    霍朝郑重点头,在走出营帐之前,他又克制不住地回过头来,深深望了望姜婉宁那苍白憔悴的脸,握了握拳,大步离去。

    帐内的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喧闹的御帐瞬间陷入沉寂。

    姜婉宁强撑的背脊终于松懈下来,她拐进里间,看着榻上生死未卜的贺骁,才发觉自己已是满手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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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夜间,贺骁果然发起高热。

    宝顺投了蘸湿的帕子,要给贺骁擦身降温。

    姜婉宁上前一步,伸着手道:“我来吧。”

    宝顺眼中露出一抹心疼:“还是让奴婢来吧。”

    姜婉宁固执地抓着宝顺手中的巾帕,不肯撒手。

    宝顺无奈地摇摇头,松开手,把巾帕递给了姜婉宁。

    姜婉宁先给贺骁擦了擦脸,包括耳后、脖颈,随后道:“宝公公,您帮我把陛下的衣袍褪了吧。”

    宝顺犹豫了一下,但仍然照做。

    贺骁精壮的上半身全部裸露出来,下身着一条亵裤。

    姜婉宁没有往日的羞涩与扭捏,更没有心情欣赏贺骁得天独厚的身材。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举起贺骁的胳膊帮他擦拭腋下,一边吩咐宝顺道:“宝公公,清水不如烈酒好用,您去寻点烈酒来吧。”

    烈酒!对了!

    姜婉宁又唤宝顺:“宝公公,多找点烈酒,这营帐也要彻底去秽熏蒸,找可靠的人进来,用烈酒擦拭所有器具,再进来的人要净手,戴面巾。”

    宝公公连声应是。

    姜婉宁一遍遍为贺骁擦身降温,丝毫顾不上男女大防,尤其是颈侧与腋下等血脉交汇之处,她都细心地不曾遗漏。

    帐内,原本独属于贺骁的奇楠香已经被烈酒和血腥味掩盖。

    每一次呼吸,这种刺鼻的味道都在提醒姜婉宁,死神正在逼近。

    她无助地唤道:“贺骁,我现在好慌。你能不能起来教教我怎么做……”

    “贺骁,我怕自己撑不住,我一个人做不到的……”

    她牵起他的手掌,这个永远掌心灼热的男人,此时因为失血过多和剧毒折磨,竟然手脚冰凉,而身体因为高热又十分滚烫。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更让姜婉宁感到恐惧,贺骁的生命真的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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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个骗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贺骁!你只要失信一次我就再也不信你了!你可是皇帝啊……不能说话不算数。”

    姜婉宁看着贺骁毫无血色的脸和因脱水干燥泛白的嘴唇,

    她想起初见贺骁时,他拿剑指着她,面容狠厉,帝王威压,她恐惧;

    而后试探她愿不愿意入后宫,被她暗示拒绝时,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傲娇模样,她偏爱;

    在紫宸殿,他霸刀又强势的吻她,沉迷其中沾染欲色的脸,她沉迷;

    在行宫,戏谑她迫不及待共浴时,放荡不羁的张狂,她心动;

    在猎场上,他猿臂舒张拉满弓时的霸气,她迷恋;

    之前与贺骁相处的种种,如走马灯一样在姜婉宁脑海中回放。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帝王,怎么会为了保护自己不顾自己的性命呢?

    她值得吗?

    这个让她以为自己先失了理智打破原则的男人,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先一步,用情至深吗?

    她不敢想。

    而现在,那个总把一切掌控在手里的男人,现在却只能任由她摆布,连一句放肆都骂不出来。

    姜婉宁真的好怕,好几次她手里的巾帕都差点握不住。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浸透帕子擦拭的动作。

    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指腹被泡得起了褶皱,也浑然不觉。

    御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姜婉宁自己的碎碎念。

    她甚至每隔一会儿,魔怔般地去探贺骁的鼻息。

    她控制不了自己,把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那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才能找回一丝理智。

    姜婉宁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带着哭腔吼道:“去他妈的三宫六院,去他妈的二十五岁离宫。贺骁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把脸埋进了贺骁宽大却冰冷的掌心,眼泪终于溢出眼眶,顺着贺骁的指尖滴了下来。

    突然,贺骁的手指轻微抖动了一下。

    姜婉宁愣了一下,她抬头,果然见到贺骁的小指蜷缩了一下。

    她激动地站起身,把巾帕扔进水盆,立刻传了御医来。

    这次来的是一名不认识的年长医官,他给贺骁号脉时,姜婉宁在旁边屏气凝神。

    医官又拿出几根银针,刺激了贺骁几个穴位,只见贺骁的手指又出现了抖动,这次二人都看见了。

    然而医官还是摇了摇头:“陛下的抖动只是经络的自然反应而已,他本人是无意识的,就好像做梦一样。”

    姜婉宁原本充满希冀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

    老医官摇摇头,无声地离去。

    这一晚,宝顺、黑鹰许多人都来劝姜婉宁休息。

    姜婉宁自己的理智也在说她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继续战斗,但她的身体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离开贺骁。

    她就坐在脚踏上,守着这床榻四周的一方天地,仿佛只有这里是安全、安心的。

    众人见再劝无果,也只能作罢,轮番陪着姜婉宁。

    第二日一早,贤王又来到御帐前,以皇叔探望侄儿为由就要往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