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他心口不一 > 14. 第 14 章
    巷子里的人不多,两人相对而立。

    能清楚地看清对方眼中的神情,风韫泠逐渐放下那股不可置信的情绪,或许庾常峥说的是真的。

    忘舒小娘子以前是叫梦渝这个名字,但也姓风吗?

    风韫泠想起那一大一小的身影,非要说,安宁才更像她的胞妹。

    “你婚事已作废,我自然也不会做个坏人非要你凑到太子身旁。”

    “只是突发善心,结果是倒是与我预想不到。”

    庾常峥悠悠感叹一句:“好人难做啊。”

    风韫泠拿荷包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可否与我详细说说她的来历?”

    拿钱办事原本就是最好的。

    偏偏眼前人也不差她这点金子。

    “不是不信?”

    风韫泠将荷包收回:“不信,但又实在巧合。”

    “除了挑拨一事,你还缺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缺,权势金钱他应有尽有。

    非要说一个他没有的,那就是他府里还缺个女主人,他还未成家。

    这个,她无能为力。

    但是,风韫泠眼眸稍稍睁大:“你想不想娶妻?”

    此话一出,庾常峥眼睫一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先前还说不同意与他结亲。

    虽说他也只是故意说这些,回挡箭牌的礼。

    但她不会是真心……

    “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京城女子她虽不是个个都认识,但性格样貌倒是各有自己的特色。

    庾常峥眼皮一抬,不冷不淡道:“想不到风家女郎还有当媒人的潜质。”

    风韫泠:“……”

    夏秋梅竺四女相比执锐执锋,面上还算镇定,她们知道女郎想过的是什么生活,面前的庾司隶,外形是搭的,只是不安全系数极大,搞不好哪天受他连累小命不保。

    执锐执锋还以为风韫泠回心转意,大人终抱得美人归,时间会再多分配给家庭,不然成天只盯着他们训练抓人,一刻也不能松懈。

    这时时刻刻精神紧绷的日子实在难挨。

    但眼下也不完全没希望,给他家大人介绍介绍几个女郎也是极好的。

    他们现在看风韫泠的眼神真如活神仙。

    “你若是没有成家的想法那便罢了。”

    当务之急是她自己的婚事。

    庾常峥一听她这话,微微向前倾:“看来你有。”

    风韫泠眼皮一台,往上看,语气淡淡:“这不是形势所迫,拜你所赐。”

    庾常峥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好像一点不关心你家人?”

    关心?

    原本她是有这股情绪的,可知道母亲和妹妹或许没死之际,她满心满脑都是寻找她们与之团聚,她向往以前一家欢乐的场景,午夜时分,也时常梦见她们,醒来却只有她一人,恍惚好一阵才起身,起身去看那颗辛夷,一看就是小半天。

    看它开花、看它落叶、看它不断长高。

    她也慢慢长高,却没什么人关注。

    原来她大段大段的时光,都只有她一人。

    父亲很少有时间陪伴她,自从接风辞萤回来后就更少时间来与她说话玩耍了。

    后来渐渐地,父女俩只是短短小坐一会儿就相对无言,无话可说。

    只有吃一家的大团圆饭才能见上几面。

    所以,风家于她而言,也不再是个家了。

    但她也不希望父亲去死,如果不是他害的母亲和胞妹“死亡”的话。

    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相信了母亲和胞妹是父亲害的。

    不然,她为什么只想着逃离呢?

    关心的情绪,的确是没有多少。

    她也不希望父亲是那个坏人,她想,或许找到母亲和妹妹才能知晓当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心啊,但我的终身大事也值得关心。”

    风韫泠年岁已不小,换个人来说这句话庾常峥觉得无可厚非,但他此刻看着风韫泠的眼睛,那里面并没有对姻亲的向往,如她所说,迫不得已才是真话。

    风韫泠还得去找人,见他没有松口要告诉忘舒小娘子的事便没了再交谈之意。

    “告辞。”

    风韫泠向前走着,庾常峥落后她几步。

    这巷子处的尽头是绿水阁,想来他是去那吃食的。

    眼看离绿水阁愈发近,风韫泠即将与庾常峥分道扬镳,对方忽而上前。

    “我刚可未曾说过不想娶妻。”

    “吃个饭,聊一聊?”

    风韫泠:“……”

    她好脾气道:“改日。”

    迎着庾常峥的目光,她补充道:“今日有约。”

    庾常峥眼尾一扬:“我若说过时不候呢。”

    风韫泠眼神扫过他。

    “大人的话在我这没有信用。”

    庾常峥:?

    他哂笑一声,朝风韫泠倾首,光明正大地审视她,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眼睛,带着十分的笃定。

    看来威胁她很是不管用,吃软不吃硬。

    庾常峥开口:“这次可不一定了。”

    上一次,的确是在他家院子摔了,还被蜜蜂蛰,他因起床气气昏了头,不然,他不会如此,那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你会。”

    “改日我会订好包厢等你。”

    言罢,风韫泠率先上阶梯跨过绿水阁的门槛,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当其一层小小的涟漪,白紫错落,朦胧柔和、似流云染烟、飘逸灵动。

    庾常峥眼看着那抹飘渺离去,一时未动,他不由深思,他看起来有那么好说话?

    他朝两个下属看去,两人立马身形都板正了不少。

    庾常峥:“……”

    风韫泠只来过绿水阁一两次,菜倒是没甚记忆点,她最喜欢的是这里的桑落酒。

    酒体清亮,入口温润,清雅适口。

    甚合她口味。

    绿竺至掌柜台交涉,还未开口,对方似乎认识她,先一步开口。

    “请随我来。”

    绿竺颔首,朝风韫泠走去,低声说:“他们都打点好了。”

    风韫泠一行人被带入了一间极简风的雅间。

    里头有六牒木围屏,漆板绘连绵起伏的山脉,气势磅礴。

    绕过围屏,风韫泠在窗前的茶几处落座。

    静待来人。

    室内寂静,熏着淡淡的香,风一吹,味道就散了。

    风韫泠看着窗外,下面是一片池塘。

    水面有冒出一点点小的嫩荷,零零散散地贴在水面,要是入了夏,一片绿意,莲花朵朵开,这将是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

    这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听着脚步声,有劲杂乱。

    来的不止一人。

    风韫泠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饶有兴趣地看着围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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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侧。

    来人长得极其粗犷,浓眉大眼,宽鼻厚唇,与大多文人雅士的清俊飘逸不同。

    是京城极不受欢迎的长相身形。

    风韫泠在打量他,对方也一脸凶相地审视她。

    着装是粗布麻衣的质地,倒是与这雅间的格调不适配。

    可他此时站在江山图旁,风韫泠觉得也不是那么违和。

    “像。”

    风韫泠听着对方说了一个字,正欲问清楚,一旁的围屏猛地被合上。

    一副气势磅礴的江山图消失不见,折在了小小的木扇之间。

    “碍事。”

    风韫泠:“……”

    一共来了四人,其余三个的面容长得也比较粗糙,肤色偏深,有一个,风韫泠觉得眼熟,一打眼便能看出他在里面年纪最小,气势不如年长者的彪悍。

    好似在哪里见过。

    “是你。”

    是年纪轻轻的小郎君开的口,他看的方向不是风韫泠。

    绿竺也未想到还能再见。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郎君一时有些无措,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风韫泠在一旁瞧得真切,原来是在桃花林里示好的男子。

    四位人高体壮,屋内一瞬就变得逼仄。

    尤其是他们站着,俯视着风韫泠,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四女立在身侧,警惕地看着人,要是他们动起手来,那真是要拼了老命了。

    “滚出去。”

    为首那个壮汉指着那个年轻的小郎君斥。

    小郎君吓了一跳,无所谓地摊手。

    “滚就滚。”

    少了一个男人,依旧很危险。

    四女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你方才说的像是何意?”

    风韫泠不懂为何这样一群人找上她。

    又联系刚才他说的像,她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了莞莞类卿。

    实在是因为她的父亲,自诩深情的父亲。

    她对这群人的探究欲一瞬就降到谷底。

    三人并没有坐下,并排站着,越看越像一堵墙。

    “你很像惠济夫人留下的画像。”

    在听到惠济两个字的时候,风韫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突然有些害怕这是一场梦,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她……”

    只一个字,她又顿住,问什么好呢?

    她还在吗?

    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怎么样?

    风韫泠眼睛紧紧盯着他们:“我母亲可还安好?”

    “夫人她,失踪了。”

    失踪。

    也许这还算一个不错的答案。

    风韫泠缓了一下,道:“你们是?”

    三人依次介绍。

    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名叫石苍,剩下两人分别叫石荆、石莽,都姓李。

    听着就是三兄弟。

    虽然都比较糙,但糙法不一样。

    她母亲也姓李。

    她大概有点猜到他们是谁了。

    “刚才那是我儿子岩横。”石沧补充道。

    风韫泠了然。

    “你们找上我是?”

    没饭吃了?这可不像,这些人应当都是母亲以前救助过的人。

    长得可真好。

    风韫泠为母亲骄傲,也很欣慰,不止她一个人还记得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