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他心口不一 > 13. 第 13 章
    风韫泠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又听到此话,心中也没什么意外。

    外头的风吹得正猛烈,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外墙上,贱在地面开出一朵水花来。

    她听着,却觉得安心。

    “那就不嫁了。”风韫泠无所谓地说着。

    话脱口而出她就意识到不对,此时今非昔比,她不再是父亲宠爱,愿意在家中养着的女儿了。

    祖父母明里暗里说过让她早日出嫁,她已经是老姑娘了。

    好不容易和太子有了婚约,却又亲手被她毁了。

    恐怕家里的长辈要恼死她了。

    风韫泠想,往后在风家的处境才是难上加难。

    再家里不知道风敬直在暗地里搞什么动作,一个不小心还能带来斩首流放的重罪。

    她想到这个,又想着这次庾常峥会不会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如若能拿出证据,那风敬直应该此时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在家中作威作福了。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抓住风敬直的把柄。

    她得快一些找到一个门第清白的人家嫁过去。

    只可惜她被父亲禁足一个月,短时间内不能亲自去相看那些男子。

    也不能去见那些带着匪气的乞丐了。

    “女郎,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吗。”

    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绿竺不免替自家女郎着急。

    “他们说什么了?”

    风韫泠想,此时她确实没资格不在乎这些。

    但要是实在无力回天,她也没辙。

    “说女郎就是一个不吉之人,好端端地婚约前一夜失火。后来又被歹人掳走,而且还说影响了风家其她待嫁的女郎,就是辞萤女郎。”

    绿竺看着风韫泠的脸,慈眉善目、玉貌花容、冰肌玉骨,一切美好的词堆砌在女郎身上都不为过,绿竺想,那些人才是没福气,她家女郎福泽绵长。

    所以没福气这一说法她自动略过了,免得女郎听了糟心。

    “你看外面的白墙,颜色变深了。”

    绿竺下意识顺着风韫泠的视线往外看,白墙经水染湿,原本素白的墙面稍显灰沉。

    这下雨天气不都是这样吗?

    绿竺看着风韫泠的侧脸,又看了看夏秋梅三人。

    显然她们也没看出女郎为何突然转了话题。

    女郎不在乎吗?好像也不是。

    很在乎,也没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她们说的这些一定程度是我造成,吉不吉都是我说了算,至于被歹徒掳走,拿我的清白说事,这我就更不在乎了,本来就是假的。”

    哪怕已经中了招,但她现在不是好好地站着赏雨么?

    雨过天晴,白墙依旧莹白。

    她此刻是有那么一丝丝愤怒,但也仅限于此了,一场雨过后,她的心情也能恢复如初。

    “女郎说得对,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不信女郎找不到一个好夫家,除非天下的男子各个都瞎了眼盲了心。”

    受到风韫泠的感染,绿竺的声音透亮了几分,她莫名觉得女郎有点变了,但要她仔细说个分明,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从前,女郎的喜怒哀乐也不甚明显,现下,更不明显了,但又透露着一股韧劲。

    绿竺只能想到这么多了,她把买回来的糕点拆开。

    新鲜出炉的枣糕还留有余温。

    天气微凉,吃点热乎的正好合适。

    雨下了一个时辰后慢慢转成了沙沙细雨。

    风韫泠出不去,只能在屋内看书打发时间。

    还专门翻了一些医书来看,想试试会不会记载这种特殊的药。

    结果翻了好几本都没有找到。

    第二日,风韫泠罕见地没有睡到自然醒。

    风辞莹一大早就来她寝院闹了一场。

    指责风韫泠毁了她的婚事。

    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后来被夏秋梅竺收拾一顿,被绑起来,嘴巴也塞住了。

    只是那一双眼睛还明晃晃写着不服输。

    安静下来,风韫泠又睡了会儿才悠哉悠哉地洗漱吃早点。

    然后才来院中看望她的好妹妹。

    庭内还有积水,空气特别清新,四周的绿植绿得发亮。

    风辞莹一见着风韫泠便有了动作,一双眼睛恨不得将人瞪死。

    嘴里还呜呜说着话。

    风韫泠一个示意,风辞莹的嘴巴得以解救,一连串的脏话冒出来。

    听得风韫泠直蹙眉,真是脏了她的耳朵。

    “你再骂,我把你舌头割了。”

    风韫泠说话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睛却没笑意,一张面慈的脸看着莫名的冷。

    好似风辞莹再多说一句,下一瞬她的舌头就真的被割了。

    风辞莹下意识噤声,回过神又在心中唾骂自己,怕她做什么。

    她现在在风家就是孤苦伶仃一人,和太子的婚约也即将作废。

    她还有什么本事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想清楚,风辞莹开了口。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婚事怎会被退?现下我成了全城的笑话。”

    “都是因为你!你为何要左右勾搭!”

    “要不是因为你……”

    风辞莹没再说下去,风韫泠又在向她眼神施压,她先前从未见过她如此明显的冷眼,她明明长得就很面善。

    “要不是因为我什么?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婚事?”风韫泠轻轻呵了一声,散在凉意的空中。

    “我和太常之子从未私下见过。”

    风辞莹让她的话一刺:“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未言的名字她们心知肚明。

    风韫泠:“是谁,是你左右勾搭的右吗?应当是左,这才是你的第一顺位。”

    风辞莹让她直白的话语打得措手不及,她并不感到羞耻,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很讨厌风韫泠总是一副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用着施舍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因为她的出身比很多人都高贵,所以才能有这份淡然,自以为是。

    风辞莹冷哼一声。

    “是啊,可现在是你跟他睡了!”

    风辞莹直白承认,话音刚落,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风辞莹偏过头,脸上巴掌印明显。

    “装什么清高!”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是吗?”风韫泠语气不快,一字一句清晰可听。

    听在风辞莹耳里尽是挑衅。

    她几乎忍不住笑起来,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生活,这是她应得的。

    这当然是她应得的,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可这一切,好像转瞬即逝,她不能预见往后的生活,她不能,也不敢!

    “怎么,你要把我赶出风家大门?”

    风韫泠见她眼里似有疯癫之意,微拧眉。

    “你自己做的什么你心里清楚,是谁害你不能高嫁你应当问你的好父亲,而不是来我这胡搅蛮缠,我当然不能把你赶出家门,但你不敬我这个长姐,一顿皮肉之苦是你该受的。”

    风辞莹也不是真的要来讨打的,她心中气,也没再阴阳怪气不要形象地大吼大叫。

    她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掸了掸衣袖,自顾自走了,连被绑的两个随从也没管。

    她不想再说什么软话。

    但风韫泠并未就这样放她离去,荷夏直接将人提溜过来。

    “风韫泠!”

    风辞莹气得脸色涨红,凭什么她的侍女又壮又会武。

    “你该唤我大姐姐。”

    风韫泠喝了一口热茶。

    “还没问你呢,秘药你是哪来的?”

    怎么会有人犯蠢把这秘药用在自己身上?

    “什么药?”

    风辞莹一脸莫名。

    “你是说媚药吗,既然都要滚在一起了,当然得用来助助兴啊。”

    风辞莹倒是坦然,这样才不容易露馅。

    “……”

    风韫泠:“还有吗?”

    风辞莹警惕看着她:“你想揭发我?”

    风韫泠观她神色,似乎她说的就只是普通的媚药。

    “你要不拿,我只能去你屋里搜了,到时候要是还搜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风辞莹咬牙。

    “我还留着那玩意干嘛,没用自然就被我扔了。”

    风韫泠:“你扔了?”

    她朝雪梅招了招手,附耳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雪梅刚离开,风观止便来了。

    是来找风辞莹的。

    见到他二姐姐的脸,那叫一个夸张,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替他二姐报仇。

    但他不敢,以前有父亲撑腰,即便父亲不像以前那般护着她。

    此时他依旧不敢。

    谁知道父亲会帮谁。

    谁让风韫泠是辛夷坞那屋生的人。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雪梅很快回来,朝风韫泠摊手,手心赫然是一包媚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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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看来这药不是风辞莹的手笔。

    这也不难猜,不是风辞莹便是风敬直。

    禁足的一个月,风家一下子被退了两桩婚事,不必想,多的是人嘲讽看乐子。

    严格来说,风辞莹还未与太常家订亲,不算退婚,只是有消息传闻两家见过家长,要了生辰日相看。

    不过谣言谣言,都惯会夸大事实。

    风韫泠虽禁足,但也没闲着,终于让她查到了秘药的出处。

    是一个小国婆罗的秘药,专门针对女子,只能通过那方面缓解,为的是加大女子的生育率。

    只有寥寥无几的信息,风韫泠也无法验证是真是假。

    那药既然没有解药,那忘舒是怎么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将她们医治好的呢。

    看来得再见一见她。

    至于那药到底是风辞莹下的还是风敬直,都已无所谓,他们是一体的。

    也不知这药是不是在私下大量贩卖,如若是,那他们大卫国的女子可要受罪了。

    解禁后,风韫泠先去见了有匪气的乞丐。

    不料想见的人还未见到,先是碰见了庾常峥。

    她本想当做没看见他,但又忽略不掉身上的灼灼视线。

    她回望,视线相交,已没了一个月前的不好意思。

    那副样子已经是过去式。

    她的确是该向他道谢的,她一向恩怨分明。

    于是她朝庾常峥淡淡道了声谢。

    然后,抬脚欲离去。

    “又是口头道谢?”

    “还是迟来一个月的道谢。”

    庾常峥这一个月也忙得很,忙着追查那些不安分的人,忙着应对太子无关痛痒的找茬。

    他现在见着风韫泠,难免有一点迁怒,要不是她祸水东引,也不会招来那些烦人的绊脚石。

    她今日身着一件雪白的衣裙,点点流云金纹,袖口、交领处,层层垂曳的裙裾缀有烟紫色,素净中又带着贵气,精神也好,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脸上的疤痕已经看不见。

    她倒是风光无限。

    庾常峥下意识审视着自己的衣裳,与平常无异,只稍显沉闷。

    风韫泠好脾气道:“给。”

    庾常峥疑惑看着她打开荷包的动作。

    然后见她拿出小金子要给他。

    庾常峥:“……”他不缺钱。

    “请你吃好几日的大餐。”

    她是真豪爽。

    庾常峥嘴角平平。

    风韫泠见他久久不接,觉得他挺难伺候。

    钱不要,也不信神,那她还能怎么给他道谢?

    庾常峥不接,她就直接拿扔到他怀里。

    转身就走,走得潇洒。

    庾常峥眼皮跳个不停,侮辱谁呢?

    两下属在一旁快憋死了。

    这风女郎实在太勇敢了,丝毫不怕他家大人那张铁木无私的判官脸。

    庾常峥追上她,也不再自讨没趣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风韫泠顿了一下才说:“没有。”

    “多亏了忘舒小娘子。”

    风韫泠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他。

    最终还是问道:“忘舒小娘子医术了得,收不收徒,我也想学个皮毛。”

    庾常峥不轻不重笑了一声。

    “想问我她的来历?”

    “到底是你迟钝,还是你真不认识她了。”

    风韫泠:???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你走散多年的妹妹,风梦渝。”

    庾常峥凑近在她耳侧说话,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

    气流扫过风韫泠耳廓,她却没什么反应。

    她实在太震惊。

    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忘舒小娘子怎么可能是她亲妹妹呢?

    她和以前,实际上她的确不记得以前的风梦渝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她有个模糊的印象,记忆里的风梦渝绝对绝对不是现在忘舒的模样。

    “你说谎。”

    庾常峥没料到风韫泠是这个反应,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很高兴吗。

    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看他的眼神也带着一点审视。

    “我说了不会帮你,胞妹和母亲的消息我自己去寻。”

    “你不用拿一个假的来糊弄我。”

    家里已经有一个不知真假的人了,她实在对此厌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