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他心口不一 > 3. 算账
    风观止将竹条拿来时,眼里闪过兴味,终于轮到她受罚了。

    让她先前吓唬自己,狐假虎威。

    要知道父亲一向严厉,他被家法伺候过不止三五次,而她,父亲只会偏心于她,从来不会苛责打骂。

    可他踏入房门那一刻,瞧见满屋子的人,几乎都匍匐在地。

    尤其是那巫师,身体抖如糠筛。

    隔着一众跪拜之人,中间没了阻挡,风观止直直望向他的大姐姐,咬紧了后槽牙。

    他也要跪。

    风韫泠自然也看见了风观止,只淡淡瞥了一眼,权当空气。

    风观止又气得不轻,紧紧握着竹条。

    朝风韫泠身旁的太子叩拜。

    萧扶此时还发着火,没理会多余出来的人。

    看了一眼,视线停在了竹条上面。

    “不是要驱邪祟?打。”

    巫师听到这话,脑袋稍微抬起,便被一脚踩在地面。

    他只得以这样扭曲的姿态求饶。

    无人理会。

    萧扶轻飘飘地说着,属下立马会意,拿过风观止手上的竹条便朝巫师挥过去。

    听着落下的声音,看着巫师背上的血痕。

    风韫泠眼都没眨,原本那是落在她背上的。

    此时风敬直微微垂首,对巫师的求助视而不见。

    他也没想到萧扶会掺和进来,且看着,是真很喜欢自己的大女儿。

    他正思忖着,忽而听见太子不冷不淡的嗓音。

    “太尉,你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因为这老道妖言就要打孤的未来太子妃。”

    “孤看这邪祟上的是此人的身,你说是不是?”

    风敬直躬身道:“是臣被蒙了眼。”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主母人未见,声先到。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一脸心疼的模样:“别打了别打了。”

    她一个身躯就要扑过去,忽而发现风韫泠还笔挺地站着。

    嘴角微不可察一抽,很快恢复成正常神情。

    跟着她前来的四岁儿子还在重复着:“别打了别打了。”

    主母突兀停下,小儿子撞到了她。

    此时他也发现挨打的不是他大姐姐,忙跑到风韫泠身边,仰头端详着她:“大姐姐。”

    他的声音还带着稚气,若是平时,风韫泠已经开始逗他玩了。

    可现下,她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没事。”

    风观澜这才露出一个笑,要去签风韫泠的手。

    还没牵到,主母被把人抱走了。

    一时间,又只有竹条划破空中的凌厉声。

    风韫泠看得乏味,心中疲惫。

    “多谢殿下,臣女疲倦,先行告退。”

    话落,她转身离去,萧扶原本想要跟上去,意识到这是她的院子,她回的是自己的闺房,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知礼受礼。

    一场闹剧结束,风韫泠又被软禁在室。

    这期间,太子名声扭转,变成一个重情重义的好郎君。

    毕竟一个皇家人,为了一个“不吉”之女,同皇帝皇后据理力争、力排众议,这是多么的令人感动。

    好似已经忘记了他之前的克妻传闻。

    不仅忘了,还说前太子妃是个没福气的,做不了那储闱之母。

    风韫泠在其中扮演着被人艳羡的角。

    却很少有声音在说她德不配位。

    这些都是侍女告诉她的。

    她没甚反应,透过高墙看着母亲那颗辛夷,忽然道:“今日是月几了?”

    绿竺答:“十四。”

    四女互相望了一眼。

    每日初一十五,她们都会去一个地方。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顺利出行。

    风敬直从没来过,其他人就更少踏进她这一方院子了。

    风韫泠本该乐得自在,但此时还真乐不起来。

    这是软禁,这是限制她的出行。

    到底不一样。

    正月十五,上元节。

    风韫泠这一天能出门了。

    马车偏离城道的路线,走入泥泞小路,难免磕绊颠簸,风韫泠却很开心。

    她要去的是一处神祠。

    神祠是她母亲所创办的,她心善,每月都在那施粥散栗,也得到父亲的认可,便在那搭了建筑。

    后来被当地百姓认可立祠,称母亲为惠济夫人。

    神祠也有很多人来供奉,也有越来越多的贵人发善救济。

    自她母亲走后,她倒是成了掌门人,也得到了一个新称呼:善慈小娘子。

    等到了地方,有许多人向她问好,她一一颔首。

    然后先去拜了天官紫薇大帝。

    今日可是天官大帝赐福之日,最是灵验。

    后又拜了地官、水官。

    同祠还位列有太上老君、西王母、东王公、文昌、寿星等祀仙真。

    随后去施粥、分发麻布、旧衾。

    还备了少量的草药。

    风韫泠看了会儿,便去神祠后方转了转,荷夏陪着她。

    她每次来都会去那里小坐一会儿,每回和母亲前去,她们都会在那小坐说些体己话。

    后方环境清幽,风吹过竹林时沙沙作响,只是这会儿,寒竹疏枝,声响萧条。

    不似和母亲最后那一次的小坐。

    风韫泠望着那一片竹林,仿佛已经看见即将到来的一片郁郁葱葱、青翠欲滴。

    她正出神地望着那一片,忽然,远处层层叠叠的丛林传来惨叫声。

    短促,但风韫泠耳力极好。

    她没有贸然上前,但又担心是一些强盗行为,便打算去找人来打探虚实。

    不曾想,她一个不经意的视线,换了个方向,便能看见全过程。

    是庾常峥。

    另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惊骇,哆嗦不已,惊颤求饶。

    只见庾常峥凑近他,低声说着什么,随后便见那人发出一声细碎的声音。

    庾常峥起身,那人轰然倒地,眼睛不甘地睁着。

    也是这时,庾常峥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

    庾常峥擦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下,随后示意人将尸体拉走。

    径直朝风韫泠走来。

    “好巧,又见面了?”

    “怎么瞧着消瘦了许多。”

    他像是见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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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人般自然地问好。

    风韫泠也收回眼里的惊惧,这人,也太光明正大了。

    先前只听过他的名声,没曾想的确是如此的残暴。

    她站起身,荷夏扶着她,眼神带着警觉。

    风韫泠不觉得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一路人,她就当没看见。

    然而庾常峥可不这么想,他拦住风韫泠的去路。

    “还教我礼节,你自己也不以身作则。”

    风韫泠仍旧不理他,只换了个方向走。

    又被拦。

    “几日不见,成哑巴了?”

    风韫泠骤然顿住,敷衍道歉。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庾常峥下意识挑眉。

    这是突然变了个性子。

    “我要是不海涵呢。”

    风韫泠望向他,原本那晚只是显有的情绪发作,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冷静,不会再想与人交恶,真到了他的手里,她也受不了皮肉之苦。

    此时天光大亮,她看着庾常峥那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容,想,还是那样的评价。

    “看您,您想怎么样,或打或骂。”

    风韫泠一副坦荡平和的模样,仿佛那晚的失控是庾常峥的错觉。

    他轻微地歪了下头,状似苦恼。

    “你这歉道的可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风韫泠看出他的故意刁难,却还是没有下跪。

    那夜虽是情绪发作,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分明就是他最惹人嫌,挨的骂可一点不冤。

    她不说话,庾常峥也不言语,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沉默蔓延开来,荷夏感受到了严峻的威严。

    风吹了一阵又一阵。

    风韫泠开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我替您祈福,正是上元节,很是灵验。”

    “就当是为您消灾避祸,可行吗?”

    本应是赐福,如今到了他这是消灾,不过,她一身素衣白净,发式简约,倒还真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庾常峥嘴角微勾:“那……谢谢?”

    风韫泠点头,当是他同意了这道歉。

    绕过他欲离开,然而,又被拦了。

    眼神望向他,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什么事?

    “忘了说,我不信这些。”

    风韫泠看他有几分纳罕,国内正是盛行巫风仙韵,慕长生之道之际。

    他说他不信。

    她细细打量着人,眼底坦然,瞧着也不似谎话。

    很快,这点探究就消失了个干净,她已经不想奉陪了。

    她都没说什么威胁他的话,反倒还被他紧咬不放。

    “您想好了再告诉我。”

    庾常峥还真有些苦恼,抓着一个小女子不放显得他太斤斤计较,但一点不在乎,他可是血淋淋地挨了好一顿骂,好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以下犯上了。

    真令他新鲜。

    其实这几日忙着抓人,他早已将那句随口说的算账忘了。

    只是今日陡然又见到她,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正好他现在解决了一个麻烦,心情正好,就想着,想着什么?

    庾常峥的思绪骤然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