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春苇整个人气得都要昏过去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怎么生出嵇令姜这个孽障!”
苏小花用手捶打嵇春苇,“你现在骂她有什么用,咱家令姜早慧。定然是你年轻的时候不着调的事全被她知道了,她死活都不愿意嫁!都是你造的孽,害完我姐又来害她的孩子。”
苏小花用帕子捂着脸,“今后我下去了,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又来又来,苏小花又开始喋喋不休数落他。
“京城里的的富家公子,谁年轻的时候没荒唐过。再说都过去二十年了,她一介小娘子管道她爹头上了?”嵇春苇觉得没面子,冲苏小花嚷嚷,“平日里让你把她拘着点,磨磨性子。你除了会附和她,还会做什么,现在发现她管不住了。她今后不成亲,我看你今后到下面怎么跟你姐交代!”
嵇春苇现在也学聪明了,先发制人,将锅全甩到苏小花身上。
嵇令姜能算得上从小就是苏小花带大的,看得比眼珠子都精贵,谁说嵇令姜一句不好,她就护犊子的骂回去。
嵇府上上下下,可没人敢说嵇令姜半点不是。加上令姜本身念书天分极高,嵇老夫人时不时感慨,嵇家先祖在做什么,怎么把读书天分投到女娃身上!
有读书天分的加持,更没有人敢说她,只会时不时被人阴阳怪气一句,会读书有什么用,迟早嫁人是别人家的。
因为苏小花的溺爱,加上她本身极高的读书天赋。
在嵇家算得上横行霸道,甚至嵇家的女孩子们联诗作对从来不叫她,实在是差距太大,压根没法比较。
现在嵇春苇直接说苏小花把嵇令姜宠坏,没法子跟她姐交代。
苏小花可真慌神了。
嵇春苇开始摆谱,“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站在外头的长随道:“老爷夫人,人官媒都在外头等着呢。”
两人这才停止争吵,去外院看看情况。
这官媒是京城有名的媒婆,大家都叫她香姨。
见祭酒和祭酒夫人出现,立马端起笑脸,“问祭酒大人和夫人安,可喜可贺,前日子高升吏部侍郎的周氏府邸二房家的瞧中了我们嵇家的大小姐。二房的老爷可是亲自嘱托我,可得帮他把这聪慧灵秀的儿媳妇定下。”
很显然苏小花心态不行,令姜摆明说不嫁。
她勉强端起笑脸,“二房家的,是哪位公子。”
香姨挥舞手绢,“夫人瞧你这记性,二房家就两位公子,周世宗啊!听说还在老爷的国子监念书呢。”
苏小花瞬间没了多少兴趣,“那还是请回吧,他们周家门槛太高,我们过不去。”想到周二夫人昨日说的那些话,还有故意让小丫头给自己和令姜一个下马威。
又蠢又坏!
她可舍不得令姜去受此等蠢妇的磋磨。
香姨摆摆手道:“儿女亲事当然还是以父亲的意见为准,周家二老爷可特地关照过,说我们嵇大小姐学识过人,在京城谁人不知道她的才名。还说今后成婚,务必督促小少爷好好进学,最好能榜上有名!”
苏小花家里是商贾出身,一眼就瞧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花一份钱即娶新妇又请夫子。
天底下的好事可都想占,难怪令姜跟监察司司主霍时渊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高门中也就他们一家邀请来相看。
苏小花回忆起周世宗之前的表现,压根都不知道是来相看的。
明明之前周家二夫人对令姜多有不满,话里话外都嫌弃令姜在国子监读书。
想来是周世宗和周家二老爷瞧中了嵇令姜。
但给人做儿媳绝大多数是跟人婆婆打交道,就令姜的性子跟周家二夫人铁定处不来。
他们家又是奔着令姜能给周家二公子辅导课业去的,辅导的好皆大欢喜,要是没提升气全撒令姜头上。
周家二夫人对她的大媳妇就能看出来,他们家令姜没必要蹚浑水。
苏小花将嵇春苇拉到一边,又仔细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嵇春苇也很烦,若不是霍时渊把自家女儿的清白给占了,他有必要跟这帮人结亲家吗?国子监都考不进去的庸人,做自己女婿。
嵇令姜还不听话,成天嚷嚷着不成婚!刚刚还翻墙跑了!
并且让国子监外门弟子做自己女婿,说实话他有点丢不起这人。
最开始他特别看好章荀,25岁,长相俊美虽说家境贫寒但机敏聪颖,下场取得名次是迟早的事。
其实上一届他就应该榜上有名,只是为了压一下他的傲气,便判他名落孙山。
令姜的清白丢了之后,他这做师父的也便不好保媒牵线。
加上令姜不算乖顺,章荀走到现在也不容易,自家的魔星还是不要去害人老实孩子。
嵇春苇捋着胡须,长吁短叹。
如果真同意周世宗做自己女婿,他若是连举人都中不了,自己的脸面也会无光。
若是让他拒绝周世宗吧,他又担心嵇令姜找不到下一个更合适的人。
他退了一步,“给周二老爷带句话,我们家令姜到底是我和夫人的爱女,虽说年满17岁,但在我看来还是小孩心性,还想在留两年。周世宗呢在国子监是外门弟子,学识课业这块我也不是很清楚。明日我去国子监校考一番再谈其他。”
“聘礼先带回去把。”嵇春苇思来想去,自家还是要摆一下姿态。
春姨也知道读书人姿态高,虽然没有全然说成吧,但话也没有完全说死,无非就是看周家二公子是不是读书的料。
春姨想说几句奉承话,得点赏钱。
周府的人急赤白脸的跑过来,也不敢看祭酒,嚷嚷着,“把聘礼抬走!”
一堆人便搬的搬,扛的扛。
半点都不把祭酒放眼里。
春姨也惊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想拉着一位小厮问。
人家立马摆手,“我不清楚,我们都听管事的。”
不过半刻时间,堆了一屋子的聘礼搬得干干净净。
嵇春苇气得七窍生烟!是他们周府大张旗鼓把聘礼送来说要来提亲,眼见都要谈好,就把聘礼带走。
是故意耍我们玩呢?!
嵇春苇指着他们的背影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春姨也不打算要赏钱了,想趁着嵇家老爷和夫人没留意她时,悄悄溜走。
她也得去周府问问情况,这周家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嵇令姜从家逃跑之后,当真跑到相传玉贞公主曾下榻过的道观住下。
嵇令姜得了一间厢房,刚刚坐下,就有人找上门。
“嵇令姜!你可让我好找!你这一回京城就弄个大新闻。”嵇令姜铺床的手一顿,回头瞪一眼身着劲装的少女,“梁靖瑶,你是不是阴魂不散,就得着我祸害。”
嵇令姜不在的这半年,可苦死她梁靖瑶了。
刚开始被母亲拘着学规矩,虽说自己的脸被监察司司主抽了一鞭子,留下一点印子,但没成想阴差阳错,帮她挡了很多桃花。
之前家里人非得让自己嫁给远房表哥,说那个表哥家境富裕,容貌不俗,读书天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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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并且他们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世家。
梁靖瑶心说当真真有这般样样出挑的人,怎么会轮到自己。后面还是她自己打听出来,这位表哥有一位通房,表哥对她死心塌地,扬言娶她做正室夫人并且那通房还怀了孩子。表哥的家里人自觉丢不起这个人,想找一个门第家世般配的定下来,把孩子算到正室夫人名下。
梁靖瑶把打听来的消息跟爹娘一说,爹娘都不当回事。不就是有一个庶子吗?大户人家谁没几个庶子庶女的。
原本她就要定下来,结果自己破了相,还被监察司司主说恶毒。
作为宗室大夫人必须要有容人之量,都被人骂恶毒了,气量肯定小。
表哥担心他心尖子上的人受委屈,便借此发挥,硬生生把亲推掉。
说实话梁靖瑶也松了口气,谁要嫁人!自己的死对头嵇令姜不也没嫁人吗?
她还听说周府的聘礼都下了,周世宗回家翻箱倒柜,要变卖自己一切能变卖的东西,给【大师姐】还账。
周家二夫人好问歹问财问出来,原来是嵇令姜欠监察司司主1500两银子,被人追上门要账!
周家二夫人本就不喜嵇令姜,而今又爆出她欠人这么多银子,还欠的是监察司那尊煞神的。
他们周家小门小户可惹不起,她都没通知老爷直接遣人将聘礼搬回来。
梁靖瑶洋洋得意把她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嵇令姜。
“没想到大才女也有被人退亲的一天。”梁靖瑶本来看她笑话。
谁知人听了之后,反倒长舒一口气,“好事,不婚不育保平安,你要是喜欢,我介绍给你?”
梁靖瑶摇头,“大可不必!”她自来熟的坐在嵇令姜从床上。
嵇令姜可没惯着她,“你这一身衣裳都不知道去哪里蹭过,你坐我干净床上,晚上我怎么睡。”
梁靖瑶哼了一声,“谁稀罕!”然后用脚勾起一个凳子,坐在嵇令姜旁边,“你欠那么多钱,你心慌不慌,那可是1500两银子啊!”
梁靖瑶一脸幸灾乐祸,嵇令姜不咸不淡道:“既然你对我这么上心,不然你帮我还一点?”她搓搓下巴,“我瞧着你头上那一个金簪子就很不错。”说完就朝梁靖瑶扑过去,“不然送我吧。”
梁靖瑶一个没准备,当真被嵇令姜推倒。
“你这耳坠子也不错,我也拿走!”眼看梁靖瑶打算挣扎,嵇令姜吓唬道:“我下手可没个准头,你乱动把你耳朵都扯掉。”
嵇令姜把她耳朵上坠着的东珠摘下,“你这小小年纪带什么东珠,是不是偷的你娘的。”
嵇令姜将东珠放在太阳下看看,“成色非常不错,极品啊!”
“你赶紧还我!还我!”嵇令姜身量高挑,梁靖瑶压根就够不着。
两人闹了一阵子之后,才开始正式说话。
“嵇令姜,我这里有单活你接不接?”
“什么活?”嵇令姜颇为警惕,毕竟梁靖瑶找她就没个好事。
“之前你不是画了画册,你也帮我给李纪玉和高兰玉画一份。我就觉得李纪玉和高兰玉天生一对。”
梁靖瑶赶紧补充,“当然我也不让你白干,我给你钱,200两够不够。”
“我知道你之前你给霍燕衡和高兰玉画的画册用的是澄心纸,姐姐我是识货的人。让你多少赚一点。”
蓬莱散人的话本,梁靖瑶不提她都差点忘了。没想到嵇令姜在古代倒是验证了,cp粉强大的粘性和恐怖的付费能力!
嵇令姜没有丝毫犹豫,“干!必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