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渊在张伏虎的引荐下如愿见到他们口中的陈将军陈化兴。
当然张伏虎给他编了一个身世,“颍州老家来的,三爷家的早年外嫁的小姑生的二姑娘家的小儿子。”
陈将军皱眉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是个人都往军营里带。”
张伏虎老兵油子了,在将军的营帐里,自己挑了把椅子坐下,“什么叫我随便把人带过来,是你说缺人手,我现在给你把人手找来了,你又说我胡乱塞人。”
陈化兴看见张伏虎没规矩的将脚撂在书案上,抄起书简就往他腿上敲,“没规没矩,你给我站好。”
张伏虎吐了口唾沫,心不甘情不愿站起来,“成不成给句痛快话,我们小旗就听了你的命令去杀劳什子的中原人。当初可是你说的事情不难办,还赏银丰厚。结果呢,我们小旗的人全折进去了。”
“你不是还好好在我面前站着吗?”陈化兴没好气道。
“若不是碰到我我三爷家早年外加的小姑生的二姑娘家的小儿子,我们仨兄弟焉有命回来。”提起这事,张伏虎便一肚子火,“总之,我们小旗缺了人手,我瞧着我三爷家……”
“行了行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陈化兴不满。
张伏虎索性耍起无赖,“总之我就把我们家亲戚带到我们小旗吃一份饷,他在雄关两地跑商,为救我们三兄弟丢了东家的货,压根不敢回去。”
陈化兴被张伏虎烦得不行,“行行行,但只能是最低的军饷。”
张伏虎瞬间不乐意了,“凭什么我的人就只吃最低的军饷,那个陈阿平比老子还晚来,一个月都5两银子。我兄弟怎么就只能拿最低的军饷?再说我们小旗人都死光了,空缺一大把,怎么就只能拿最低的军饷。”
陈化兴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黑旗军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兄弟能跟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滚蛋。还有你张伏虎,本将还没追究你带兵不利,你还跟我扯这堆有的没的?”
张伏虎赶紧拉着霍时渊告退,“陈将军,我们小旗还有事,我跟我兄弟就先撤了。”
远离陈化兴的势力范围,张伏虎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真把自己当将军了,呸,他不就是个赘婿吗?狂什么狂!自己把自己的私生子弄过来吃空饷。”
张伏虎气不过,当着霍时渊的面,把陈化兴的老底掀个底掉。
“陈化兴你别听他现在的名号像个文化人,其实他之前就叫陈二牛,整日游手好闲,光棍打到二十八。
由于家里太穷,我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寡妇都不搭理他。
但是你由不得不说,这老小子运气好,我们村来了个富户,家中有一盲女,年近二十。
富户老爷为了这盲女的婚事愁白了头发,陈二牛跪到富老爷户面前,发重誓说愿与小姐白头到老。富户老爷大喜,陪嫁丰厚嫁妆予他。富户老爷是举子出身,陈二牛这个名字太过粗俗,便做主给他改成陈化兴。还打通关系谋了个捕快差事,让他有能力养家糊口。”
张伏虎恨得牙痒痒,“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霍时渊顺嘴安慰道:“靠岳丈起家,没什么出息。”
“我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我接着给你说这个陈二牛,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他这老小子会钻营,也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法子搭上晋王。在我们这一片晋王那就是土皇帝,又有权又有钱,陈二牛应当是得了晋王的青眼,一回来就招兵买马,还自个管自个叫将军。”
霍时渊不动神色的问道:“所以你也就跟他混了。”
“可不吗?种地能有几个钱,我们雄关今年大旱,种下去的麦子都死了,朝廷不免田赋不说,还比往常多加了两成!说今年是太上老君80亿岁寿诞,皇帝要上贺表,让各地都凑凑。当官的为了政绩,都不管底下人的死活。”张伏虎恨恨道。
霍时渊没有吭声。
“其实我们村也得感谢这老小子,不然我们村得饿死多少人。”张伏虎拍拍霍时渊的肩膀,“这都是当官的人该想的事,咱别想太多。我到时候再去磨磨陈将军,争取把你的饷银提一提。”
张伏虎见霍时渊站在原地不动弹,跑过去推着他,“唉哟,别磨蹭了。马上要到饭点,你再不走快点,我们就只能吃锅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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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子,你就别担心了,你都问了我三遍了。有我家那口子在,你家相公不会有事。”
孙娘子是张伏虎的媳妇,霍时渊在张伏虎的引荐下进入黑旗军,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他便拜托孙娘子照拂一二。
嵇令姜眼睛张得大大的,羞恼道:“孙娘子他不是我相公,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嵇令姜搞不懂,为何所有人都执着于将她和霍时渊凑一对,是不是只要看到男人和女人站在一处,就能脑补三十万字的爱恨情仇。
孙娘子跟旁边的钱娘子笑作一团,“你瞧小娘子还害羞了,小娘子脸皮薄。”
钱娘子替她解围道:“人家说不定是刚成婚,哪像咱们跟左右手一样。”
嵇令姜眨眨眼,谁说古代人含蓄啦,这车速搁现代社会,也是算在高速上飙车的一把好手。
“他之前托我们照顾你的时候,他可是说我家娘子拜托嫂嫂多照顾。”钱娘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把在旁边不搭话的杜娘子扯出来。
杜娘子是宋廉的媳妇,为人腼腆,不喜多言。被彭大成的媳妇钱娘子点名表态,她也就随意附和几句,但看到嵇娘子被逗的眼看都要恼了。
赶紧解围道:“人家到底年岁小又是新婚,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都少说两句。”
杜娘子这解围还不如不解,自己跟霍时渊彻底锁死了一样。说来说去,都怪霍时渊,总喜欢娘子来,娘子去的喊她。就跟没读过书一样,能不能稍稍注意语境,少说一点有歧义的话。
嵇令姜也懒得否认了,旁敲侧击打探黑旗军的虚实,“孙娘子,你说黑旗军危不危险。我真的很担心他。”
孙娘子停下手中的活计安抚道:“刚开始我啊,钱娘子和杜娘子也担心,甚至一整宿一整宿睡不着,后来才发现,黑旗军就是预备军。”
顺便还压低嗓音道:“晋王殿下的嫡系部队是黑甲卫,我们雄关靠近边关,朝廷也不大管我们,我们的天就是晋王,抵御关外异族也靠晋王。”
嵇令姜听的认真,“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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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娘子是个急性子,抢过话头接着道:“我们这的人都知道晋王想那位置。”
用手指指天。
“说实话本来他就有资格,先帝无子,他又是养在皇后身下的,不知道缘何非得从藩王里选。反正这些都不是咱小老百姓该操心的,你就记住晋王对此心怀不满。
让他戍边,我们这都在传是皇上要借关外异族人之手杀了他叔父。晋王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自然得培植自己的势力,我们黑旗军便应运而生。”
嵇令姜狐疑,“这般机密的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孙大娘说道:“是陈二牛,不对,现在得改口了叫陈化兴,陈将军。他不是发达了嘛,来村里征兵,喝点酒之后可不就是他自己了,那牛皮吹的震天响,我们都以为今后雄关就跟他姓了。”
孙娘子怕她多想,“虽然我们都不大喜欢陈二牛,但再怎么说都是同乡,他还是不会害咱们。他给咱们村的人饷银都比别人高两成。”
嵇令姜的笑意淡了一点,霍时渊是监察司司主,他应该是察觉到晋王或许是皇上从未对这个叔父放下戒心,他作为皇上的心腹或者说一把刀,他自然要替皇上分忧,嵇令姜叹气,也不知道又要搅起多少纷争。
她们见嵇令姜兴致不高,安慰她道:所以你就别担心啦,有你张大哥,彭大哥还有宋廉在,定然会把你相公照顾的好好的,你就别担心了。”
“你反正一个人住,你就别生火了,你就在我家吃吧。”孙娘子热情的邀请嵇令姜,这几日她都是在孙娘子家蹭饭,嵇令姜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哪能如此频繁打扰人家。
孙娘子拉着她的手,捂嘴笑道:“你的夫君一早就把银子递给我们了,你去我家,彭娘子家还是杜娘子家吃饭都是使得的。”
嵇令姜张大嘴,毕竟她来这村子的时候,她见他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眼风都不曾给她半分。她以为他就随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一丢,忙活他自己的大事去了。她没想到霍时渊还会操心她这点微末小事,心里倒是有几分高兴。
孙娘子打趣道:“这下可以随我回家吃饭了。”
嵇令姜搂着孙娘子的胳膊,“都说了几百遍了,他不是我夫君,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不是夫君,是情哥哥。”孙娘子还在逗她。
嵇令姜抱起在河边洗干净的衣裳,“你们都不是好人!”
钱娘子也凑趣道:“我们都不是好人,自然有人是好人咯。”
石子河并不在小石村里,而是在离村不到一公里的村外,嵇令姜看着外头拖家带口的流民,皱皱眉,扯着袖子问孙娘子,“怎么村口这么多流民?”
孙娘子说起来还颇为自豪,“晋王的黑旗军不是我们村的陈二牛在管吗?我们村可是雄关这一片有名的富裕村,我们村不要的东西,都能养活这外头的一帮百姓。”
嵇令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抱着洗干净的衣裳准备穿过这帮流民进村。
倒是有一双小手抓住了她,怀抱的女人瞬间紧张,赶忙低下头,慌乱去扯小朋友的手,让他赶紧松开。
“姐姐,我娘亲生病了,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