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我阿弟怎会失踪呢?”摘星蹙眉问道。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卡在这种关头出事。

    气喘吁吁的糙汉擦掉垂在下巴的汗珠,一脸焦急地开口,”今日船头让几个年轻人去新到的渔船卸货,谁知那船底破了个洞,等大家发现的时候,那船已经沉了,其他人都是游水的好手,自个就上来了。船头盘点人头才发现你阿弟不见了,现下正派人打捞,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听罢,摘星急忙转身往入渔湾赶去,暗自祈祷这大少爷别真被淹死了。她还没利用上就得给他收尸,这可是笔亏本买卖。

    王叔大步上前,跟在她身后道:“我去给你搭把手。

    两人行至一处巷口时,异象横生,摘星忽觉后脖一疼,捂住脖颈,转身见王叔正举着那布满老茧的手,半惊半怒后退一步。

    见她没有立刻倒下,王叔面上似乎闪过一丝诧异,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解开,大手一挥往前扔去。

    白色药粉纷纷扬扬,形成一道雾墙。

    摘星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疼痛中缓过神,迎面吸入一口,脑袋顿时愈发昏沉,步子凌乱,身子软软倒下。

    合眼前,耳边响起王叔的声音:“夏姑娘,你莫怪我,谁叫我们生来就有罪,我这也是为了赎罪。“

    “滴答,滴答”

    丝丝冰凉的水珠滴在面颊,鼻腔充斥着浓郁的腥臭味,混合着淡淡酸味。

    摘星悠悠转醒,低下头看眼被麻绳紧紧捆住的手腕,心下叹息。

    谁说古人民风淳朴的?

    末世生存守则第九条: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要藏住。

    她苦笑一声,最近太疏忽大意,忘记了生存信条,这便翻车了。

    所幸她现下已不是林月声那个娇弱身子,小小的麻绳还没那么容易困住她。她手臂向两侧用力,绳子应声断开。

    甩了甩被捆得发麻的手腕,摘星扭头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只是房间内光线极暗,唯有入口的门缝处透出几分微弱光芒,她看见一片昏暗,摸到阴暗潮湿的墙壁。

    此时,一阵摩擦声和怪异声响起。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房间角落处有一长条状物,正倒在地面上蠕动,发出几阵口齿不清的呜咽声。

    思索片刻,她起身靠近一瞧,地上竟是正在费力挣扎的秦收野,他手脚皆被麻绳束缚,嘴也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见他被捆得跟个粽子似得,脸色胀得通红,摘星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阿弟,这是怎么了?不做人改行当粽子了?“

    秦收野身子弯曲,发出不明的呜呜声。

    摘星眼角微弯,扯下塞在他口中的灰白布条。

    霎时少年恼怒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是哪个不要脸的偷袭小爷!”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响起脚步声。

    摘星瞪了地上的少年一眼,真是个没脑子的,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断绳,忙倚回角落,将手藏在身后,闭眼装昏迷。

    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两个黑衣人走进山洞,瞧了眼装晕的摘星,转头朝秦收野呵道,“叫什么叫!堵了你的嘴还不老实!“

    其中一人上前,捡起地上的布条重新塞进秦收野嘴里,他手上用力,几乎塞进少年的嗓子眼。

    秦收野使劲挣扎,恶狠狠的眼神几乎要将二人刺透。

    “看什么看?”

    闭着眼装晕的摘星听到一道闷哼声,多半是秦收野被人踹了一脚。

    “怎么了?”此时一道沙哑女声在门外响起。

    两人走出门拱手道:“没什么,只是有个人材在闹腾。”

    听见声音远去,摘星悄悄将眼睁开一条缝偷看。

    她看到黑衣人正举着昏黄火把立在门口,二人背对自己,面前站着位老妇,而那老妇竟是之前在自家门口闹事的那个。老妇今日穿着与那日大相径庭,一身艳红锦袍,唇上涂着红脂。

    而这副打扮十分眼熟,有点像...

    “芸娘,您怎么来这了?”

    芸娘!没错,她的打扮与芸娘一模一样。

    摘星顿时控制不地瞪大双眼,她竟是芸娘。

    芸娘晃着手上的团扇,随意到:“没事到处逛逛罢了。”

    见对方的眼神朝门内看来,摘星忙将眼皮合上,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她感觉脸颊被人掐住,锋利的指甲划过。

    这副场景怎么有点熟悉呢?

    芸娘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也算是个上等货色,若醉仙楼还在,就该将她送进四楼好好调教,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泼辣。”

    她冷哼一声,放开手,摸了摸发疼的后腰,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但想到对方即将落进秦长老那个疯子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顿时心情愉悦地起身离开。

    “哗啦哗啦”铁门再次被锁上。

    片刻后见没了动静,摘星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下身子,见秦收野仍在一旁扭动挣扎,上前两步,蹲在他身边,低声道:“笨阿弟,我等会将你松开,你可前往别再喊,听到没?“

    秦收野急忙点头,呜呜两声。

    将人放开后,摘星便问他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秦收野站起身,骄矜的脸上晃过一丝尴尬,愤愤道:“我正在...不知道是谁暗地里给了我一闷棍!气死我了,要是让我找到他,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见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摘星忙一巴掌挥过去,低声呵斥:“小声点!”

    “嘶。“少年摸了摸后脑勺,俊美的五官皱成一团。似是想到什么,他开口唤道:“阿...”

    此时门外又响起走动声,他便感觉嘴上多了片温热,眼神微动,是阿姐将指尖放上了自己的唇瓣。他忽觉喉咙有些干渴,下意识舔唇,舌尖却从对方的指节擦过,留下道水渍,一阵热意从脸颊升腾。

    摘星堵住秦收野的嘴,凝神倾听,直到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才堪堪收回手。

    盯着在微光下反着晶莹的指尖,她用秦收野的衣角擦了擦,低声道:“你是狗吗?怎么还舔人。”少年却并未开口反驳。

    思索片刻,摘星走到门前伸手摸向簪子,入手却是一片温润,这才想起如今戴的是秦收野送的玉簪,开不了锁。

    真是人倒霉了,连喝口水都塞牙。

    瞧着婴儿手臂大小粗细的铁链,摘星叹了口气,她虽身体素质不错,却没有徒手拆锁的能力,只得坐回原地。

    心下暗忖:或许等人来,直接将人打晕是最好的。

    她偏头问到:“阿弟,他们为什么抓我们,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谁了?”

    虽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但摘星决定先将这口锅甩出去。

    秦收野的侧脸隐在黑暗中,片刻后才缓缓答道:“哦,可能吧。”

    摘星靠在墙边发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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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先等对方出招,也不知狗系统什么时候回来?她这会想找人说话都没人,噢,不,都没系统。

    刺啦刺啦,昏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一阵微风后,她身边多了个人,是秦收野靠了过来。

    摘星将头靠在坚硬的石壁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挨过王大叔一手刀,现下有些刺痛,她想了想,歪头倒在身旁少年的肩膀上。

    免费的靠枕,不要白不要。

    秦收野身体一僵,黑暗让人的五识更为敏锐,他听见阿姐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身上若隐若现的栀子香气,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他深吸口气说道:“你就这样随随便便靠在别的男人身上吗?”

    摘星抬起头颇为怪异地瞧他一眼,但房间黑暗看不清对方表情,只当他是大少爷脾气犯了,不乐意被人当枕头。她轻哼一声,将头往前又挤了一点,“我乐意,怎么?阿姐靠一下都不行。”

    秦收野感受着耳边湿润的气息,指尖微颤。

    房间内恢复寂静,唯有墙壁的水珠滴下,发出细碎声响。

    “滴答”

    “滴答”

    听着这富有节奏韵律的声音,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温热感,摘星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许久后,房内响起少年犹豫的询问声:“你同之前那个夫君如何?”

    秦收野迟迟没有得到答复,借着门缝微弱的光,低头看去,少女枕在肩头,睡颜安宁祥和,长睫在如玉般的面颊上投出一片暗灰阴影,眼角旁的红色泪痣随着呼吸起伏。忽而一缕乌黑青丝垂下,他下意识伸指勾去,指尖却摸到一片细腻莹润,忙将颤抖的手掌收了回去。

    脸颊上传来细微的痒意,摘星懒懒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微红的耳垂,她立起身子疑惑道:“阿弟,你很热吗?”。

    “没。”少年闷闷答道。

    门外响起铁链的窸窣声音,摘星迅速将绳子捆回秦收野身上,系了个活结,又低语道:“阿弟见机行事,别再莽撞了。”

    “我没那么笨!”秦收野撇下嘴角,将布条含进口里,躺回原地。

    摘星怀疑地撇了他一眼,又低头将自己手腕捆住。

    做完这一切,铁门被人拉开,明亮烛火照亮一室黑暗。

    芸娘走进牢房,眼神从二人身上扫过,回头朝黑衣人吩咐道:“带他们去药殿。”

    两人被黑衣人推搡着出了牢门,摘星乖顺地跟随,她倒是要好好瞧瞧这群人到底在做什么。秦收野也没有挣扎,跟在她身后。

    “你们这次倒是乖觉,倒让我想起一个人。”芸娘语气里带上几分恼怒。摘星心中一跳,低眉没有作答。

    见二人没有反应,芸娘兴味阑珊地转过头,摇曳着腰肢引路,之前她是美妇时,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婀娜多姿,但现下顶着张枯黄干瘪的脸颊,看上去十分怪异。

    摘星蹙眉暗忖,距她离开醉仙楼才月余,不知她为何忽然变得如此苍老。

    她思索不明白,只得抬起头打量周遭,一行人正走在一条幽深甬道,四壁皆是粗糙的青石块,脚底不断传进刺骨的湿冷,前方也并非只有一条通道,而是分出许多条一模一样的甬道,每条皆是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

    芸娘带着一行人在甬道间四拐八绕,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霎时豁然开朗。

    摘星盯着宽阔大厅中央透亮的琉璃缸和那团鲜红的不明生物,终于明白这股隐隐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丰都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