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二人的八卦,队伍很快排到,摘星取完泉水,将其中一叶递给段回舟。
他摆摆手,衣袖滑落,苍白手腕下血管跳动,“我不信这些。”
她只得踮起脚尖,将荷叶举起,努力凑到对方嘴边。
“这不是普通的玉泉,是充满我的祝福的泉水,你一定不忍心让我愿望落空吧,三哥。”
动作幅度有些大,几滴泉水溅到段回舟的唇上,他下意识伸出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唇上带出一抹晶莹。
似乎被她缠得不耐,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摘星担心他舟车劳顿,趁没人注意放了一颗解毒药丸进去,可不能浪费。
见他喝了,摘星也低头轻抿了一口手里泉水。
泉水甘冽清亮还带着荷叶的清香,只是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结束行程,待一行人回到凌霄城,已是夕阳西下。
摘星远远瞧见城门外搭起了草棚,似乎有人正在施粥。
望了一眼面前平静无波的段回舟,知道一定是他的安排。
真是个大好人呐。
后面几日,她白日跟着段回舟学习盲文,晚上锻炼身体,并没有特意避开众人耳目。
城主府的下人们便偶尔看到,新来的城主夫人总是独自做着一些怪异的动作。
这事很快传到段回舟耳朵里。
这日两人学习盲文时,他便问起此事。
摘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瞧了一眼暗格处,低声道,“之前有一老丈路过我家讨饭吃,便教了我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说报那一饭之恩。”
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些哽咽。
“父亲、娘亲都是被山匪杀害,如果没有遇到三哥,我也早就死了,如果我能更厉害一点的话,以后也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三哥了。”
段回舟翻书的手停滞了一瞬,“我无需你的保护。”
“可是我很想保护你啊,三哥。”
段回舟似乎不为所动。
摘星偏过头,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不急,愚公都能移山,她不信还拿不住这块冰块。
调整好心绪,她又道,“我总是记不住音标对应的盲文,三哥,你多久学会的呢?”
“三天。”
“三哥你也太聪明了吧,那我考考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摘星随意翻开一本册子,用手指了一排问道。
见对方没有动作,她反应过来,连忙抓住段回舟的手放了上去。
段回舟顿了顿,开始用手指摩挲起来,但迟迟不曾开口。
摘星暗道不妙,难道被自己难住了吗?
想到这,她贴心地转移了话题,“三哥,我是不是太笨?”
“无妨,你平素用不着,不必着急。”
“可是我想快点了解到你的世界…你对我很重要呢。”摘星装作无意地低喃道。
房间陷入死寂。
算了!死冰块,谁爱要谁要吧!
她愤愤转头,开始认真看起面前的文字。盲文很明显不属于这个时空,那个道士定然不简单。
“三哥,这盲文甚是奇妙,不知当初传授你的老道,如今在何处呢?”
“他似乎常在丰都城。”段回舟手上翻书的动作未停。
又是丰都城吗?这个地方最近似乎总是出现。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城主,有客人到了。”
摘星善解人意地说,“三哥,快去吧,我会好好练习的。”
段回舟点点头,管家上前扶着他的手臂,两人缓步离开了。
过了片刻,摘星悄悄跟了上去。
避开下人,她藏在议事厅的阴影处,从虚掩着的窗户缝隙中向内瞧去,段回舟正危襟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两名男子。
一位是身着霁蓝广绣长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约莫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
另一名是约莫五十岁的瘦削老者,身穿深色长袍,跨背着一个深色木箱。
瘦削老者上前替段回舟把脉,沉默片刻后有些惊讶,“段城主,你的脉象确实比之前平稳许多,最近可曾用过什么新药?”
段回舟摇头否认。
“回舟哥,你身子一向健壮,难道不治而愈了?不过也得是你,换个身子单薄些的,中这奇毒两年,怕是早就两脚朝天,驾鹤西去了。”
年轻男子摸着下巴,有些吊儿郎当地说道。
听见这话,一旁的瘦削老者急忙干咳两声,示意他注意说话分寸。
年轻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折扇,“好了老头子,回舟哥可不会生我的气。”
“有你这么对师父说话的吗?逆徒。”瘦削老者眼神一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作势抬起手便要打。
男子赶紧求饶:“师父,我不是看大家太凝重,开个玩笑吗?”
段回舟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未注意身边两人的对话。
见师父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白袍男子将折扇啪一下打开,轻摇起来。
“无心水莲手底下的人已经找到,很快便能研制出解药。”
段回舟回过神问到,“百川,解毒后我的双眼可能恢复?”
被叫做百川的男子似乎有些惊讶,但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这,不好说,你的眼睛受毒素侵蚀已久,能否恢复、恢复几层,变数极大。”
段回舟沉默片刻,“大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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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层把握复明?”
“复明…约莫三层,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便不好说了”,百川有些迟疑。
望向对方被纱布包裹的眼睛,百川心下叹息,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段回舟也不会困在凌霄城三年。
三年前段回舟重病,皇帝替他遍寻名医无果,百川便请自家师父,上代神医谷圣手出山。
师父见段回舟脉象微细如丝,又滞涩难通,如刀片刮木,判定此非病症乃是中毒。
查遍古籍才判定段回舟是中了雀啄牵机之毒。
此种毒药,乃长于沙漠中的奇植雀啄草与牵机草为主料,提取炼制而成,发作之时若万千只麻雀啄食全身。
古方上并无解毒之法,老圣手只得先吊住段回舟的性命。
经过一年多才研究出解毒之法,只是所用药材种类繁多,尤其其中一味无心水莲更是世所罕见,最近才有消息。
到段回舟自己对解毒这事,却不甚上心,仿佛那条命不是自己的一般。
而皇帝陛下除了起初询问过几句,似乎见他恢复无望,后面也未曾再提起。
百川今日见段回舟对寻医问药热络起来,一时还有些诧异。
一旁老圣手思考片刻后道,“稳妥起见,请城主按现在的方子继续服药,老朽会抓紧研制解药。”
聊完正事,待老圣手走后,百川又恢复到原来嬉皮笑脸的模样。
“回舟哥,小嫂子在吗,还没给小嫂子见过礼呢,我可听老骆说,你把她护得可紧了。”
老骆是段回舟的亲信,上次随二人出府时,回话的中年男人便是他,出身军营但身上总有些匪气,爱说些关于女人的糊涂话。
段回舟起身的动作一顿,皱眉,“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小嫂子,让老骆管好自己的嘴,若再多嘴,军法处置。”
似乎又想起什么,继续开口,“你也管好自己的嘴。”
“好,城主大人。”见他果然如此维护那个冲喜夫人,百川嘴上虽乖乖应到,心里却另有打算,眼中闪过一丝揶揄。
“城主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门外,摘星偷听完三人商议解毒的事情,在老圣手出来之前,便悄悄离开,回到了书房。
摩挲着冰凉的瓷瓶,她思索着刚刚探听到的消息。
之前本打算用两颗解药吊着段回舟的命,等抓到秦修的把柄,用剩下的药换他出手对抗秦家。
但得了今日这个消息,计划便得加速了,等段回舟的人研制出解药,她手上的药便会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思量之际,有丫鬟过来行礼道,“夫人,城主唤您去卧房一趟。”
摘星心下一惊,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怎么就唤她过去,莫非是刚刚不小心漏了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