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配不想当炮灰 > 22. 恶劣如她
    苏知禾觉得,晚晚有句话说错了,于向阳并非路人甲,他是有灵魂的,真真实实存在的。

    他有灼热的呼吸,有真挚的眼睛。

    会生气,会吃醋,会替她抱不平。

    若是以他的视角去把故事延展开,他便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但他没有力量去对抗改变命运,作者轻轻一笔,便强制给他贴上“恶毒”的标签。

    她的手在颤抖,一个念头在大脑里生成。

    她会是那个转折点吗?会是改变于向阳人生轨迹的那个人吗?

    ……

    彻夜无眠,凌晨五点,林景年闭上酸涩的眼。

    他听了一整夜于向晚的呼吸声,在昏沉夜色里,去看她模糊的脸庞。

    听了一夜,看了一夜,直到窗帘外的世界变成冷白色。

    身体不知道怎么了,似乎轻飘飘的,连手臂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想起昨日车子飞速撞上前车的时候,身体失控向前方座椅冲去,那一瞬间,大脑里出现的是她的脸。

    都说人在快死亡的时候,会出现走马灯,生前所有记忆深刻的画面会像放电影一样倍速闪过。

    可是他没有看见任何画面,只有她的脸。

    林景年想了一夜原因,辗转难眠,只能去看于向晚的脸。

    他回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父母带他去于家做客,那时候他12岁,刚上初中。

    母亲让他去找于向晚一起玩,多聊聊天,接触接触,毕竟他们有娃娃亲,以后会是一家人。

    林景年听从父母的安排,没说一句反对的话。

    他在后花园的喷泉边找到了于向晚。

    小丫头年纪轻轻的,行为举止却像大人,趾高气昂地指使佣人给她擦踩脏了的皮鞋。

    她目光一转,看到站在旁边的林景年,冲他勾手,像唤小狗一样:“你,过来。”

    林景年走过去,站在她一米外。

    “你给我擦。”少女仰起下巴,将一只脚往前放,叉着腰,眉毛挑得很高。

    林景年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住,心里不快。

    好讨厌的人。他不喜欢。

    他本想转身离开,却想到父母为了赚钱,日日早出晚归,有时候忙得一天只能来得及吃一顿饭。

    于家财力比他们家大很多,要想事业顺利发展,少不了仰仗他们。

    他不能得罪于家大小姐,不能浪费父母的一片苦心。

    林景年向前迈了一步,蹲下来,脱下外套,将少女那双崭新鞋面上的污渍一点一点擦拭得干干净净。

    于向晚冷笑一声:“狗腿子,跟你爸妈一样。”

    林景年咬了咬牙,直起身,冰冷的眼神看过去:“擦好了,我先走了。”

    于向晚也知道他们之间有婚约,她翻白眼不爽:“没意思,真搞不懂爸爸为什么让我以后嫁给你,我告诉你,识相点,自己去找你爸妈解除婚约,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在她眼里,林景年和那些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男生们都一样,爱慕虚荣,都是为了钱接近她的。

    她根本看不上,甚至连给她擦鞋都不配。

    刚刚让林景年擦鞋,只是为了试探他是否与别人不同。

    她猜对了,所以看不上他,不喜欢他。

    林景年默默转身离开,心里却气得要死,回家跟爸爸妈妈沟通,爸爸却告诉他,是因为他们不熟悉才会这样的,以后更要多接触接触。

    后来,他们逢年过节就会去拜访于家的人,而那个恶劣的少女,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看不上,贬低,甚至辱骂。

    有一次新年,气温零下,刚下过雪,父母在和于家长辈聊天,林景年一个人待在花园里,靠在水池边的一棵树旁,盯着水面发呆。

    他不知道于向晚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许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毫无防备地被那双攒足了劲的手推进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将他淹没,他挣扎着往上游,头露出水面,看见那双充满嘲笑的脸。

    后来他被佣人救了起来,家人询问他为什么掉水里,他沉默摇头,没指认于向晚。

    回家后他便发烧了,反反覆覆烧到40度,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

    他超级讨厌于向晚,娶她,自己一辈子都要毁了。

    林景年开始努力学习,想靠自己把林家拉到于家之上,这样父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就可以和于家切断所有关系。

    后来……他听到于向晚被送出国留学的消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在他十五岁那年,所有的希望都被那场车祸无情毁灭。

    那夜过后,他的世界彻底改变。

    他住到了舅舅家,舅舅让他别多想,继续上学……

    时光飞逝,四年后,他被舅舅夺走父母留下的公司和财产,赶出家门,送到了于家,再次见到那张讨厌的脸。

    父母离世,让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舅舅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可是,亲情也抵不过金钱的考验,他再一次被抛弃。

    世界彻底崩塌,再无爱他的人。

    于向晚留学回来,知识也没有改变她恶劣的本性,而林景年没有了家族庇护,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狗”,在于向晚的家里苟延残喘。

    他没逃,任何反抗都没有意义,就这样死在她手里也挺好。

    但他似乎低估了于向晚的恶意,这个女人在面对他时,那张明艳脸上的讽刺,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数不清挨了多少个巴掌,淋了多少次雨水,于向晚日复一日折磨他,却不让他死。

    ……

    天光乍亮时,他将那些思绪整理好收起,面上不显露半分。

    于向晚被清洁工阿姨拖地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晨光已经渗透进房间。

    她眯了眯眼,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脖子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腰也是,动一下都痛得让她龇牙咧嘴。

    表面年纪二十三,实际身体年龄起码六十三。

    站起来,脚步发飘,她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调整好呼吸,转头看向林景年。

    他还在睡,于向晚闭上嘴,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踮着脚去卫生间洗漱。

    打扫阿姨离开后,林景年睁开眼,没想到一夜无眠,竟也没那么困。

    于向晚洗完出来,看到林景年也起来了,靠坐在床头。

    “醒啦?有没有感觉比昨天好受一点?”

    她走过去,目光落在林景年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林景年看过去,近在咫尺清晰的脸,皮肤白皙细嫩,刚洗完,还挂着一层细细的水珠,长睫湿润,耳边几缕湿发贴着下巴。

    不带一丝妆容,真真实实的她。

    没有恶毒表情,纯真善良的她。

    “我以为你回家了。”林景年没回她的问题。

    于向晚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林景年微微怔住,不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于向晚心虚试探,“你不想我在这里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景年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段时间里,心中一直有的疑惑。

    于向晚顿时哑然,眼睛乱转,大脑飞速思考话术。

    该死的,要怎么说才能让林景年不起疑心。

    “嗯……我说我良心发现了,改过自新了,你相信吗?”

    显然林景年不满意这个回答,好看的眉梢低垂下来。

    于向晚不敢直视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很多错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你受到的那些伤害,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想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

    “我别的本事没有,钱还是有的,等你大学毕业,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拿去创业,可以拿去环游世界,怎么用都行,足够你富裕地过完一生。”

    “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不想我待在这里,我就去找个护工来照顾你,然后立马消失在你面前,行不行?”

    不知道这套话术怎么样,好可进,差可退,于向晚抿着唇,心底不安,等着林景年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林景年终于轻轻动了动,他抬起手,手指勾住她下巴上的头发,将它别在耳后。

    于向晚一脸懵逼,心里的小人在抽搐。

    暧昧了啊小老弟,你干啥呢!

    林景年喉结滚动。

    你知道在泥潭里挣扎许久的人,有多么渴望被拯救吗?

    他眸光暗了几分,轻声叫她:“于向晚。”

    “嗯?”于向晚抬头,正好栽进那双黑潭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似乎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林景年又叫她:“于向晚。”

    “我在。”

    “我手疼。”

    转眼间,林景年换了一副表情,眉头轻蹙,唇角向下沉,目不转睛凝视她。

    “啊?”于向晚观察他的手,“怎么个疼法?突然很疼的吗?我现在去叫医生来。”

    她急忙起身跑出去找人,急切到忘记有呼叫铃这个东西。

    她走后,林景年手覆在胸口处,感受着乱掉节奏的心跳。

    他叫她的名字,只是想确定,眼前人是否是他真正厌恶的那个人。

    答案很明显。

    并不是。

    没有人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一场意外,不会造就另一个灵魂。

    ……

    值班医生很快被叫了过来,于向晚跟在后面,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主任拿了昨天拍的片子过来,询问林景年:“痛感比昨天强烈吗?”

    林景年点头。

    主任看了眼黑白胶片:“你的伤势并不是很重,打上石膏,一个月基本上能恢复个七八分。这样吧,待会儿再去重新拍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哪里有炎症感染什么的。”

    于向晚不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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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嘱咐:“主任您可一定要看清楚啊,他还很年轻,不能留下后遗症。”

    主任安慰她:“你放心,只要没有感染,骨头愈合也会产生剧痛,说明它在生长,是个好消息。”

    于向晚心里终于好受点了:“好,谢谢您。”

    “不客气,”主任轻笑着,对林景年说:“要多多活动手指,按摩肩膀,促进血液流通,防止血栓。”

    林景年点头:“好。”

    重新拍了X光片,排除炎症感染,于向晚悬着的心才落下。

    回到病房,林景年脸色淡淡,于向晚觉得他是在忍耐疼痛,打开电视给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像鸣蝉破壳,为了迎接新生,总要忍耐一下痛苦。”

    林景年眼睛清亮几分,眉头不可察觉地上挑。

    恶劣的于向晚,是不会说出这么高深的话语的。

    为了避免重复昨天的尴尬,于向晚不敢再随便放电影了,找了许久,选了部日漫,这下总不可能触景生情了吧。

    《哈尔的移动城》,也是必刷榜单上的剧。

    “这个你看过没?”于向晚问。

    小时候看过,记忆深刻。

    林景年回她:“没有。”

    于向晚按下确认键,窝在沙发上不出声。

    看到一半,管家推门进来,将早餐摆放在小桌上。

    于向晚很自然地走过去,侧着坐在床边,自己先试了试米粥的温度,然后换了一把勺子,送到林景年嘴边。

    “温度刚好。”

    林景年张开嘴吃下,温热流淌至身体每一处。

    “!!!”

    我嘞个去,管家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跳出来。

    她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一天不见,他们举止这么亲密了?

    让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亲自喂饭,她不得不怀疑,林景年是不是在于向晚身上下蛊了。

    眼前这个笑盈盈举止温柔的女人,真的不是她的幻觉吗?

    林景年吃完,于向晚也喝了两口粥,拿起一个鸡蛋揣兜里,然后让管家收拾东西。

    “我今天要去公司一趟,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拿起包,套上外套,准备走。

    “于向晚。”

    身后倏地响起一声呼唤。

    于向晚回头。

    林景年在冲她笑:“路上慢点。”

    电视里传来主角的声音。

    ——“在未来等我。”

    女主角穿越到男主角小时候,看到男主与坠落的流星卡西法签订契约,快要消失时喊出的那句话。

    于向晚鼻头酸涩眼眶湿润。

    林景年,小时候的你是否知道,在未来,会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将你拯救于水火。

    你又是否知道,在未来的未来,她会离你远去,你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闪耀人生。

    ……

    老周住院,暂时还没安排其他司机,于向晚打车去了公司。

    她先是绕到财务室,找了一圈没看见苏知禾。

    微信上是苏知禾昨晚给发她的消息,不过那时她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搞定了。

    三个字,也没有别的解释,于向晚真的很好奇,她这个赔钱哥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走到办公室,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程言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U盘放到桌上,直接进入主题:“私吞项目款的人抓到了,是项目部经理郝文浩,证据都在这里。”

    “我们顺藤摸瓜,发现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干了,他收买了出纳,这事小李已经全部交代了。他们三七分,钱打出去后,小李会私下和对方财务联系,找借口说是打错了金额,让他们把多出的钱打到一张私人银行卡里,因为有项目经理的签字,对方就没有怀疑。”

    于向晚的眼神骤然变冷,盯着U盘:“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内部蛀虫?”

    程言颔首:“看您。”

    “按正常流程走吧,不必留情面。”

    于向晚知道郝文浩是原主父亲那边的某个远房亲戚,走后门进来当经理的,平时混日子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他竟然敢算计到她头上,就说明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

    这样自私的人,公司留不得。

    而且,这事关乎到苏知禾的清白,想甩锅给她闺蜜,门都没有。

    程言心里有数了,拿着U盘走了出去。

    刚好苏知禾推门进来,似乎是没休息好,整个人非常疲惫。

    她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养神。

    于向晚赶紧凑上去:“怎么了累成这样?你不会……”

    “揍了于向阳一整夜吧!”

    苏知禾眼皮微抬,想起昨夜的疯狂,忍不住笑。

    “我给你发搞定了呀。”

    于向晚敏锐地察觉到她脖子上的红印,瞬间被雷劈似的炸毛。

    “合着你……不是搞定事情,是搞定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