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娇软媳妇竟是男人(gb) > 6. 温:初春时的草地
    温聿转头望去,就见祁英钰一声声娘子唤得熟练又热切。

    可唤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假的,关系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温聿脚步更加匆忙,他顾不上姿态,只想尽早逃离。

    温聿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跳,一下又一下,心跳声沉重而凌乱。他很快进了祁英钰的屋子,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自己是骗子吗?温聿心中生出疑问。

    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自己是女子,是他们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把他当成女子带回山,还强迫他成亲。明明是他们……

    可自己也没有辩解呀!他依着别人的误会却也得了一时的安全,他有机会说出来的,可他怕了,怕这条命因一念之差陨落荒野,他还是骗了人。

    之前他还可以用自己是哑巴为由来作借口,自己是因为说不了才不说。可他得知白神医的存在,那一点挡在他面前借口就立不住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逃避自己欺瞒的现实。

    温聿想自己真是贪得无厌,活下去了又想着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可活下去和光明正大这两样他就是没法一起得到呀。

    嘎吱一声门开了。温聿听见了祁英钰的脚步声。

    祁英钰带着屋外的冷气站在他的身后,柔声询问:“温聿,你怎么了?”

    温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滩淤泥堵住,呼吸不得,动弹不得。

    “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

    他缓缓转过头,一张清秀的脸皱成一团,好像十分痛苦。

    见状,祁英钰微微怔住。

    两人四目相对间,一只结实的臂膀从温聿的腋下穿过,将他紧紧抱住。

    祁英钰把他放在了樟木桌子前,又找出来之前写过的本子。

    温聿知道这是她想让自己说出来,可要怎么说?他该说什么?

    祁英钰把毛笔沾满墨汁塞到他的手上。

    “可以和我说说吗?为什么突然离席?又为什么要躲我?”

    祁英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温聿却见不得她这一副认真的样子。

    扪心自问,他值得吗?

    温聿捏紧了笔杆,在一张泛黄的纸上悬笔犹豫,最后抖着手写下:“不知。”

    不知。对!他就是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说了还有没有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能不能对得起他读过的书?

    祁英钰目光一黯:“你不想说就罢了,我不为难你。”

    “咱俩相处了有几日了,我知道你这人内敛,不爱把心里话说出来,我也不想逼你,”祁英钰又重新盯着他的眼睛看,“你在山上只管安心,不要去担心多余东西,我把你当我妹妹敬你疼你,山上的人就不会为难你。”

    温聿心里一酥,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好像又活过来的感觉,祁英钰的话一句一句盘旋在脑中,听多了好像真能让他的心口长肉一样。

    “所以你是安全的,如果你想说的话,我随时奉陪。”

    温聿在纸上落笔:“谢谢!”这是他头一回发自肺腑想去感谢一个人,从小到大真心待他好的又有几个人,母亲拿他作立稳脚跟的基石,父亲也当他是能用的助力,只有她的好是真心实意、不求回报的。

    祁英钰弯眼一笑,又说道:“温妹妹真的很好哄呀,到时候下了山可别轻易被臭男人哄了去。”

    温聿知道她又开始不正经了,佯装带着怒气在纸上写道:“不会,齐公子才是,别到时候被小娘子轻易管了去。”

    祁英钰立即收了笑,嘴角一抽。

    过了半晌才悠悠开口道:“不会,这辈子就这一回。”

    话音穿过耳膜,温聿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快要长出来了,他就像是初春时积雪融化后的草地,积雪消融,在地里埋藏了一年的种子蠢蠢欲动。

    屋内陷入了沉寂。

    温聿听着屋外人来人往的动静,可脑子全是祁英钰说过的每一句话。

    蓦地,祁英钰开口道:“等开春后我带你去找白神医吧!”

    温聿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头就已经朝他转去,他眉毛一蹙,眼神中惊讶交织着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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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听不懂祁英钰的话。

    “你才十六岁,余生有大把的好光景,不能因为这一点缺陷就留下遗憾。”祁英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丝毫没注意到温聿的变化,“依二嫂说的话,一去一来不过一月左右,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治好后你就可以下山过你的安生日子。”

    温聿脑袋瓜子嗡嗡的,幽深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生出怒气。他脸色阴沉,手上青筋暴起,掐紧大腿,似要把腿上的肉拧下一块。

    为什么要逼他看大夫?为什么不能让他把这一切秘密烂肚子里,当做没有发生过?为什么要帮他做决定?

    初春后就按照约定放他下山,两人各自走自己的道不好吗?

    温聿把陈旧的桌子敲得咚咚响,等到祁英钰和他对视时,他执拗地写下“我不去看大夫”。

    写完后温聿盯着祁英钰,目光坚定。修长的手指狠戳了几下字迹,向她展示决心。

    祁英钰静静看着他手上墨迹,没有接话,等到她重新抬头时,眸光微闪,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成为那块完玉。

    “为什么呀?你不想重新开口说话吗?”

    温聿垂头没作反应,他当然想重新说话,他在上京的仕途和地位都指着这张嘴去挣,上京里没有人愿意去用一个哑巴,他怎么不想!

    祁英钰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威压在他眼里和逼问无二:“你知不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能治好嗓子的机会,你当真不愿吗?”

    他当然明白呀!为什么要逼他呢?他就是不愿面对自己欺瞒别人的事实,他就是不能接受在祁英钰面前暴露身份,他就是品行低劣愧对圣贤。

    思及这,温聿当场红了眼,他反手抹了眼角,憋回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见温聿迟迟不作反应,祁英钰吐了口浊气:“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愿去吗?”

    温聿闭上眼,摇了摇头,他不能去。

    砰的一声,木门重重合上,温聿缓缓睁开眼,只有一片黑寂。

    他想自己真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