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48. 第 48 章
    秦嫚走出数步后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正撞见江姑姑此时正俯身铲土,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出声道:“寻常蚁穴周遭本就不宜栽种花草,更何况这是剧毒噬蚁。”

    “剧毒噬蚁?”阿蛮心头一凛,猛然想起方才所见到蚂蚁的外观,当即便开口:“主子,属下想起来了。方才那些蚂蚁,属下曾在宫人房见过,此蚁专喜攀附在早已亡故的尸身上。”

    秦嫚并未接话,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吩咐道:“阿蛮,暗中去查一查这位江姑姑的底细。”

    “主子不必再查,这位江姑姑乃是四皇子的生母,江青芜。”说着,阿蛮面上便充斥着几分厌恶之色,语气讥讽,“也是当年爬上龙榻的那名宫婢。”

    “竟是她?”

    “正是。”阿蛮点头,细细说来:“自打四皇子开府独居,她便被调往四皇子府当差。”

    秦嫚了然般点点头,随即抬手示意阿蛮近身,附在她耳畔低声叮嘱:“悄悄取些蚁穴周边的泥土,越贴近蚁穴越好;记得,切莫让人察觉。”

    “属下明白。”

    阿蛮行事向来利落,只是区区半日的时辰,便依着秦嫚的吩咐,取来了蚁穴周遭的泥土。

    可秦嫚几番细细探查,反复翻检着这捧泥土,一心想从中寻出蛛丝马迹,到头来却一无所获。摆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泥土,并无半分异样。

    “主子,您是怀疑这剧毒噬蚁出没的地方,底下或许藏着尸身?”阿蛮放轻了声音问道。

    秦嫚将手中的小铲掷落在地,轻轻摇头:“这种毒蚁从不会依附于死尸,它们是以脑汁为食,且需在温热活人的环境里才能繁衍;而你之前所说的在宫人房所见到与之一样的蚂蚁,并非剧毒噬蚁。”

    阿蛮眉头紧皱,满是不解:“可倘若那次我们看到的是剧毒噬蚁,它们怎会在寻常泥土旁存活?还能繁衍出这般庞大的数量?除非......”

    话音未落,她又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语气笃定:“不对。属下那时不光是取了表层泥土,就连底下都仔细翻过,空空如也,皆是寻常的土而已。”

    “此事实在是蹊跷。”秦嫚心头的疑惑愈发浓烈:“还有一事,那位江姑姑久居深宫,怎会知晓唯有烈火才能根除这剧毒噬蚁?”

    “或许......此事她也并不知晓?”阿蛮猜测道。

    秦嫚压下心头的烦乱,便想暂且搁置此事,随即叮嘱道:“罢了,此事就先放一放。你这几日密切盯着江姑姑,切莫松懈。”

    “是。”

    一日,风和日丽,天气正好。秦嫚一手执着长弓,一手搭上箭矢,凝神朝着靶心射去,箭矢却堪堪偏在靶心一侧。

    随即,她无奈松了口气,放下弓箭,坐在凉亭中,心不在焉地吃着瓜果。

    “太子妃,这是长公主府送来的上等新茶。”春嬷嬷在此时捧着茶盏走近,为她斟上一杯,笑意温和:“长公主特意吩咐,请您品鉴一番。”

    秦嫚微微点头,端起杯盏浅抿一口,满意地笑了笑:“香气清冽,极好。”

    “太子妃能喜欢,长公主定然甚是欢喜。”

    见春嬷嬷笑得开心,秦嫚顺势开口:“春嬷嬷,我想向你打听一些宫中旧事。”

    “太子妃尽管问,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嫚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示意她坐下,径直问道:“春嬷嬷可知四皇子的生母,江青芜?”

    一听见这名字,春嬷嬷脸上当即便掠过不屑的神情,语气也带着鄙夷:“自然是知晓。毕竟,她当年所做之事,惹得长公主震怒,连陛下也素来厌弃她。”

    “可是攀上龙床一事?”秦嫚轻声追问道。

    “正是。”春嬷嬷想了想,缓缓道出那段过往:“当年陛下醉酒酣睡,江青芜一个洗脚婢,便借机爬上龙床。事后陛下龙颜大怒,本要赐死她,是太后娘娘从中百般阻拦,说若是怀上龙嗣,便将她纳入后宫。”

    “她......果真怀上了?”

    “是。”春嬷嬷点点头:“可即便后来太后娘娘几番劝说陛下将她晋封,陛下却始终不愿,故而她至今仍是卑贱奴婢之身。”

    “那四皇子何以能得皇子名分?”秦嫚疑惑问道:“莫非也是太后娘娘逼迫陛下?”

    春嬷嬷摇了摇头:“四皇子能有今日,多半是仰仗太子殿下。”

    “太子?”秦嫚一怔,便想起霍扶辞素来待四皇子霍策白亲厚,护着他倒也合乎情理。

    “四皇子年幼时,时常被宫里人欺凌,次次都是太子殿下护在身前;久而久之,宫里便无人再敢动太子殿下所庇护之人。”春嬷嬷似乎想起一件陈年秘事,轻叹一声,开口道:“其实太子殿下会这般倾力护着四皇子,为他争来皇子尊荣,是因为当年从大火中救下太子殿下性命的,正是江青芜。”

    秦嫚神情诧异道:“竟有这般渊源?”

    “长公主曾起疑心,溪銮宫当时火势甚是凶猛,她是如何将太子殿下救出来的?可这么多年,却始终查不出证据。”

    秦嫚暗自轻叹,知晓再问下去,也探不出更多内情,便浅笑道:“我知晓了。”

    春嬷嬷缓缓起身,继而道:“对了,太子妃,长公主吩咐,若您今日无事,不妨移步长公主府一叙。”

    “好。”秦嫚点头应下。

    长公主府内,秦嫚随宫人步入殿内,抬眼便见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长公主霍绯月,以及钺王妃黄椒。

    “臣媳见过皇姑母,见过皇叔母。”秦嫚躬身行礼道。

    “不必多礼。”霍绯月抬手示意身侧的空位,笑道:“嫚嫚,过来坐。”

    秦嫚依言落座,余光悄然扫过一旁端坐着的黄椒。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一身华贵衣料也遮掩不住那股久病难愈的枯槁憔悴,秦嫚一眼便瞧出,她分明是心力交瘁许久导致。

    “皇叔母,您近日可是心有郁结?怎得面色这般憔悴?”

    黄椒闻言,低低叹了口气,满腹心事到了唇边,却终究难以坦然言说。

    一旁的霍绯月瞧出端倪,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嫂嫂,近来你入宫的次数,倒是愈发频繁了。”

    黄椒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母后频频召你入宫?”

    见她默然不语,霍绯月心中瞬间了然。太后王瑾和三番五次传召黄椒的用意,以及为达目的暗中动用的手段,她尽数明白。

    良久,霍绯月无奈轻叹:“罢了,这两日,本宫便去同皇兄说道说道。”

    “不可。”黄椒轻轻摇了摇头,言语间带着苦涩:“此事本就怪不得旁人,原是我自身身子不济。”

    听着二人一来一往的对话,秦嫚心中已然通透,她们所谈及的,无非是黄椒这位钺王妃久难有孕一事。

    当初她第一次为黄椒诊脉时,便察觉到她体内隐有旧伤,根基受损,的确是难以受孕,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同她弄清这病根究竟从何而来。

    “皇叔母,您身上这难以治愈的旧伤,是早年在战场上落下的?”秦嫚轻声开口问道。

    “是啊,已是多年前的事了。”黄椒因知晓秦嫚与霍扶辞情深,故而并不打算对她有所隐瞒,坦然应下。

    “可我随师傅行医多年,从未听闻刀剑外伤会伤及子嗣绵延,医书之中,亦无此类记载。”秦嫚面露疑惑。

    “并非是刀剑之伤。”黄椒神色愈发黯然,轻叹道:“是经年累月耗损,身子亏空衰败,才难以身孕。”

    秦嫚闻言起身,走到她身侧空位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间细细诊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腕上那几道深浅交错的陈旧红痕,痕迹若隐若现,秦嫚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未选择当场点破。

    片刻后,她收回手,缓缓开口道:“皇叔母,先前我便与您说过,强求子嗣,代价便是以命换命,实在是不值。”

    “记得。”黄椒苦笑道。

    “您眼下当先安心调养身子,待气血固本,再慢慢调理子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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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

    听闻此言,黄椒猛然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语气也夹杂着些许侥幸:“嫚嫚,你此话......是说,我还有机会受孕?”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秦嫚神色郑重,沉声道:“我有一方子,可先为您固本培元,助您调理受孕。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无法保证您必定有孕,更无从许诺是男是女。”

    “可你先前不是说,此法是以命换命吗?”霍绯月面露担心问道。

    “谁不知皇叔素来极宠皇叔母?”秦嫚浅浅一笑:“况且,调理身子预备子嗣本就耗时耗力,过程更是辛苦至极;我若如今日这般直言不讳,以皇叔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霍绯月与黄椒闻言,皆是无奈失笑。

    “对了,皇叔母,千万切记,您万万碰不得人参一类补药,一丝一毫都不可。”秦嫚认真地开口叮嘱:“您身子亏空至此,便是早年进补参类过多,伤及根本所致。”

    “不......不对。”黄椒骤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当年我与你皇叔身在战场,所食的人参,是宫中特意送来的;只有那一次。”

    霍绯月神色一沉,倏然想起旧事,猛地开口:“当年那人参,是当今皇后命人送去边关的。”

    这一刻,秦嫚明显感觉到,霍绯月提及络音苼时,字字句句间翻涌着滔天的愤懑。

    话音刚落,一名宫人躬身入内,低声禀报:“长公主,四皇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霍绯月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霍策白缓步走入,先朝主位上的霍绯月躬身行礼:“见过皇姑母。”又看向一旁的黄椒与秦嫚,接着轻声问候:“见过皇叔母,皇嫂。”

    “你唤本宫什么?”霍绯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颇为高傲。

    霍策白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见过长公主殿下。”

    黄椒素来知晓霍绯月不喜霍策白,于是便柔声相劝:“长公主莫要动气,他终究是陛下皇子,唤你一声皇姑母,本就合乎礼制。”

    “何时一个贱婢所生的皇子,也配唤本宫皇姑母?”霍绯月面无表情,厉声道:“本宫的侄子,唯有当朝太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见他头垂得更低,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霍绯月冷笑一声:“在本宫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毫无用处。你生母当年不过一介洗脚婢,却有着秽乱宫闱、攀附龙床的腌臜手段;若非太后娘娘拦着,早已是死人一个。而你,也本就不配位列皇子!”

    霍绯月毫不留情,一语戳破他的心思:“这些年,你与你生母借着阿辞这位太子的帮扶,以他的名义谋取便利,唆使他为你求来皇子身份,本宫倒是看不出来,你竟然这般恬不知耻?”

    “长公主恕罪!”霍策白没有急于辩驳,而是慌忙垂首请罪。

    “长公主。”黄椒再次出言相劝道:“四皇子也是身不由己,况且,为生母谋求几分体面,也是人之常情。”

    “好一个身不由己。”霍绯月起身,缓步走到霍策白面前,俯视着他,开口道:“阿辞处处照拂于你,可当年你明知太子身患怪疾,不可近女色,却依旧往东宫举荐宫婢,你心底藏着什么算计,当本宫不知?”

    霍策白猛地抬头,慌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当年人人都传太子皇兄有断袖之癖,我才那般想着为他周全,我......我当真并不知晓太子皇兄身患怪疾!”

    就在霍绯月盛怒之际,秦嫚上前一步,温声开口:“皇姑母,此事尚需查证,或许四皇子,当真是无心之举。”

    霍绯月侧过头看向秦嫚,终是无奈长叹,目光落回霍策白身上,沉声威胁:“霍策白,你如今所得的一切,皆是阿辞为你争来的,你可切莫暗中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卑贱手段。”

    “臣不敢。”霍策白叩首道。

    霍绯月冷哼一声:“你最好不敢!今日所得来之不易,可莫要作茧自缚。”

    “是。”霍策白依旧叩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