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47. 第 47 章
    不远处御座之上,霍辞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时间,竟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与他的先皇后,亦是这般年少情深,许下要执手相伴,白头偕老的诺言。

    “看来,朕为阿辞赐下的这旨婚约,倒是他内心所愿啊。”霍辞远无奈一笑,瞬间便洞悉了霍扶辞当初步步筹谋的心思。

    身侧的太后王瑾和轻叹一声,淡淡附和道:“太子心思当真是深沉,倒连皇帝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霍辞远执起案上的玉杯,浅酌一口清酒,释然笑道:“罢了,今夜除夕岁除,阖家同乐,朕便不同他计较这些小心思了。”

    而皇后络音苼端坐席间,听到霍辞远和王瑾和的话,她望着相拥的二人,此刻才彻底幡然醒悟。

    当初她以替霍扶辞这位病弱的太子冲喜为由,求来这纸赐婚,本以为将出身低微的县令之女嫁入东宫,便能以此牵制和拿捏当朝太子。可到头来才知,从始至终,并非是她算计霍扶辞,反倒是霍扶辞这位太子给她布下了一场圈套。

    她自以为是的压制与刻意安排,到头来不过是为霍扶辞做了嫁衣。他从一开始应允下这赐婚,就是有意如此;他一心想娶的,从来都不是沈家女,而是秦嫚!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沈城翰一家将方才那一幕全程看在眼里,恨意翻涌心底,几乎想将秦嫚生吞活剥了一般。

    沈糜更是攥紧了双拳,眼底妒火滔天,心中怨愤难平。在她的眼里,秦嫚本是处处不如自己的乡野丫头,不过是靠着她的施舍与退让,才得以攀上皇家,一跃成为金尊玉贵的太子妃。

    眼前这一切,本该属于她的荣光、身份、姻缘,全都被秦嫚凭空抢走;本该唾手可得的一切,尽数成就了秦嫚的风光!

    宫宴散场,沈城翰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忙不迭拽着宋韵与沈糜匆匆欲走。虽然那日秦嫚在县令府所受的屈辱看似早已翻篇,但他心底深知,霍扶辞从来没打算就此作罢。

    “沈县令,何事走得这么急啊?”

    在他刚抬起脚步离开之际,身后的霍扶辞还是出了声将他拦下,似乎在人群中早已锁定了他一般。

    沈城翰身子一僵,只得硬着头皮回过身,垂首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话落,眼角余光扫过霍扶辞身侧的秦嫚,又连忙补充道:“见过太子妃殿下!”

    “前几日父皇还特意召本宫入宫,斥责本宫失礼,说未曾顾及你这岳丈,竟连你养病之时都不曾登门探望。”霍扶辞神色闲散,语气平淡:“你与太子妃虽已断绝亲缘,可旧日情分尚在。不如这样吧,这两日,本宫亲自登门县令府,与你好好叙叙旧,可好?”

    “这......”沈城翰顿时脸色煞白,面露惶恐,一时无言以对。他内心清楚得很,这霍扶辞哪是来与他叙旧,分明是登门清算旧账的!

    而霍扶辞见他这般狼狈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故作失望似的开口:“怎么?沈县令这是不待见本宫?”

    “下官万万不敢!”沈城翰鞠躬更深,迫于压力只能应下:“下官定恭候太子殿下大驾。”

    “如此甚好。”霍扶辞欣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冷冷地扫过他另一侧残缺断臂,眼底满是不屑。

    霍扶辞和秦嫚转身离去时,秦嫚一眼望见二皇子霍霄正快步朝着沈糜跑去。而沈糜当即便面露委屈,顺势依偎着他低声哭诉,姿态甚是楚楚可怜。

    秦嫚心中觉得诧异至极,霍霄乃堂堂皇室二皇子,竟这般倾心于沈糜?明知二人身份云泥之别,却依旧毫不避讳。

    她神色不解地轻声开口:“霍扶辞,你这位二皇弟,倒是对沈糜用情至深啊。”

    “此事京城人人皆知。”霍扶辞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霍霄,似是回忆起往事,缓缓道:“说起霍霄,他还是与本宫乃同一个帝师呢。”

    “同一个帝师?”秦嫚脑海中闪过一人的名字,立刻问道:“你口中的帝师,可是当朝首辅尹兆玄?”

    “正是。”

    秦嫚年少时只在外祖父秦恕南临终前,听闻过一次首辅之名。随即心中满是疑惑:“首辅身为辅佐储君的帝师,为何会一并教导二皇子?”

    霍扶辞轻叹一声,缓缓道出缘由:“络音苼当年诞下霍霄后,一心只谋权势尊位,对亲生儿子向来疏于照拂。父皇心疼二弟,便下旨让他随本宫一同拜入首辅门下修习课业。”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络音苼,语气中带着几分凉薄与唏嘘:“也许是因为霍霄并非是络音苼亲手教养,他的性子温润和善,待人宽厚,且体恤宫人,幼时也算与本宫情谊深厚;可后来本宫久居东宫静养,鲜少露面,这才渐渐疏远。不过,在本宫卧病那段时日,倒是只有他时常前来探望。”

    秦嫚望着前方相依的二人,终究压不住心底疑惑,开口问道:“那你可知,霍霄与沈糜是如何相识的?”

    “在霍霄年少时,随其舅母前往寺院上香,半路遇到山匪打劫,性命堪忧之际,是年少的沈糜舍身替他挡下一刀。”霍扶辞想了想,细细道:“听闻,沈糜的手臂处至今仍留着那道深深的刀疤,而霍霄也一直感念这份救命之恩。”

    “这一幕还当真似曾相识啊。”秦嫚忽的冷笑出了声。

    霍扶辞侧目看向她,疑惑道:“此话何意?”

    “当年宋韵得以入县令府,便是借着救我娘亲一命为由,博取我娘亲心软应允。而我娘亲遇险的境况,与你方才所说霍霄的遭遇,一模一样。”

    霍扶辞瞬间便了然,沉声断定:“如此说来,从头到尾,皆是精心策划的圈套罢了。”

    “不过,你既看破这是一场算计,且霍霄性子本就纯善,你不打算提点一二?”

    霍扶辞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霍霄这人心思通透,从不是愚昧之辈,他素来最懂揣着明白装糊涂。再者......”

    说着,他望向远处的霍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意:“如今真正执掌苏家大半势力之人,一直以来都是他。”

    秦嫚闻言满脸错愕,震惊道:“苏家势力?”

    “当朝内阁大学士苏柏明,向来亲近首辅,本就瞧不上身为赘婿的国丈络善才。当年若非苏家嫡女执意下嫁,就凭络善才一小人,如何能平步青云?”霍扶辞说这话时,语气满是鄙夷:“而如今的皇后络音苼,只是络善才在外与妾室所生的庶女;而苏家嫡女知晓此事后,早已与他和离断情。”

    “倘若络音苼是庶出,按礼制规矩,她......她怎配入主中宫,母仪天下?”秦嫚愈发不解:“况且,以络善才的所作所为,苏家没缘由如此倾力扶持霍霄啊。”

    “络音苼能坐上后位,此事本宫亦百思不解。”霍扶辞倏然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笑得开怀的霍辞远,低声道:“就如同本宫始终想不通,昔日与母后年少情深的父皇,何以在短短三月时日,性情心性尽数大变,判若两人。”

    霍扶辞似乎意识到自己陷入往昔,便刻意转移了话题:“当年本宫与霍霄一同在皇家书院中求学时,唯有苏家嫡女时常来探望照料。而络音苼向来对他漠不关心,漫漫长年里,他自然念记苏家给过他的暖意恩情。”

    “倘若苏家倾力扶持霍霄,那络音苼和络善才应当顺水推舟,共同扶持霍霄才是啊。”

    “非也。如今络善才这个国丈身居高位,早已不将苏家权势放在眼中。”霍扶辞低笑一声,笑声意味深长:“可络善才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柏明早已暗中与大司马宁渡结盟,他所求的,不过是在皇家权势斗争中,保霍霄这位二皇子一世安稳,也盼着本宫日后莫要苛待了霍霄。”

    闻言,秦嫚轻叹一声,感慨道:“这苏家上下,倒是真心实意对待霍霄。”

    霍扶辞轻轻点头:“这倒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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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霍霄半点都没有络音苼那般凉薄心性。”

    秦嫚抬眸看向他,笑着打趣道:“旁人都道,太子殿下是体弱多病的病秧子,依我看来,太子殿下分明是心思缜密、运筹帷幄的猛虎。”说罢还故作怯生生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

    “哦?何以见得?”

    “方才你谈及与霍霄的年少情谊时,面上神色真切,绝非作假。纵使无苏阁老联手,你心底也从无算计霍霄的念头,从始至终,你都无意为难于他。”

    霍扶辞俯下身凑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满眼温柔宠溺,笑道:“还是娘子最懂为夫。”

    在霍扶辞二人低声闲谈时,霍霄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二人恭敬躬身行礼:“太子皇兄,皇嫂。”

    霍扶辞站直身子,温声询问:“二皇弟前来,可是有事与本宫相商?”

    秦嫚内心了然,知晓霍霄寻霍扶辞的目的,无非是为沈糜之事前来求情罢了,当即便识趣地浅笑开口:“殿下,臣妾前去拜见皇姑母。”

    “好,让阿蛮贴身陪着你。”

    秦嫚应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过身离去,留下这皇家兄弟二人独处叙话。

    而后,随意走走逛逛的秦嫚与阿蛮途径一处宫苑院落时,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抬眼便见一名小宫婢瘫倒在地,浑身剧烈蜷缩,慌乱抬手不停地拍打身躯,神色恐惧万分,尖叫不止。

    她快步上前细看,只见无数黑红蚁虫爬满小宫婢周身,不过片刻,其裸露肌肤已是被咬得红肿溃烂,触目惊心。

    “切莫用手乱抓,极易染毒溃烂。”秦嫚出声劝阻,随手便伸向腰间药袋里取出解毒药膏。

    就在此时,一名年长宫婢手持着火把匆匆奔来,高声急喝道:“速速让开!”

    阿蛮当即拉着秦嫚的手臂退至一旁。年长宫婢快步走到蚁穴旁,将火把直直探入洞口,在烈火灼烧之下,群蚁顿时惊慌四散奔逃。

    危机消除后,那小宫婢惊魂未定,连忙起身对着年长宫婢躬身行礼:“多谢江姑姑相救。”

    江姑姑面露温和笑意,柔声叮嘱:“快些回去上药静养,往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好。”小宫婢转过身,猝然撞见立在一旁的秦嫚,见她身着华贵云罗锦衫,衣料皆是宫中上等御制绸缎,当即心头一凛,愣在原地。

    “没眼力见的宫婢,见太子妃殿下为何不行礼?”阿蛮沉声开口道。

    宫婢听见太子妃这三个字,慌张伏地叩拜:“奴婢参见太子妃殿下!”

    江姑姑闻声,连忙抬眸打量,看清秦嫚的身份后,亦紧随其后屈膝下跪,恭恭敬敬行礼:“奴婢参见太子妃殿下!”

    “陛下早前已然下旨,今日宫中不拘尊卑礼数。”秦嫚浅笑着,温声开口:“快些起身吧。”

    “是。”小宫婢与江姑姑这才缓慢起身。

    秦嫚的目光落向小宫婢红肿的伤口,吩咐道:“你先回去上药休养吧。”

    “多谢太子妃体恤。”小宫婢躬了躬身,转过身快步离去。

    随即,秦嫚看向江姑姑,眼神中带有一丝不解:“方才见你处事果决,这处蚁穴想来是在此盘踞许久了?”

    江姑姑点头回应道:“回太子妃,原先此处本就有这处蚁穴,只是近日才骤然增多。”

    秦嫚瞥了一眼蚁穴旁尽数枯萎的野花,缓缓开口:“那你怎会想到用火除之?这般行事,周遭的花草尽数被毁了。”

    “奴婢知错!”江姑姑连忙垂首,低声道:“方才奴婢一心只想除蚁,况且......这种黑红相间的蚂蚁,体积庞大,唯有烈火才能彻底根除,故而一时情急,便未曾顾及其他,还望太子妃恕罪。”

    “无妨,你亦是救人心切,不必介怀。”秦嫚出声宽慰,随后便迈步径直前行。

    “奴婢恭送太子妃。”江姑姑躬身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