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42. 第 42 章
    听着刀影缓缓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秦嫚脸色骤然变得甚是苍白,随即猛地剧烈咳嗽,些许血迹自唇角溢了出来。

    秦嫚总算是大彻大悟了!只因她一己私仇,非要当众斩断沈城翰一臂;这才给了络音苼机会,让她顺势借题发挥、罗织构陷,以及王瑾和在暗中推波助澜,步步紧逼。再加上霍扶辞那日在金銮殿上,公然忤逆圣颜、顶撞帝王......这才落得被废黜、囚于宗祠的困境。

    可造成这不可挽回地步的人正是她。那时候她明明清楚,若被仇恨把控而肆意妄为,迟早会牵连东宫、拖累霍扶辞;可那时她早已被血海深仇蒙了心智,终究选择一意孤行、不管不顾。

    “终究......是我连累了他。”秦嫚眼眶骤然泛红,声音哽咽着自语道:“他本就如履薄冰,多年来一直藏于暗处,隐忍蛰伏。苦心筹谋多年,如今却因我一人,满盘皆输、功亏一篑......”

    “太子妃。”见她脸色愈发苍白,刀影面露担忧,低声劝道:“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令您安心养伤,废黜一事,无须忧心。”

    秦嫚怎会不懂霍扶辞这番安抚的用意,可眼下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养伤?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与她许诺福祸相依的人深陷囹圄?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半点法子都没有。

    片刻后,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语气平淡地开口:“刀影,你退出去吧。”

    “是。”刀影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春嬷嬷,替我更衣。”秦嫚撑着床沿,勉强地站起身,细喘道,“备车,我要去护国公府。”

    随后,她便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到东宫门口,而阿蛮与刀影早已静静等候在一侧。

    “主子。”阿蛮快步上前,垂手躬身,语气里满是愧疚自责:“是属下护主不周,让您身陷险境,是属下罪该万死!”

    “不怪你。”秦嫚淡淡摇头:“你也不过是遭人下毒暗算,身不由己。”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刀影,郑重吩咐道:“刀影,你即刻入宫,暗中盯紧了宗祠内外守卫,密切留意太后与皇后的一举一动,宫中但凡有半分异动,即刻禀报于我。”

    “属下领命。”刀影转过身,匆匆隐入巷角,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阿蛮没听到秦嫚分派差事,急得出声请命:“主子,阿蛮也能为您做事!”

    秦嫚面上勉强地挤出了一抹浅浅的笑:“你可莫要小瞧了尸毒。倘若体内余毒未清干净,便贸然劳神动气,是极易引起其他毒性反应,损伤心脉。”

    “是。”阿蛮心有不甘地应声道。

    护国公府门前,马车缓缓停稳。秦嫚刚走下马车,守门侍卫便上前行礼,低声道:“见过太子妃,护国公大人已等候您多时。”

    不愧是堂堂护国公,早就料到她会登门求助。秦嫚了然于心,微微点了点头,随侍卫缓步入府,往大堂方向而去。

    “嫚嫚见过外祖父。”她踏入堂中,躬身行礼道。

    “嫚嫚,快些落座。”慕容均侯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眉宇间满是担忧,轻声道:“你身子尚未痊愈,怎的不好好卧病休养?”

    秦嫚落座在木椅上,苦笑着自嘲:“我若是继续休养,不出时日,这东宫怕是就该换主人了。”

    “此事......也不全是你的过错,不必这般苛责自己。”慕容均侯长长一叹,语气无奈:“阿辞的性子本就执拗,自年少时便时常直言顶撞圣上,为此受过的责罚,早已数不清。”

    “只是这一回,陛下恐怕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秦嫚点破其中利害,深知此事干系重大,沉声道:“外祖父,我今日前来寻您,是有一计,既能救太子脱困,又能保他储位安稳如故。”

    慕容均侯面露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有何法子?”

    “在此之前,我想请外祖父,细细告知我当年的玄离殿惊变。”

    闻言,慕容均侯沉默片刻,终是点点头:“也罢,你既想听,老夫便说与你听。”

    见秦嫚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他这才缓缓开口:“彼时陛下不过二十岁,年少骁勇,战功赫赫,辅佐先皇料理无数朝局难题;可那时的他并不知,身处皇家,若锋芒太盛,必定会遭天子忌惮。尤其当时,先皇早已册立当朝太子,身为皇子的陛下,功高震主,自然会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呢?”秦嫚追问道。

    慕容均侯轻声叹息,似是想起了那段令他动容的往事,继而道:“后来,陛下屡遭构陷弹劾,谋逆之名缠身。先皇盛怒之下,以一无足轻重的缘由,便下旨要废黜当时身为王妃的先皇后。那时的陛下就如前几日的阿辞一般,宁死不肯领旨,反倒当众顶撞先皇,龙颜震怒下,险些被赐死。”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轻叹道:“而当时的王妃,为保陛下性命,不惧皇家天威,长跪于御书房外,以命相搏,苦苦哀求先皇手下留情。”

    “先皇应允了?”

    “并未。”慕容均侯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先皇一怒之下,竟欲下旨赐死王妃。深陷这般囹圄,陛下已然是别无退路,只得起兵谋反了!此番行事,是为护先皇后,更是为自保求生。后来,陛下联手其王妃,清剿太子一党,屠戮了所有卷入储位之争的皇子。而后一朝夺权,登基为帝,昔日仇敌,皆斩草除根,无一留存。这场起兵宫变,称为玄离殿惊变!”

    话音落下,慕容均侯抬眼,瞧出秦嫚正暗自思忖,瞬间便洞悉了她的心思。

    “嫚嫚。”慕容均侯神色严肃,厉声告诫道:“当今圣上勤政爱民,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安顿流民,是万民归心的明君。你若妄想效仿当年的玄离殿惊变,不仅必败无疑,阿辞也绝不会应允!”

    秦嫚闻言浅笑出声,轻轻摇头:“外祖父多虑了。我没有那般惊天手段,更没有搅动朝局的能耐。更何况,我不及先皇后那般风华绝代!”

    “那你口中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她缓缓抬眸,迎上慕容均侯满眼费解的目光,语气认真,字字清晰:“我要效仿的,从不是玄离殿惊变,而是当年,先皇后长跪御书房、舍身求君之事!”

    “糊涂!”慕容均侯顿时脸色大变,肃声劝阻:“你此举,定会触怒龙颜!此番是以性命相搏,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我知晓!”秦嫚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笑中却带着几分逞强之意:“霍扶辞是太子,与我这个民间医女本就不同。他身负宏图,心怀天下,前路漫漫,尚有无数要事待行。而我,自回京那日起,所求不过是报一桩血海深仇,仅此而已。”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瞬间便红了眼,低下头哽咽道:“大昭朝,少我一个太子妃无关紧要,可万万不能没有太子!这桩买卖不亏!”

    看着秦嫚此意已决,慕容均侯恍惚间竟在她身上看见了当年的先皇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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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般不顾一切。而他也如同当年那般相劝:“你不必白白送了性命!此事老夫会与长公主一同商议,总能寻得......”

    “来不及了。”秦嫚冷声打断,似乎早已看透了局势,神色郑重:“若外祖父您与长公主真有万全之法,怎会任由局面僵持至今?太后和皇后本就蓄谋已久,此次之事,是废黜我这个太子妃之位、铲除太子殿下羽翼的最佳时机。”

    “你既已洞悉了太后等人的居心,便不该贸然行事。”慕容均侯依旧苦心规劝:“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行!”秦嫚斩钉截铁道:“一旦废黜的圣旨彻底传下,此事便再也毫无转圜的余地!”

    “嫚嫚,你......”

    “外祖父不必再劝。若以我一人的性命,能换霍扶辞安然无恙,那便是值得的。”秦嫚笑得几分牵强,缓声开口:“倘若我必死无疑,我也相信霍扶辞,必会替我向沈城翰他们,讨回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朝着慕容均侯深深一揖,笑得温婉:“多谢外祖父一直以来的照拂和悉心教导!秦嫚一介民间医女,有幸嫁入东宫,做您的孙媳,是秦嫚一大幸事。纵使只有短短数月,我亦此生无憾。”

    话音一落,她便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未曾回头。

    那日,天降大雪,寒风卷着鹅毛白雪,覆满了宫墙的长阶。

    身形单薄的秦嫚,此时正长跪于御书房门外,一遍遍地伏地叩首。即便本就未愈的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着,她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念头。

    “求陛下开恩,饶恕太子殿下!”

    此时风雪愈烈,落满了她的发间眉梢;而御书房内的帝王,却始终无半分动容。

    而廊下一侧,太后王瑾和与络音苼立在一旁,静静冷眼观望着。二人深知帝王心性,秦嫚此举,无疑是在惹帝王不悦,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当场赐死的下场!

    “皇兄!”霍绯月匆匆赶来,此时也顾不上会被问罪,决然跪在御书房门口,声音恳切:“大雪寒天,太子妃旧伤未愈,身子本就孱弱,如何经得起这般风雪折磨?求皇兄见她一面。”

    “让她滚!”御书房内,霍辞远声音冷淡,语气中满是厌烦:“朕不想见她。”

    “太子妃真是好大的本事。”络音苼嗤笑一声:“太子以下犯上,忤逆君父,本就是滔天大罪!你一介内宅妇人,竟也敢闯宫强逼圣心?”

    “求陛下开恩,饶恕太子殿下!”秦嫚没有半句辩驳,声音虚弱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一直都瞧不上秦嫚的王瑾和,望着秦嫚在雪地中倔强叩首的模样,眼底神色复杂。她忽的便想起了多年前的先皇后,当年那人也是这般不顾一切、执意赴死,只求以一人性命换得当今陛下周全。

    如今旧事重演,她竟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不由得暗自思忖:自己究竟是厌恶先皇后哪一点呢?

    不多时,慕容均侯也行色匆匆地赶来,快步跪落阶前,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哀求:“老臣叩见陛下!求陛下垂怜,饶恕太子妃,宽宥太子殿下!”

    望向阶上的慕容均侯,秦嫚心里瞬间了然。他始终是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她以身涉险、自寻死路,特地入宫为她和霍扶辞向陛下求情。

    “皇兄,阿辞与秦嫚两情相悦,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彼此!”霍绯月连忙开口帮腔,急声求情:“求皇兄看在二人正是年少情深,一时慌乱了才行下错事,便饶恕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