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帝缓缓站起身,朗声道:“时辰已到,众爱卿可尽情施展身手。今日秋猎,谁能先猎得那头黑熊,朕必有重赏!”
话音刚落,秦嫚眼角余光瞥见沈糜正与二皇子一同策马汇入狩猎人群。她随即拉住正要上马的霍扶辞,开口道:“我也要去。”
“你不会射猎,去了危险。”霍扶辞严声拒绝道。
“沈糜也不会啊,可她方才依旧跟着霍熠和霍霄一道同去了。”秦嫚想了想,继续道:“况且,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你赢的,定有阴谋!”
太子觉得有理,点了点头:“那便一同前往吧。”
“你们务必当心。”霍绯月上前叮嘱,忽的想起了另外的事,开口说道:“本宫已吩咐过大司马,若遇应付不来的险境,他自会现身营救。”
“不必。”霍扶辞想也没想便拒绝。
“本宫并非在同你商量。”霍绯月神色愈发严肃:“阿辞,秋猎人多眼杂,暗藏凶险,性命至上!这道理还需要本宫教你吗?更何况,你不需要护持,你的太子妃也不需要吗?”
秦嫚见二人气氛紧绷,连忙打圆场:“长公主放心,若真遇险,我一定大喊大司马。”
霍绯月这才点头作罢。
因秦嫚不擅骑马,便只能与霍扶辞同骑一匹马。她回过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你方才为何不愿让宁渡在暗中护着我们?”
“今日这场合,他不宜露面。”
“为何?”
霍扶辞低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地问道:“若你是敌人,想要对付本宫,第一个该杀的是谁?”
“这......”秦嫚沉声道:“宁渡!”
“本宫的太子妃,果然聪慧。”霍扶辞浅笑道:“本宫......真是喜欢得紧。”
秦嫚依旧不解道:“可若万一......他们当真想借着秋猎人多眼杂的机会,对你下手,该如何?”
“放心吧,他们还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满朝上下谁不知晓,本宫这个病秧子,即便身侧没有宁渡保护,还有皇姑母和外祖父安排的人呢。”说着,霍扶辞轻笑了一声:“况且,若本宫当真这么好杀,他们又何必等到今日。”
“在理。”秦嫚点点头。
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瞥见不远处一头壮硕的黑熊,正蛰伏在草木间伺机而动。
“这......这就是那头要猎杀的黑熊?”秦嫚不可置信地问道。
“似乎......”话还未说完,霍扶辞忽然猛地将她一揽,随即两人便齐齐地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秦嫚还未回过神时,几支利箭却已朝着二人射来。
霍扶辞反应极快,当即便抱起她,纵身跃入一旁的草坑里,这才避开了射来的利箭,同时也挡住了暗处之人的视线。
“当真有人动手?难道真是霍熠他们?”秦嫚压低声音,脸色早已发白。
“不仅仅是他们!”霍扶辞悄悄探出头,目光紧落在射在地上的两支不同颜色的利箭,低声道:“也许......有人想当那在后的黄雀呢。”
“两拨人?”
霍扶辞点了点头:“眼下,霍熠他们不会蠢到在这杀了本宫,毕竟若是太子殒命于此,本宫那聪明绝顶的父皇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霍熠他们,所以,他们只是想让本宫负伤。而另外利用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另有其人。”
“罢了,我们还是先脱身吧。”此时的秦嫚顾不上细想其他,开口催促。
两人正思忖如何脱身时,方才所骑之马忽然发狂,嘶吼着朝他们冲撞而来。霍扶辞眼疾手快,猛地将秦嫚推开,自己却被马蹄狠狠踹在胸膛,随后径直朝山坡下滚去。
“霍扶辞!”秦嫚惊慌地大喊道。
而那发狂的战马此刻已掉头朝她扑来,秦嫚立刻从药袋中抓出一把药粉,扬起手洒在马身上。战马中了药后,马身逐渐摇晃不稳,她则趁机往山坡下跑去。
“霍扶辞,你有没有事?”秦嫚将险些撞上粗壮大树的霍扶辞稳稳搀扶起来,担心地问道。
霍扶辞坐起身,捂着被马蹄踹到的胸膛,咳嗽了几声,缓缓道:“无事,就是胸膛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二人刚站起身,那匹发狂的战马突然再度猛扑而来,霍扶辞不及细想,下意识便将秦嫚护在身后。
可秦嫚却大步上前,挡在他身前,随即手腕微沉,一支袖箭利落而出,精准命中战马一目;战马吃痛哀嚎时,二人当即趁势不停往后退去。
与此同时,一道戴面具的身影骤然现身,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当场便将战马斩杀。
见到宁渡将发狂的战马斩杀后,秦嫚这才松了口气,腿脚瘫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道:“得亏了这袖箭,不然今日当真凶险!”
“你为何出现在此处?”霍扶辞看着戴着面具的宁渡,语气夹杂着怒意。
“启禀太子殿下,是......长公主之意。”宁渡轻声说道。
秦嫚缓缓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忙说道:“我们还是先离......”话至一半,她忽然鼻尖微动,眉头紧皱道:“等等,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确实有异,闻久了竟令人恶心发晕。”霍扶辞低声咳嗽了一声。
“不好,是木柏香!”秦嫚脸色一变,飞快地从药袋中取出一个小药瓶,自己吞服下一颗,将另外两颗药丸递给他们,霍扶辞和宁渡想都没想便也将此药吞服了下去。
“这木柏香是何物?”霍扶辞问道。
“是用来驯服猛兽的烈性迷香,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吸入过多也会被迷倒。”秦嫚解释着。
霍扶辞闻言冷笑一声,瞬间便猜测出暗中之人的用意,随即侧过头看向宁渡,淡淡道:“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和太子妃啊。”
“何意?”秦嫚不解地看向霍扶辞。
“本宫是个病秧子,被那发狂的战马一踢,定会受伤;而此时,宁渡必定会出现。”看穿一切的霍扶辞讥讽道:“想要杀了宁渡,并非易事。可若使些腌臜手段,本宫便有了亲手杀死宁渡的绝对理由。”
秦嫚刹那间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霍熠他们想诬陷我和宁渡私通?”
“聪明。”霍扶辞点头笑道。
“既如此,那我有一计。”秦嫚看向宁渡,笑得有些许邪魅:“我们何不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呢。”
听到此话,宁渡身子不停地往后退,摇摇头道:“不......不行吧。”
“本宫说行就行。”霍扶辞冷眼看着他,淡声道:“你只需配合太子妃便可。”
“放心,不会有什么逾矩的行为。”秦嫚走到他身前,自顾自挽住了他的手,随即便示意霍扶辞藏起来。
果然,待霍扶辞一离开,霍熠一行人便策马围拢上来,接着便一口咬定她与宁渡在此私通。
“你们......”霍熠见二人衣衫齐整,并无半分凌乱;心头虽存疑,却来不及细想那木柏香为何会失效,眼下只一心想要将私通的罪名坐实。
一旁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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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凑近霍熠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二人的目光便紧盯着秦嫚,神色也愈发笃定了他们的猜想。
秦嫚自然清楚他们心中的疑惑,而沈糜与霍熠定然知晓她是医者,解一个木柏香这种迷药,对她来说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也正因如此,她十分笃定,霍熠二人绝不敢在她与宁渡面前,提及木柏香半个字!
为了将戏做全,也生怕被他们瞧出破绽,当即便装作惊慌失措地收回了挽着宁渡的手。
“皇嫂,你这般急不可耐啊?”霍熠语气讥讽:“本皇子还倍感困惑,究竟是谁有这般熊心豹子胆,敢与太子妃私通。”
说罢,他便不屑地望向秦嫚身侧的宁渡,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原来......是太尉大人啊。”
而这等折辱秦嫚的良机,沈糜自然也是不会放过,她出声笑道:“姐姐,我就知道昨日宫宴上,你与太子殿下那般亲昵,全是在逢场做戏。不过,妹妹也能体谅,毕竟太子殿下......素来不近女色,姐姐寂寞难耐,做出这等腌臜之事倒也合乎常理。”
“沈糜,你可知,无凭无据便构陷当朝太子,是何下场?”秦嫚故意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明白了,我和大司马在此,是你们故意设局啊?”
“太子殿下本来......”
“你给本皇子闭嘴!你这蠢货!”霍熠顿时勃然大怒,厉声打断了沈糜的话:“无凭无据,你一个低贱的贱民怎敢妄断太子皇兄不近女色?你九族有多少条性命,够你这般胡言乱语?”
沈糜听到这话,瞬间便意识到自己方才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虽然朝野上下都在暗传太子有断袖之癖,但终究无人亲眼见他宠幸男伶;自然,谁也不敢这般公然嚼舌根,平白惹祸上身。而眼下,沈糜便犯了大忌!
见沈糜仍旧是一副蠢钝不堪的模样,秦嫚唇边勾起了一抹早已习惯的淡笑。
“不知三皇子殿下此番究竟意欲何为啊?仍旧是一口咬定,臣与太子妃私通一事?”宁渡忽的冷声发问。
“太尉大人本是太子皇兄的人,如今太子皇兄负伤在身,而你却公然在此同皇嫂勾肩搭背,这不是私通,又是什么?”霍熠步步紧逼地质问道。
宁渡闻言,并无半分辩解,只是语气淡然道:“那不知三皇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臣与太子妃?”
“来人!”霍熠扬声下令道:“将太子妃和大司马押回观猎台,交由陛下圣裁!”
“本宫自己会走!”秦嫚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待到秦嫚与戴着面具的宁渡一同被押至霍辞远与众朝臣面前时,早已布局的络音苼与霍熠等人皆是神色淡然,唯有霍辞远与慕容均侯满面惊惶;而席间的长公主霍绯月却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你们二人这是何意啊?”霍辞远沉声发问。
霍熠并没给二人先开口解释的机会,而是先一步上前,躬身道:“父皇,儿臣与诸位朝臣狩猎之时,忽闻战马惊嘶,恐有人遇险,便循声前往;不料......”
“竟撞见皇嫂与大司马在围场私通!”说这话时,霍熠面色故作难堪,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目光还时不时地往秦嫚和宁渡身上瞟去。
“私通?”霍辞远骤然怒斥道。
“陛下明鉴!”慕容均侯连忙上前辩解道:“嫚嫚与阿辞感情深厚,她断然不会做出此等糊涂之事,更何况,这人还是大司马!”
“太子妃,大司马,朕要你们亲口解释,此事究竟如何?”霍辞远怒视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