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神志清醒过来,不再抬眸去看眼前的男人,她手撑着身子,扭过肩膀,要去找衣服穿上。
墨京澜却忽然从后面抱住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他显然误会了她的动作,她勉强地腾出手,把待会要穿的衣服拿到身下。
好在这里有冷气,折腾这么久,流出的汗很快就干了,没有给身上留下太多黏腻。
“墨…墨公子……我好了……够了,府上还有客人,我不能在这里太久。”芙玉断断续续地说,口中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又被撞得支离破碎。
墨京澜仍旧重复地做同一件事,他听到的只有她话里的前三个字,墨公子。
刚刚还是一口一个墨京澜,怎么现在却变了?
“墨公子,我……”芙玉瞳孔失焦了片刻,倒在地上又被他捞起来,重新抱着她按在石壁上。
她趁势抓过他的手臂,带着满腔委屈与怒意,用力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一口。
墨京澜沉浸在别处的注意力被这不痛不痒的感觉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突然露出獠牙的兔子,“怎么咬人?”
“让你也知道疼。”芙玉嗔怒道,剜了他一眼,“我得回到宴席间,那里还有宾客在,我不能消失太久。”
他掌心剐蹭着那段细腻柔软的腰肢,半晌,他堪堪将她松开。
芙玉脚尖着地,就迫不及待地去把衣物穿上,拾起地上落下的珠钗插进发髻里。
头顶上方传来墨京澜的声音,“歪了。”
“歪了么?”
芙玉扶着发髻,扭头看向他,又迅速回过头,心头跳得厉害。
他怎么还不穿衣服?尤其看到他那肌肉线条沟壑分明的腰,她的两腿便隐隐发酸,这还是提前结束,要是依着他的精力继续下去,她准是连路都走不了。
“我帮你。”墨京澜走到她面前,取下珠钗,轻轻地推进发间。
芙玉被迫直面那个让她感到畏惧的地方,再多待一会,她怕是要把嘴唇咬烂。
-
席间,饮酒正酣时,男人们吃肉喝酒谈话风生,孩童们则在地上玩踢毽子,捉迷藏。
妇人们则在一排染缸前流连,端详沈家今年的新布,口中赞赞有词。
这个时候要是谁说出一个有关当家主母的风流趣事,无异于是平静的深夜里,响起的滚滚春雷。
吴用在前厅里来回踱步,距芙玉离开已经有小半个时辰。
按照计划,单霁那边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准备带着宾客们过去。
吴用抬手招来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话,便让他走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吴用拿起酒碗摔在地上,在地上四分五裂地炸开。
外面有人听到声响,三三两两好奇者从桌前离开,奔到门口,“吴老爷,发生什么了?”
“带炎儿到后花园去玩。这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吴用指着一个丫环迅速地吩咐她,脸色上的愤怒神色让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等不及地问。
“是啊?好好的,怎么就发这么大火,不像是吴老爷的为人。”
吴用恨恨地用手砸在桌面上,嚷嚷喊叫:“还能是什么,沈夫人她,她怎么能做出如此败坏家门的事情来!”
众人一致惊讶,“沈夫人?……”
吴用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佯装生气地讲述:“有丫环说,她看到沈夫人领着一个陌生男子进屋,到现在都没出来。今天什么时候?是她侄子沈炎的生辰,是沈府的继承人,将来是要过继她膝下的!她怎么能带着一个陌生男子进屋?这样的女子,简直是让沈家蒙羞!”
“会不会是看错了?”
“对啊,沈夫人到底守了三年孝,她要是想改嫁,何必等到现在。”
“难道我冤枉了她?我必须找她当面问个清楚,她到底是要立嗣当主母,还是改嫁离开沈家!”
单霁不安地坐在床榻上,人没等到,却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在屋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不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吴用这个蠢材!
没有芙玉在场,这就不是捉奸在床,而是抓贼!
吴用带一干客人来到主屋门前,用力敲门:“快开门,今天我们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单霁额头冒着冷汗,为了侯府的名声,他不能被他们看到。
单霁推开后面的横窗,翻身过去。
“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吴用逼问道,往后推几步,用肩膀撞开门。
岂料,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单霁人呢?芙玉又在哪里?
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来,吴用傻眼了,怔在原地。
来到门口的好事者没有热闹看,咕哝着: “房间里一个人没有,为什么会有人传沈夫人偷汉子?真是,打扰老子喝酒。”
“走了走了。”
吴用不相信,他绕到屏风后,床榻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芙玉打开香囊是他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
不对,她没有回房间,那她会去哪里?
“各位来到这里,我房间里是进贼了?”芙玉小跑着踏进门槛,当看到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困惑渐渐消失。
沈夫人?沈夫人来了。客人们面面相觑,目光开始在芙玉和吴用的身上来回看。
“舅老爷带着客人们来这是个什么意思!”芙玉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他。
吴用睁大眼睛盯着她,肥大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扒着门口看热闹的几个男子七嘴八舌地说,“你舅老爷听府中的丫环说,你领着一个陌生男子进屋。”
“是啊,还想问沈夫人到底是想当主母,还是要改嫁。”
“沈夫人你不在宴会上,是去哪了?”
吴用被他人的这句话点醒,高声道:“对啊,沈夫人无故缺席这么久,难道不是背着人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芙玉在心底冷哼一声,气势上也不枉相让,“还请舅老爷告诉我是哪个满口胡言的丫环?找到她,我定撕烂她的嘴!”
话音落地,她适时地红了眼眶,当众掩着面哭泣。
这时从前厅寻来的几个夫人,“妹妹这是怎么了?”
芙玉哭得我见犹怜,“不知是谁说我偷汉子,让舅老爷带着若干人上门捉奸在床……我,我这条贱命不要也罢。”说着,就跑到外面去,要撞柱子。
夫人们都着急地去拦住她。
“到底是哪个贱蹄子敢这般编排主母,要是落在我手里,我定把人买到船上去。好了芙玉妹妹,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芙玉认得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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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这个人,是丁夫人,是乐于替人打抱不平的性子。
她遇到救星似的,一头扎到丁夫人的怀中,“姐姐,各位姐姐,你们要给芙玉做主啊,平白无故就遭了天大的屈辱。
“离席后我去了祠堂,给我那早早弃我离去的亡夫敬酒,告诉他,他的侄儿又长大了一岁,之后我就去书房整理琴谱,我还拿了几卷琴谱给绣房里姐姐们看。却被说成我缺席宴会的时间里就是去偷汉子……”芙玉哽噎得说不出话。
几位夫人频频点头,“芙玉妹妹拿了琴谱给我们看……关于女子声誉的事情怎么可以没有证据就拿来乱说。”
丁夫人拍了拍她哭的颤抖的背,信誓旦旦地说:“妹妹别怕,姐姐会替你主持公道。”
说着,便到外面,召来府上的所有下人。
“吴老爷,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指出来。”丁夫人抱着手看他。
吴用本不想闹得这么大,现在如同被这群看热闹的人架在热锅上,他一口咬死,“府上的丫环这么多,我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
丁夫人心中早有定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不记得?还是根本没有?”
“丁夫人何苦为难我?难不成是觉得我故意。”
“难道不是吗?沈夫人没有母家帮衬,府中只有一个七岁幼童,但不代表你一个不姓沈的人来颠倒黑白!污蔑她的名声!”
吴用气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好妹妹别哭了,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来告诉我,我会帮你主持公道。”
芙玉心中感动不已,她擦掉眼泪,“谢谢姐姐。”
-
芙玉走后,墨京澜的心情便如同从高处持续滑坡。
他穿好里衣,这时才注意到长袍上有一抹血色。
他眼睫颤动,否定心中下意识出现的想法。
芙玉已经嫁过人,不可能是处子之身。
是他太用力了吗?他明明已经很控制力度了。
肩膀上留下的牙印子还在泛着红,他抬起手,指尖轻抚,想象着她唇舌留下的温度。
“让你也知道疼。”
脑海里响起了芙玉嗔怒的声音。
他低垂眼睑,凝视着衣服上已经干涸的血,眉头微微皱起。
想到曾经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霸占芙玉的所有时间,心中无端地生出浓烈的嫉妒心。
墨京澜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欲望再次翻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疯了,对一个女人的身体着了魔。
他定了定神,穿上外袍,系上腰带,走到尽头去推开那道暗门。
地窖里寒气逼人,除去里边原先储存的藏冰,便是十箱装有长剑的箱子。
当初转移这批兵器时,东宫的人尚在北境追查这批失踪兵器的下落,一晃半个月过去,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鄢城。
公冶氏后人冶炼的兵器,可削铁如泥,堪称国之利器。有这样的兵器在手,东宫发起兵变夺取皇位指日可待。
墨京澜收回放在木箱上的手,脸上的神色凛然,他当然不会让这种局面出现。
萧皇帝多疑,对东宫早就怀有忌惮之心,这时只需要将这批兵器拿到皇帝面前,再用言语煽动,东宫太子企图谋反的罪名就在皇帝心中落下了。
墨京澜环顾一圈,嘴角噙着笑意,他定会重新带领墨家走向往日辉煌,皇室将成为墨家手中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