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32. 喜欢
    梧桐繁荫如盖,筛落的光影斑驳,形状不一。

    傅渊长身玉立,驻足凝视着黄鹂在枝头间跳跃、啼鸣。

    晨光浅淡,还带着未散尽的轻雾,使得江月白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

    “娘娘,奴婢去喊玲珑为娘娘梳妆吧?”阿落立在身侧显然也看到了傅渊。

    铜炉更漏将残,江月白缓慢地摇了摇头,“太早了,不梳妆了。”

    盥漱后,她回到寝殿,打开衣柜,手指在一众衣裙上点过,最后停驻再最边上的两件玄色外衫。

    都是傅渊曾为她披上的,其中有一件,更是他亲手教会她的。

    她摩挲了下衣服垂顺如水的料子,继而取了旁边的一件简单的浅紫襦裙。

    乌发上下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用簪子轻轻固定住,下半部分垂散在身后。

    她照了照菱花镜,觉得并无什么不妥后才出了门。

    此时天已大亮。

    能听到宫人们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走出门,傅渊已在殿中等着了,他坐在厅上右侧,身旁的桌子上放这金丝鸟笼。

    他身子微弓,垂眸逗弄着掌心的黄鹂鸟,黄鹂鸟乖顺地由他抚摸,发出轻快的叫声。

    看起来正是方才在梧桐枝头的那只。

    她力气不大,开门的声音很细微,几乎听不见,可在黄鹂婉转声声中,她踏出门的刹那,他却似有所感地侧目——

    望了过来。

    旋即,他露出了个笑。

    与从前讥讽的、阴冷的笑都不同,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溶溶春光穿窗洒落,香味缥缈中,他素来凌厉的眉目也沾染上些许温柔。

    恰如春水解冻,风拂杨柳。

    枝头繁花簇簇作响。

    不可方物。

    短暂怔忡后,江月白提裙走向他。

    他并未起身,只对着她轻声道:“你坐在左边吧。”

    大周向来以左为尊。

    江月白抿了抿唇,偷偷掐了自己的腿。

    很疼,不是梦。

    可如若不是梦,今日的傅渊又怎么会如此怪异呢?

    不像万人之上的君王,反像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似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傅渊忽而起身。

    她原本就立在他跟前,他一起身,高大的阴影便明晃晃的罩在她身上,将她罩得严严实实。

    江月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傅渊又笑了声。

    短促,有如玉石相击。

    他把放着黄鹂鸟的右手伸到她面前,黄鹂叽叽喳喳中,他问:“想摸摸吗?”

    江月白垂眸,盯着他手心的黄鹂鸟。

    它很小,还没有傅渊半个掌心大,可通体金黄,豆大的眼睛乌黑发亮,也直勾勾地盯着她叫着。

    叫声并不吵,反而如檐下风铃相撞,每一声都清脆悦耳。

    江月白心生喜爱,忍不住地伸出指尖,想先碰碰黄鹂鸟油光水滑的背。

    谁知黄鹂鸟却主动将脑袋递了过来,它头顶的绒毛绵密柔软,摸起来很是舒服。

    “它这是……?”

    她抬起眸,望向傅渊。

    眼瞳明亮,唇畔梨涡深陷,神色惊奇。

    傅渊道:“它是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清冷的声色如山上雪泠泠动人,却又带了点缠绵的意味,丝丝入扣。

    江月白不吭声,只轻轻抚摸着黄鹂鸟,手下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它叫什么名字?”

    傅渊黄鹂鸟递到她手中,“送你的,你便为它取个名字吧。”

    话音甫落,黄鹂鸟就冲着她叫的欢快,仿佛也想让她当主人一般。

    江月白垂眸看着占了一整个掌心的小黄鹂,想了想,轻轻开口:“那便叫啾啾吧。”

    她托起掌心的黄鹂,凑近唤它:“啾啾,啾啾……”

    她的每一声落下,小啾啾都会叫一声来回应她。

    一人一鸟玩得乐不可支。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眸望向他,眼瞳因为过于兴奋而沾了水汽,如浸满了星子一般。

    她双手捧着黄鹂,笑意甜软,“陛下,你从哪里得的这只黄鹂啊?太通人性了。”

    面前的男人沉默了。

    手中的啾啾却在此时叫了两声,似乎是不满。

    江月白顿时便明白了。

    这般活泼又通人性的黄鹂鸟,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自然要保护起来,不让外人知晓。

    他能送她一个,已经是割爱了。

    江月白想了想,便解释道:“你放心,我只要一只黄鹂就好了。”

    说着,她又垂头看向手心的黄鹂,用甜软的语气哄道:“小啾啾,别担心,我只要你一只黄鹂鸟哦~”

    她低头的瞬间,没有看到傅渊刚刚张开的薄唇。

    这时阿落进来问是否要传膳。

    江月白望向傅渊,见后者点了点头。

    大约是因着傅渊在此,早膳的膳食较寻常比要丰富许多。

    江月白的习惯是先啜一口葡萄汁。

    她照旧端起玉盏,入口的瞬间却觉得不对,她浑身抖动了一下,小声抱怨道:“怎么是热的啊?”

    葡萄汁一煮就变得极酸,偏偏她又是极其不耐酸的人,是以每日都是喝凉的。

    眼见马上就要进夏,天慢慢热了起来,午间日光最盛之时,她都要喝在井水里镇过的,才觉得爽利。

    阿落还未回话。

    对面的傅渊却先开了口:“是我的令,太医诊你脉象沉细,阳虚偏寒。万不可再碰冰冷之物。蔬果性寒,日后必要温热后方可入口。”

    昨日的事再提起,江月白仍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搁下玉盏,双颊轻绯,终是忍不住开口软声问:“那鲜果呢?比如西瓜,一热便都化尽了。难道我以后便只能喝果汁了吗?”

    傅渊沉默。

    少顷,他眼睑垂覆,轻声道:“多吃点桃子杏子梨子罢。”

    见傅渊难得语塞,江月白心底的那点郁结悄然散尽,她眼睫上弯,如新月映水,柔软明亮。

    下一瞬,那双新月又落了下来,她小声嘟囔:“可是水果加热后真的很酸啊。”

    光是想想,那股酸味仿佛又在口中弥漫,她没忍住又瑟缩了一下。

    她夹了块莴苣塞入口中,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在傅渊身上。

    他正在剥鸡蛋,修长的指节微动,很快蛋壳与蛋白就完美地剥离开来。

    紧接着,这颗完整的鸡蛋被他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上次用午膳时的情景犹在眼前回荡,江月白连忙抓着他还未抽离的手,哀求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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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来,我晨起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

    傅渊动作顿住,缓缓垂眸。

    江月白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晨光清浅,流淌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只见她纤白的手指正按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处。

    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骨线条流畅,唯有指侧仍有些细碎伤口。

    如同被烫到般,江月白倏然缩回手,正要开口辩解时,忽而听到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江月白心头微松,想了想,唇角又浮起一个甜软的笑:“陛下也多用一点吧。我们一起好好保养身体。”

    她这话是真心的。

    她上次就发觉傅渊进饭太少了,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每日只用那么一点,身子早晚会亏空。

    沈久在一旁听着,心中止不住地默默点头。

    她的声音甜软明净,听起来是真情实意地在关心他。

    傅渊闻言,视线复又落到她面上,在触到她澄澈的双眸时,停了一瞬,才沉声应道:“好。”

    他近日的脾气属实是特别的好,就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说好一般。

    江月白望着他,他正用汤匙喝着稻米粥,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显得格外雅致,好似画一般。

    江月白也拿起汤匙喝了口稻米粥,虽绵密软烂,可还是比不上傅渊的小厨房。

    她尚且如此,也不知上次对午膳那般挑剔的傅渊是如何忍受得了的。

    倏然,傅渊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吃饭。”

    江月白咬了口盘中的鸡蛋,口齿含糊地同他商量:“陛下,下次能不能去你的太渊殿用膳啊?”

    “可以。”傅渊短促地应了一声,转头冲廊下喊道:“沈久,宣御厨来。”

    “是。”

    眼看沈久要走,江月白急忙指了指摆满桌子的菜肴,阻拦道:“陛下,这次就算了,等午膳再用也没关系的。”

    傅渊凝视着她,指向被她搁在角落的葡萄汁,声色浓稠如墨:“葡萄汁不是太酸了吗?”

    他又道:“让他们来,先为你做碗葡萄汁,再了解你的喜好,便留下来。”

    “留下来?”江月白秀眉蹙起,“那陛下你怎么办?”

    凤栖宫和太渊殿相距甚远,等御厨做好了膳食,传过来也都凉了。

    傅渊定定端详着她:“你不是喜欢吗?”

    江月白微窒。

    因为她的喜欢,所以他对食物那般挑剔的人,便把御厨让给她?

    是这个意思吗?

    像是印证一般,傅渊很认真地开口:“你喜欢太渊殿御厨做的菜,你难道不想顿顿都吃吗?”

    他的描述属实有点诱人,她的确很喜欢太渊殿御厨的菜,也想每顿饭都能吃到。

    可是——

    江月白望着傅渊,同样很认真地开口:“可陛下更需要。”

    “凤栖宫的饭菜虽没有太渊殿的那般惊艳,可也是挺好吃的。”

    “何况,这些御厨本就是太渊殿的。不是吗?”

    她莞尔,唇畔梨涡浅陷,似两汪清泉。

    并非作伪。

    傅渊垂下眼睑,终是点点头。

    “其实——”

    傅渊忽而又望向她,徐徐笑开:

    “其实还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