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18. 梦游
    不紧不慢的一句,落在江月白的耳畔。

    他身上的沉光香一点一点地浸入她的感官。

    奇异地,抚平了那点不安。

    江月白心绪稍宁,眼神渐渐涣散。

    状若无闻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他二人距离原不过几寸,骤然间便近在咫尺。

    傅渊并未避开,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月白,好似在判断什么。

    江月白暗暗咬牙,抬步向前,就这么直直撞入他的怀中。

    清冽的沉光香铺天盖地而来,极为强势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皇后?”

    头顶上方传来他的低语。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称谓,在晦暗的夜里,却莫名带了点旖旎的味道。

    月影笼罩在二人身上,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

    他换上了寝衣,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衣襟处微微散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江月白姿态未变,倚靠在他怀中,额头几乎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坚硬而蓬勃。

    能感受到她发顶上拂过的温热气息。

    脑中轰然作响,她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平稳呼吸,浑身惊起了一圈圈的战栗。

    几乎是下一刻,额头下的胸膛便起伏着,从中滚出闷闷的笑声。

    即便与他相处也不算短暂了,江月白还是看不透他究竟在笑什么。

    江月白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从始至终,有如实质。

    江月白即便不看也能猜想到他此时的模样,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倦怠。

    诚然,傅渊此时的神情同她猜想的差不多,他眼睫垂覆,看着江月白柔顺的发顶,有个小而可爱的旋。

    他捡起她的一缕头发,用发尾绕着指尖打转。

    “原来皇后是梦游了。”

    他很漫不经心地,说出她在后殿内思忖几个时辰想出的理由。

    “只是,听闻梦游之人亦能说话,朕的小皇后怎么了呢?”

    江月白没见过梦游之人,也不知梦游的症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在她踌躇之间,傅渊已退开身子,为她让了一条道。

    两壁高悬的明角吊灯,银辉斜斜洒落,铺了满室清霜。

    江月白之前来过一次他的寝殿,此时虽双眸放空,亦能无碍走到他的床榻边。

    想着傅渊方才的话,她二者取了其中,嘴里嘟囔着含糊的低语,连她自己都听不分明。

    轻容纱帐重重叠叠,轻似雾,薄如云,被榻前小几上的叠玉千丝灯一照,帐幔里悬挂的宝石香囊便朦胧可见,泛着乳白的光泽,令人生出点倦怠之意。

    江月白把纱幔用金鱼钩挂在两侧,露出整洁干净的织金锦衾,整个动作可以僵硬,口中仍不忘低语。

    梦游的人大约是这个模样了吧。她想。

    傅渊跟在身后点评道:“倒是蛮讲究。”

    江月白一噎,不再出声,也没管他,褪去鞋袜,便自顾自地躺了下来。

    想了想,她滚到了里侧,阖上双眼。

    轻缓的跫音渐近,在床榻边停了下来。

    衣料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江月白察觉到身侧的褥子微微陷下去,一道颀长的阴影覆在自己身上。

    傅渊坐在榻上,衣袍垂覆于地。

    他半侧着身,单手支起下颌,烛光沿着他的流畅的轮廓描摹,在眼睫处久久停留。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瞬一瞬地注视着她,神情专注。

    莫名有些像在看什么珍惜之物。

    滴露声声。

    身下的锦褥软如云朵,带着他独有的、清冽的气息,紧紧将她包裹。

    这个认知让江月白有些不适,脊背像是被蚁虫爬过一般,痒痒的。

    她正欲翻身,忽而感觉气息本源靠近了些,那股沉光香充斥在她整个鼻尖。

    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傅渊俯身,拉过一侧的锦被,轻轻盖在江月白身上。

    他的仪态很好,简单的动作由他而做,便是那么地赏心悦目。

    他复又看了看江月白的面。

    傅渊忽而抬起小臂,随手一挥,掌风过境,榻边的叠玉千丝灯火光应声摇曳几分,继而熄灭。

    四下暗了下来。

    江月白试探地睁开眼睫。

    殿内仿佛披了层薄纱,所有物什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傅渊倏然起身,立在榻前的足几上。

    江月白知晓他身量极高,只是没想到,床顶仅仅只到他颈侧。

    他立在灯火阑珊处,便宛若顶天立地一般,整个视线中只余他墨发与皂衣的黑色,与黑夜几近融为一体。

    纵然只是背影,压迫感仍旧令人难以目视。

    江月白长睫轻轻颤了颤。

    借着夜色的遮掩,打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即便她掩饰得极好,傅渊亦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他素来耳力绝佳,她还未叩上殿门的时候,他便知晓了她的到来。

    他自然看得出她在装作梦游,也不拆穿,准备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谁知她夜来寝殿,竟是为了占了他的床褥。

    后殿自他登基起便再也没住过人了,她又是个向来娇纵的,不适也实属正常。

    她方才躺在榻上,玄色织金的锦褥更衬得她肌肤的白,犹如羊脂玉一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她大约不知道,她紧张时鸦睫总在不自觉地抖动着。

    像是晨起枝头桃花上的凝露,颤巍巍的。

    见着她这副模样,他不知怎么,忽而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歇在后殿。

    忍忍罢了。

    傅渊抬步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蔷薇香急遽迫近,紧接着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环上了腰间。

    他眸光一沉,偏头看去。

    夜色下,少女跪在身后的榻上,环抱着他,身形纤曼。

    此时正紧闭着眼,长睫似蝶翅般颤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月白心跳得愈发得快。

    她本意是拽着他的寝衣,迫使他停下。

    谁知他动作这么快,眼看就要走远了,她心中一急,竟抱上了他。

    察觉不妥也晚了。

    四下静谧,廊下雀鸟偶尔的鸣叫从罅隙中涌进来,因为距离遥远而不甚清晰。

    江月白的脑中也是一片模糊的。

    她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出声,是否太过欲盖弥彰?

    更为要命的是,她方才起身的动作过于着急,系在脖间的外袍滑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只隔着两层寝衣。

    虽然他们并未贴的很紧,可是春日的寝衣单薄,她能感受到他带着热意的脊背。

    是那么宽阔。

    江月白能感觉到热意一点一点地攀升而上。

    “宝石。”江月白蓦然出声,“不许跑。”

    她紧闭双目,音色竭力含糊。

    她本来的音色就是甜润的,如今压低含糊,便像是冬日糖葫芦的尖尖,化了的糖霜。

    她话音刚落,就能感觉到头顶上的视线,陡然发烫。

    他的身子逐渐发烫,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却并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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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用这样热切的目光看着江月白。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审视。

    仿佛利刃而过,要看穿她一样。

    也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不知是刀俎,还是被放生。

    心头高高悬起,殿外缠绵淅淅沥沥的雨声,又飘了进来。

    傅渊此时很轻地叹了一声。

    如清风过境,檐下落雪,带了点凉意。

    又像是妥协。

    他覆上她交叠在他腰间的双手,很轻易地挪开。

    女儿家力气不大,更何况她并未想挽留。

    江月白松了口气,雷劈就雷劈吧。她想。

    傅渊突地转身,扣上江月白的肩臂,手上带了点力气,带着江月白一起摔落在床榻上。

    软褥铺得极厚,因此也并不痛。

    只是事发突然,天旋地转间,江月白惊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直到看到床帐中高悬着有些摇晃的玉石时,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这些玉石不似寻常,价值连城先不必提,每一块都曾在佛前开光七七四十九日。

    此时在暗夜里如流萤一般,泛着微弱却莹润的光。

    她下意识地挪动眸光。

    顷刻间便被捉住视线。

    傅渊早已松开桎梏她的手,此时侧身面向她,似乎正单手支额,垂眸看她。

    夜色深沉,其实江月白看的也颇为勉强,大半是判断推理得来。

    只是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的眼瞳似盯上猎物的豹子,亮得惊人,很难让人忽视。

    心间难免惴惴。

    在江月白竭力涣散双眸的时候,忽而听到他低促的声音:

    “睡觉。”

    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倦怠。

    江月白白日里只顾着完成任务,并未留心,此时他有些倦然的眉眼却蓦然闯入脑海里。

    他眼下浮着一层青黛,只是他睫羽浓密,很像睫羽的阴影。

    扰人清梦的羞赧感瞬间爬了上来。

    纵然隔着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的距离,她还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最初的紧张褪去之后,不知为何,困意却一点一点地攀附上来。

    在他灼灼的视线里,思绪如潮水般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终究抵挡不住睡意,在阖上双眸的瞬间,她恍惚听见来自天际的轻语。

    “还当真是喜欢宝石。”

    待江月白睡着后,傅渊侧身,单手支额,侧身看她。

    她鸦睫深深闭合着,饱满的唇微微嘟起,似最柔软最艳丽的蔷薇。

    倏然,花瓣轻颤,贝齿羞答答地探出一瞬,眨眼又藏进花蕊。

    一丝低吟从她檀口里溢出。

    声音混着潮湿的水汽,以致听不清明。这次是真的呓语。

    傅渊凑近,耳廓几欲覆在檀口处。

    “陛下……”

    黏糊的嗓音带着浓郁的蔷薇香一同朝耳廓涌来,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勾住他的腰背。

    傅渊眸色渐沉。

    退开身子,隔着几缕夜色,凝视着她。

    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骤然转急,似玉珠滚落,乱得不得章法。

    他垂眸望着榻上浑然不知的美人。

    穿着他的衣裳,躺在他的榻上,睡在他的旁边,喊着他的名字……

    如若不是刻意勾引,未免也太巧合了点。

    月下美人的字眼忽而掠过眼前,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只消躺下去,即便什么都不做,或许也能睡个安稳觉。

    再说,她本就是他的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