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沐阳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太快，快得像是要把肋骨撞断。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触到一片冷汗浸透的睡衣。
夜风习习，沐阳看着飘动的窗帘，发觉自己睡前竟忘了关窗。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场梦。
沐阳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板，头重脚轻地关上窗户。
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沐阳这般告诫自己，松开咬得发疼的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只是一场梦而已……
凌晨，天色仍沉浸在深邃的墨蓝或鸦青之中，但沐阳实在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抱着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心态，把符一送的礼物，小心翼翼放到殊凡的房间里，然后逃避似的来到旁边的书房，试图找一些书来看看，打发时间。
书架上的书满满当当，可这些书都太深奥，也太无趣，沐阳愣是一个字都未看进去，并且越看越心烦。
没办法，书本被她随意塞回书架，她又无所事事地瘫坐在书桌前，看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发呆并不能带走她的烦躁。
沐阳又将目光投向书桌上的光脑。
沉思几秒后，沐阳打开光脑，在搜索栏里询问这样一个问题：被海水卷走的人，存活率是多少？
电子屏幕上显现出一大片文字，对每一种情况进行分析，进行举例，得出了不同的几率。
屏幕的冷光照在沐阳脸上，照亮她惨白如纸的面色。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太宽泛，根本得不出有用答案，这么做，最大的作用怕也只是安慰一下自己。更何况她心里真正想问的是，殊凡还能不能回来？
能回来吗？
沐阳垂下眼帘，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更期待哪种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沐阳双手附在脸上，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沐阳就这样，硬熬到天明。
天亮后，再一次来到星海研究院的沐阳，精神比上一次还要萎靡。
初见星海研究院时，新奇感还能让沐阳热血沸腾；如今，这些场景设备却再也激不起她半点波澜。
可能是昨夜的梦带来的影响太大，又或许，新奇的东西多看几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浑浑噩噩的沐阳来到工位，想看看殊凡之前留下的工作计划有哪些是她可以完成的。
正翻阅着工作计划，工位的灯光突然暗下。
因为昨夜噩梦的残留，沐阳心弦立马绷紧，还未等她作出反应，灯光又亮起，一张大大的横幅，扑啦一声展开，上面写道：欢迎老大回归！
沐阳目光下移，看到好几位研究员手拿拉花，噗的一声，彩带飘飘。
符一探出头，笑道：“老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们……不是说不弄了吗？”沐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紧绷的心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符一和几个研究员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说：“本来是不弄的，我那时连礼物都送出去了，但其他人不是还没送嘛，我们就想着，既然已经告诉你不弄了，我们就反转一下，哎，又弄了，这不就有惊喜了。”
“是啊，老大，拿着。”
除符一外，其他研究员挨个给沐阳送礼物，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快高出沐阳半个头。
沐阳一扫脸上倦意，笑着说：“谢谢你们。”
这场庆祝会来得正是时候，当一群人满怀笑意看向沐阳的时，有那么一瞬间，沐阳感觉困扰自己许多天的忐忑不安消失无踪。
她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况且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悔恨、忧心、内疚，有什么用？
她不必多想，尽情享受即可。
笼罩在沐阳头顶的愁云散开，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一天，沐阳欢喜地抱着一大堆礼物盒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撕开礼物盒。
不过，大家送给殊凡的礼物大多实用型，沐阳不太喜欢。
沐阳喜欢那种精巧的装饰品，没多大用，但摆在家里，光是看着就让她心里欢喜的小物件。
礼物一件件拆开，沐阳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一件一件数着有几份礼物，突然眼骨碌一转，对啊，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可以自己买呀，现在的她可不是拿着可怜巴巴的零花钱省吃俭用的小孩。
就这样想着，沐阳将目光投向殊凡的房间。
这次进入殊凡的房间，不同上次那般心虚。
沐阳挺直脊背，虽然步伐略有迟疑，脸上的神情也带有刻意的从容，但手脚可不谓不利索。
她在殊凡的房间里东翻西找，找到了殊凡的储存积蓄和产权专利。
沐阳不懂殊凡的财产积累已经到了哪个层次，有没有比林云池更厉害？但初见这一大串数字，她还是忍不住惊叹，这串数字背后带给她的是溢出的满足，类似杯里的水溢出来那种。
手指忍住颤抖，沐阳深吸一口气，消化殊凡如此富有的事实。
她小心收好这些，抬头时，看到自己之前放在殊凡房间的礼物盒，正是符一送的那个礼物。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沐阳缓缓站起身，眼神晦暗，沉思过后，一把抱走那个礼物盒。
在出门时，沐阳彻底锁上殊凡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沐阳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跳得都要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意，把生活过下去，让自己快乐。
对，让自己快乐，这没有错。
沐阳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把全部礼物放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点开购物软件，开始大买特买。
在疯狂购物的过程中，沐阳才感受到开心的感觉。
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然后慢慢暗下。
沐阳一夜无梦，睡得安详。这是自殊凡失踪后，沐阳久违的一个安稳觉。
确实，凡事想通以后，顿觉天地宽广。
只是沐阳刚睡醒，就有一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大清早来打扰她。
沐阳顶着一头还未梳理的头发，一脸起床气地打开门。
“你来做什么？”沐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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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气道。
林云池站在门外，原本充满期待的双眸，在看到沐阳那一刻，慢慢暗下去，面无表情答：“我碰巧经过附近，想着刚好可以搭你一程去研究院。”
“你公司是不是没钱了，打算提前适应一下当司机的兼职。”沐阳双手抱臂，一脸孤傲。
林云池反唇相讥：“你这人可真没素质，我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怼他人的善意？”
“压根就不需要你的好心，不要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砰的一声，沐阳关上门。
林云池握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另一边，屋内的沐阳骂骂咧咧道：“大清早的，真晦气。”
沐阳洗漱好后，手指转着车钥匙，来到车库里。
她可不需要林云池的帮助。
一辆白色轿车，殊凡第一次带沐阳出门，用的就是它。
沐阳觉得，殊凡应该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从同事送给她的礼物中，可以窥见一斑。
或许在殊凡看来，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别无其他用处，所以比起林云池花里胡哨的豪车，殊凡买的这辆轿车很普通。
沐阳心念一动，改天她买一辆更好的，把林云池给比下去。
按下车钥，沐阳兴奋地坐上驾驶位。
这些发光的按钮和光脑屏幕有什么作用？
沐阳随便乱按几下，奇了怪，车子没反应啊。
当时殊凡是怎么弄的？沐阳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绞尽脑汁思考，终于记起殊凡那时按下了它。
记忆中殊凡的手和现实中沐阳的手重合，按下的那一刻，果然车子启动了。
沐阳喜滋滋握住方向盘，眼睛一瞥，看到车内屏幕上显示好几种模式：自动驾驶模式、人机共驾模式、远程遥控模式……
“额……”沐阳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应该是按自动驾驶模式吧，适合她这种没开过车的人。
沐阳伸出手，正准备按下，但是脚好像踩到东西，沐阳没有收力，一踩到底。
车子突然振动了一下。
沐阳：“欸？怎么回事？啊啊——”
车身像被无形巨手猛推一把，瞬间挣脱了束缚，冲向马路。
“幸运儿”林云池开着车库里第七辆豪车，刚好穿过此路段。
车内的他愤愤地想：以后要是再忍不住找莫殊凡，就砸烂自己的车子。
咣当！车门凹陷，车窗瞬间粉碎成蛛网状。
白色轿车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爬上林云池豪车的车顶。一阵晕头转向后，只有散热器破裂后的嘶嘶蒸汽声，和远处被惊起的飞鸟。
沐阳双手抱着脑袋，探出车窗，发现车身怎么变高了？
不知何处飞来一只灰色的小鸟，落在后视镜上，沐阳刚注意到这只小鸟，车子失去平衡。
鸟儿飞走，车身一头栽进绿化带里。
车子落地后，沐阳懵懵懂懂从大开的车窗里钻出来。瞧见眼前一幕，惊呼出声：“我不是故意的！”
林云池从损毁的车子里狼狈爬出，眉骨处还划出一道细长的红痕，闻言，怒道：
“你竟然敢说你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