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沛白拔腿就跑……跑不了。
他的腿瘸了一条。
猴子在现出原形后吱吱大叫，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玩家，随即贪婪地扑向动作始终慢一步的高沛白。
蒋绿蕊骇然。
不管高沛白的呼喊声多惨烈，她都没有上去帮忙。
别怪她自私。
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她转身跑了，同时也更加小心谨慎。
屈秋灵她们三人也遇到了其他玩家。
“苗致？”
隔了老远，段芮就看到了伤痕累累的苗致。
她拖着腿，艰难地扶着树，大口喘息着。
“苗致你出来了！太好了！”段芮很高兴，准备冲过去却被屈秋灵一把摁住。
“等一下。”屈秋灵眉头紧皱，她记忆里走过这条路，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被困在章鱼服里的苗致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先去看看。”冷青往前走了几步，这人确实是苗致没错。
“有问题，你快回来。”屈秋灵自己也拉着段芮离得更远。
段芮见两人都这么小心翼翼，不由得也怀疑起来。
“段芮，我看到你了，快来帮帮我！”那个苗致抬起脑袋，眼神求助，眼中带泪。
见三人没有反应，她像是不明白，弱弱地问：“你们为什么不过来？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好痛，真的好痛……”
“她没有戴项圈。”屈秋灵在她抬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段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电子项圈，还在。
对啊，苗致的项圈呢？
“你的项圈呢？”她问。
话刚问出来，她就被屈秋灵拽走。
“别问了，走吧。”冷青的语气变冷。
段芮不理解，一向好说话的屈秋灵严肃起来：“别跟她说话了，我怀疑她根本不是苗致，真正的苗致就算从训练场馆出来了也不会走到这里。”
段芮毛骨悚然。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苗致。
究竟是项圈消失了，还是这个人不是苗致？
苗致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叫喊声让人无法忽视。
段芮对上那个充满怨怼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假扮成苗致的样子！
“她绝对不是苗致！我想起来了，何悦人在训练场馆门外等着苗致呢，如果苗致出来了，何悦人一定会陪着她的！不可能单独行动！”段芮彻底清醒。
冷青在心里叹气，看到段芮面色惨白，还是软了语气：“我们不会一直无条件帮你，再有下次就不救你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段芮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是一只送上门的待宰羔羊！如果没有屈秋灵和冷青拉着她，她估计已经傻乎乎地中计了。
她心有感激，后面她绝对让干嘛就干嘛，绝不做多余的事！
屈秋灵轻轻“嗯”了一声。
这动物园里的动物会变成玩家的样子骗人，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碰到类似的情况。
三人继续探索，没有在发现任何异常，期间还走到了绑定动物的几个地方，一切正常。
真是奇怪，难道昨天她们是运气好才触发了线索？
考虑到她们的体力即将耗尽，屈秋灵决定最后去一趟昨天的卫生间就回员工宿舍。
“我记得是这条路啊。”段芮纳闷了，那么大个卫生间凭空消失了？
冷青很确定是这里，屈秋灵也记得很清楚，往前走了几步，说不定走近了才有。然而，三人把这地方绕了好几遍都一无所获。
是因为她们已经发现狐猴和镜子是秘密，所以不再出现了？
“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卫生间。”屈秋灵不死心。
冷青和段芮选择跟随。
“有了！”远远看到熟悉的白色建筑，屈秋灵眼前一亮。
三人加快脚步，在卫生间门口碰到了柯天。
由于愈合功能在，柯天结痂的皮肉已经长出新的皮肤组织。
他脖子上有项圈，行为举止也正常。
四人碰面，交换情报。
柯天说他一路上什么都没看见，异常之处……他特别想上厕所的时候就找到了这里，算吗？
他起初很害怕卫生间有奇怪的动物出现，进去后发现和现实中没有区别，甚至更干净，还有淡淡的香味。
如果非要说有不同点，那就是洗手池上原本放镜子的地方空了出来，墙面光秃秃的，看上去很违和。
屈秋灵碰了碰白墙，这次是结结实实的触感。冷青则和之前一样打开每个隔间查看，并无异常。
段芮进男卫生间转了一圈，正常，太正常了。
听她们说完昨天那个卫生间的各种诡异之处，柯天咋舌：“不是吧，这副本为了不给线索，这么坑？”
“也不一定。”屈秋灵联想到柯天进副本前中大奖的彩票，以及他的道具也是彩票，“也许是你运气好，刚好碰上了安全的卫生间。”
柯天看着自己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实在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方便说一下你的道具功能吗？”冷青问。
柯天抬手要挠头，看到自己血管肌理分明的胳膊，默默放下：“它就相当于一个随身的幸运符，带着可以增加好运。”
不过他都这样了，难以认同使用规则里“你是副本玩家中最幸运的人”这一说法。他都觉得自己是买彩票中奖把好运气都用尽了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冷青点点头，又问：“我们上厕所就回宿舍了，你呢？”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吗？”柯天想和她们在一块，这样更有安全感。一想到和他一个宿舍的苗致可能已经死了，他心中苦涩又难受。
征得同意后，他在卫生间外面等三人。
屈秋灵从隔间出来后又仔细查了一圈，连对面都没放过。
没有动物，也没有虚拟，连虫子都没一只。
冷青和段芮出来时就看到屈秋灵站得十分板正，盯着天花板看。
“发现什么了？”冷青也抬头望去。
天花板干干净净。
“香味是从哪来的？”屈秋灵喃喃。
她找得很仔细，没看到卫生间有空气香氛。
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淡花果甜香。
冷青细细嗅了嗅，香气柔和，带着温润脂香。
她收藏过很多香水，平时也经常喷，最先想到的是香水的某种原料之一。
“麝香？”段芮能说得上来的就这个了。
冷青：“有点像，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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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么一说，屈秋灵立刻想到了：“会不会是小动物香腺分泌的气味？！”
冷青和段芮齐齐点头：“很有可能！”
柯天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屈秋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她怀疑卫生间里有他们看不见的动物。
这就有点吓人了。
可是，一想到昨天见到的狐猴也不是真实存在的，消失又出现很合理……吧？
既然没有亲眼看到，屈秋灵也不再纠结。
她提出先回去。
路上，冷青一直在思考，不止麝香，还有许多动物香味，什么奶香、果香、花香，还有皮毛自带淡清香，到底她闻到的是哪种？
快到宿舍时，她终于回味出那个类似麝香却是花果香的是麝鼠香！
终于理清思路，她一下子豁然开朗，脚步都轻快不少。
“想到了？”屈秋灵问。
“对！是麝鼠香！”冷青想出答案后极度舒适，脸上都带了笑容。
蒋绿蕊迎面碰到四人，加快脚步。
她的污染值没有变化，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步愈合。
她碰到高沛白后也遇到了单独出现的“牧溪”。
有了前车之鉴，她一点也不相信对方，转身就走了。
哪知“牧溪”非要纠缠她，她只能拿起键盘哐哐砸，把它砸晕了。
这键盘在现实中也是铝制的，重得很，变成道具后就更耐造了。
蒋绿蕊突然觉得爱买键盘也没什么不好的，关键时候真顶用啊！
甩掉“牧溪”后，她在外面转了很久都没有实质性收获。
碰到屈秋灵他们，见他们神色正常，还是四个人一起行动，心道不会有问题。
她迫切地上前。
还是人多好啊！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一改昨天的有所保留，她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到高沛白可能已经死了，众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你们骂我吧，训我几句也好，是我见死不救才导致他死亡的。”蒋绿蕊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她以为自己可以很自私，很决绝，可内心深处忍不住谴责自己。
“为什么要怪你？”冷青反问。
段芮和柯天也跟着点头，两人都清楚在副本里，太过心软没好处。
“当时的情况，你不一定能救到他，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段芮说道。
蒋绿蕊抬起头，看向她，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屈秋灵。
感受到她的视线，屈秋灵道：“不必看我，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他们都不是蒋绿蕊，没办法替她做决定。
蒋绿蕊轻轻点头，心中的阴霾稍稍驱散了些许。对不起，原谅她只是个狭隘的普通人。
“和你一样，我们碰到了假的苗致。”冷青转移了话题，把情况说得很详细，也是为了让蒋绿蕊更好受一些。
“我回来了。”何悦人出现，神色黯淡。
她没等到苗致出来。
她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其他人。
众人头顶驱散的乌云又重新聚拢。
“万一呢，万一苗致从其他地方出来了，我们不就是被强行送出来的吗？”段芮心里知道这不可能，还是乐观地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