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入脑海的声音微微颤抖，夹杂一丝沙哑，有些虚弱。
越轻舟微愣，止住准备好的话语。
好听是好听，但怎么是道男声？
她再次轻触胸针，却没再看到那行说明。
她还记得胸针的来源，它设定上应该是小白熊带来的礼物、可能不算游戏官方管辖下的道具，不好用算是情有可原。
越轻舟想象着小白熊用软绵绵的爪子手搓胸针、再笨拙而认真地塞进盒子的模样，抬眼看向远处正被小怪物们簇拥的小白熊。
它坐在餐桌中间，伊宜正伸出触须、在它鼓励的目光中摸向它的头顶。双双和小二一左一右分立伊宜两侧，好奇地看看它、再看看围拢过来的三四五六，好像在比对同样毛茸茸的几只同伴。
等不回主人、等不来客人的时光中，幸好小怪物们彼此相伴。
越轻舟舒展眉眼。
小怪物美食城就应该是小怪物美食城，哪怕变成不明所以的“物怪霉嗜成”，也不该是“废弃的美食城”。
过会儿再问小白熊，看它知不知道胸针到底怎么回事吧。
越轻舟找到先前复制在剪贴板内关于【无限市场】中玩家交易方式的介绍，给还未回消息的小欧发过去。
【你好，请看一下，如果对当面交易有顾虑……】
越轻舟感觉态度稍显生硬，把刚打出的内容删掉，虚心学习小欧的说话方式。
【点此输入昵称：宝宝，当交的流程是这样的，更方便哦ovo】
“不好意思，你……还在吗？”
似乎是因为她没有回应，那头的人在犹豫中再次出声，声音更低更轻，显得小心翼翼，像道轻风拂过耳际。
越轻舟有些尴尬。
她算是打错电话、打扰到别人了，应该道歉再挂断，但对方好像对话的意愿很强，克制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期冀；而且，他的说话声听起来有些虚弱，可能遭遇了什么困难，好不容易接到通讯，以为等到了救星……
越轻舟不忍戳破他的希望，相逢即是一场缘分，或许也因为她被脑补的故事背景戳中了怜弱心理。她轻咳一声，放缓放柔声音：
“我还在。对不起，我可能找错人了，但你听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是不是需要帮助？”
无名氏没料到会听见她的关心。
柔和的声音朦胧遥远，像触不可及的一场美梦。他发烫的耳根迅速窜红。
刚被抚平的内心，又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翻涌起海浪。刻意忽略的满眼湛蓝争先恐后将他包裹、占据他无处安放的目光、浸染视野与脑海。
他并不讨厌蓝色，倒不如说厌恶反而会让他更轻松、更能忍受和应对；蓝色、尤其是近似海洋的蓝色，会让他万分不自在。
他悄悄调整再度紊乱的呼吸：“我没事，只是，呃……”
他不知从何说起，也实在不知道他们能有什么好聊，更不理解自己为何不想中止对话。
他很想再说点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泡影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虚幻的身体微微闪动，下一秒就要睁开双眼。
“不用担心。”
他匆匆留下一句，掐断通讯。
仓促开始的对话戛然而止，让越轻舟摸不着头脑。
“喂？”
越轻舟再试探性地“喂”了几声，对面再无回应。
真的没事吗……？
她担忧地戳戳再无动静的胸针，打算过会儿试着拨回去。
私聊冒出新的红点，小欧终于又发来消息。
弹出的私聊提示，让昏昏欲睡的欧殊瑶一个激灵。
之前，她在赶路中越来越困倦，眼见疲劳值不断累积，再次靠边停车休息。她发现道具可以交易，就想把刚带给她些许阴影的手机出掉试试水。
她不是一定要卖掉手机、对它还存着不舍，打算报个比系统估价相对高些的价格，过一阵没买她就下架、有人买她也不亏。没想到那么快就有玩家私聊，只简单看过详情就很爽快地要收。
欧殊瑶的游戏生涯中少不了玩家间交易的经历，但以前她都是作为买家；如今第一次当闲置卖家，新鲜之余稍带生涩，对面还主动提出要当面交易……
不会已经闪现在她旁边了吧？
她惊弓之鸟般环顾四周，没发现除她之外的半个人影，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欧殊瑶打开对话框，想同意、又不知该怎么报位置。她在的地方，前面是路、后面是路，两边是草地，她知道的玩家所在路段全都长这样。
对面说话干脆、态度娴熟，好像很熟悉交易流程；欧殊瑶不想显得逊色、怕问出太蠢的问题招人笑话，不愿意直接开口问。
反复打字又删掉的她一拍脑门，决定去游戏介绍里寻找方法。
欧殊瑶总是把冗长的功能介绍与游戏开始前的免责声明视作同类、划分进“太长不看”的行列。它们的可读性远不如即使烂也可能挖出点趣味性的剧情、对话、物品技能描述等。
她硬着头皮只看了两行，就觉得眼皮打架，困意席卷，脑袋一点一点。
设置成震动模式的手环颤抖，将差点沉入梦乡的她唤醒。
【点此输入昵称：宝宝，当交的流程是这样的，更方便哦ovo】
说话风格怎么大变样了？还有，“当交”是什么，是“面交”吧？
欧殊瑶头一次想学那个随机出没在世界频道规范用语的古板家伙，纠正下对面的用词。
她克制住吐槽的欲望，在已被贴心节选的介绍段落中、通过先前阅读理解无数不说人话的游戏文案练出的能力，精准找到关键信息。
【小欧很欧：好嘟，谢谢宝宝】
【小欧很欧向您发出当面交易申请点击此处进入房间】
【提示：交易房间使用时间限三十分钟，交易结束后，仍可在房间内停留至期满。】
【您当前位于站点内。选择进入交易房后，站点仍会正常运行，请注意把握时间。】
有小白熊帮她留意这边的情况，越轻舟能放心。
她点击确认后，白光一闪。
越轻舟坐在银白的大理石桌前，身下的沙发松软舒适，室内温度适宜，弥散浅淡清新的香氛味。
手边是一块简约莹润的白瓷杯垫，上面竖着迷你光屏。
【尊贵的客人：
您好，今日交易室饮品为香水柠檬美式咖啡（冰）、抹茶拿铁（可做冷饮/热饮），均为免费供应。如有需要，请点击此处下单。】
要不是限时，越轻舟真想改天找位信任的玩家发起交易、来这里坐一天。
三十分钟，在站点里也可以进；如果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进入，不就有了三十分钟的避险时间？还能蹭杯饮品。
当然，之后必须得和信任的玩家进来，是因为……
交易室的介绍中，完全没有提到禁止动武。
越轻舟没喝过咖啡，只听说过美式很苦，好奇心作祟，很想尝试。她点了杯柠檬冰美式，抬头看向桌对面。
棕色的微卷长发，熟悉的面孔，正和美食城游戏化时、在天边看过的脸完美重合。
欧殊瑶也在打量着越轻舟。
如果没记错，这个游戏应该不能捏脸，卖的外观也暂时只有服装、饰品吧？
游戏建模般的精致面容撞入视线，配上蓬松而发量惊人、去染不知道要漂多少遍的雪白长发，有种戳破次元壁的奇幻感。
虽然公路求生游戏已经够奇幻了，但真正当面看见像游戏建模走出来一样的真人玩家，还是有些微妙。
这位玩家还穿着废土风厚外套配千禧风短袖、胸口是典雅的胸针，乱七八糟的混搭像有什么穿什么。
如果这是网游，这套装扮在可能如圣诞树般的“高分搭配”、可能动辄充满光污染特效的穿搭中算得上朴素；但这是强行让真人参与的公路求生游戏，大家还都刚进来三天多……
欧殊瑶快要怀疑求生游戏是不是还藏着另一批玩家了，他们才是后来者。
或者说，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越轻舟不知道欧殊瑶心中的复杂想法。饮料瞬间上桌，杯沿上插着柠檬片，细长的金属棒斜倚杯壁、顶端是只雪白的Q版小鹿。
她捧起冰美式喝了口，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苦得她拧紧眉毛。
该搅匀了再喝才对。
她端起杯子，捏着搅拌棒开始搅拌。
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在房间内回荡。
对面的人用纤长葱白的手指拈起搅拌棒，漫不经心地缓慢搅动，眉头微皱，灰蓝的眼睛仿佛萦绕着一层薄雾。
欧殊瑶抿一口抹茶拿铁，头脑清醒不少。她坐直身子，拿出手机，放在桌面。
手机被吸附至桌面中间，展示台凭空升起，投影出物品描述。
【「神奇的智能手机」：轻薄便携，功能多样，一项伟大的发明（但不如我们的光屏）
……
功效3「别管了，玩一下」：每日随机从游戏库里选择一款手游下载在手机内，你可以自己玩、也能给别人玩，提神醒脑抗疲劳，打发时间好帮手！还能强制任意对象游玩、并对其造成视游戏而定的随机效果……】
泡影兑现承诺就和它的来去一样快，奖金已经发放至邮箱：
6666蓝钻、68晶钻，还有66时空币、【神秘卡片大礼包】以及特殊物品【我亲选的礼盒哟】。
68晶钻，可以买一张改名卡；时空币没见过，出去再看看；礼包和名字太长的礼盒也等出去再拆。
卡池中一抽仅需60蓝钻，这是游戏开始的第三天。连新人注册福利都仅有66蓝钻，也就是说，越轻舟暂时实现了财富自由。
小欧给出的价格是666蓝钻，越轻舟眼也不咋地付款。
说实话，即使抛开手机和站点的关联不谈，她也觉得它是个有用的道具，666钻属实是好价。
只是游戏刚开始，少有玩家能掏出这么多钻只为买一个道具；要是拿去抽十连不仅保底获得一个特殊物品，还附赠食水和日用品呢。
交易顺畅结束，立刻到账的蓝钻让欧殊瑶双眼发亮。
房间的环境比起电动车里舒适太多，身下的沙发更是舒适，给她一种回家的感觉。
抹茶拿铁还剩大半，风味醇厚、提神效果立竿见影，又不让打包，哪怕对面坐着个陌生人，欧殊瑶也想喝完再走。
越轻舟接过手机查看一番，很想跳进游戏库遨游。游戏商城显示“已使用今日下载次数”，阻止她蠢蠢欲动的心。
正事要紧。
她长按《小怪物美食城》。
颤动的图标弹出选项，常见的删除、卸载、移动之外，多了条“指定ta玩”。
买家也没离开，坐在原地对着手机若有所思。
欧殊瑶想搭话，试试看能不能加个好友。
称呼她什么呢？【点此输入昵称】中难以找出亲切又不奇怪的简称，她再抿一口饮料滋润发干的嘴唇，摸摸下巴。
“抱歉，要麻烦你一下了。”
在她犹豫时，对面的人率先开口，说出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哇，建模怪的声音也很好听，但为什么要道歉——不对，好像有点耳熟？
欧殊瑶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在她平静的注视中汗毛倒竖。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正是……
手机里传出的咆哮再次在欧殊瑶脑海中回响。
不让她玩手机的神秘生物，来回收手机啦？
欧殊瑶两口灌完抹茶拿铁，“唰”地站起：“我先走了……”
退出交易室不像传送进来点一点按钮就可以，需要打开门、走出去。
欧殊瑶伸出的手，停在门把手边。
她空空的手掌里，多了一部眼熟的手机。
什么意思，想跑单？那要收跑单费。
欧殊瑶胡思乱想着，手不受控制地点开《小怪物美食城》。
“……可以给别人玩，还能强制任意对象游玩、并对其造成视游戏而定的随机效果……”
刚卖出去的道具，反手就被用在她自己身上。
欧殊瑶面色复杂，内心在疯狂尖叫：交易房里不禁止使用道具，有没有天理了？要是明抢怎么办？
“回来坐着玩吧，应该舒服一点。”
越轻舟真诚地建议。
欧殊瑶不明白她这么做在图什么，是为了实验道具效果？还是单纯看乐子？
嗯，看乐子更符合。
欧殊瑶暗戳戳给她盖上了“乐子人”的戳。视线无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她盯着手机缓慢挪动着，灰溜溜地坐下。
玩个游戏而已，玩就玩吧。
她更担心随机效果，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是她改成问号的幸运值终于随机到了S，让命运眷顾了她一回？
分散的注意力，很快强制被屏幕夺回。
不幸中的万幸是，房间里比路上信号好。
欢快的音乐响彻安静的房间，进度条完全没有卡顿地匀速爬升，过场动画刚放了个开头就已结束，跳转成她久未看见的游戏画面。
果茶底与咖啡液在搅拌中均匀融合，清甜的柠檬果香和咖啡香巧妙搭配，口味宜人。
出于手机的特性，对对方使用道具后，她能同步看到手机里的内容。毕竟手机是她的，只是借给别人用而已。
越轻舟一口一口品着终于合胃口的饮料，一边看着欧殊瑶的动作、一边欣赏光屏上与手机屏幕同步的画面，一边打开【宠物】页面。
除了清洁值已快见底，小白熊的状态很好。清洁值多半是被伊宜摸没的，反正泡泡洗涤剂管够，越轻舟放下心来。
【是否确认使用视野共享功能？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1】
越轻舟点击确认。
光屏弹出小窗口。
高饱和的游戏画面映入眼帘，被简化成两团绒球的熊爪和果冻质感的浅红小山丘阻挡。
触须伸过来，视野陡然变高，出现一只水汪汪、盛着喜悦的大眼睛，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
“人、回来、了。”
是伊宜？但它原来是这个颜色吗？
是我记错了吗，这游戏之前有这么多弹窗广告？
欧殊瑶叉掉轮番上阵的弹窗，选择性忽视各种图标上吸引人点进去的红点，第一时间去看望久违的小怪物们。
太久没上线，清洁值严重告急，小怪物们的外皮上都蒙着厚厚的灰黑，奇怪的是，饱腹度没怎么下降。
也不奇怪，背景设定是美食城，而且她最近玩的有个游戏里的小人，如果玩家一段时间不上线、不给他们喂吃的，他们就会在饿的时候自己偷偷吃饭、填饱空空的胃。
想象着她的小怪物们自己动手做吃的的画面，欧殊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被强制玩游戏的不快消散。
欧殊瑶很快说服自己、放下疑惑，给一二三四五六轮番洗澡。泡沫特效闪过，小怪物们全都恢复干净、露出本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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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模样接轨。
和记忆不符的是，小怪物们的队伍里，多了只豆豆眼的米白小熊。它体型很小，亦步亦趋地跟在伊宜身边，像是它带的跟宠或幼崽。
小熊配色简约，圆润Q弹，憨态可掬，小卷毛在简单的画风中也显得蓬松柔软，无限靠近传统萌系，和原本独特的美术风格不符。
图鉴中没有关于它的介绍，就当伊宜自己找了个跟宠吧。
看望完心心念念的小怪物，欧殊瑶打开冒着红点的邮箱，不看堆积如山的邮件，直接一键领取。
游戏是下线了不假，但在她因为未成年防沉迷退游之后，它还运营了一段时间，按理说应该有不少福利，说不定还有下线前的最后狂欢……
欧殊瑶搓搓手，抱着一晃眼看去挺多的游戏货币，点开抽卡界面。
十几个卡池和疯狂跳出的礼包弹窗同时跃入眼帘。
有完没完？
欧殊瑶烦躁地展示手速，飞速关闭一个接一个的弹窗。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
欧殊瑶无法退出游戏，不然真得再去主界面确认一下它是不是还叫“小怪物美食城”。
十几个卡池，除了被挤在末尾的常驻卡池，居然全是貌美的人形角色？
有的是菜品拟人，不管像不像，还能说和“美食”沾点边；有的更夸张，天使恶魔、神女圣子，设定上都不一定需要吃饭，现在也通通能来美食城打工。
欧殊瑶揉揉眼睛。
她没看错。
而且，这十几个卡池不能使用常驻抽卡券，邮箱里发的看似很多，却基本都是常驻抽卡券；如果用货币兑换，它们单抽的价格比常驻池翻一倍。
欧殊瑶对着满屏的光污染特效，绝望了，连去尚算净土的常驻奖池接点新的小怪物的兴致也没有。
她关闭抽卡界面，打算回归基本玩法老实经营。
经营起来，她又发现不对。原本中规中矩、不创新但好歹正常的游戏，突然变得寸步难行。
开倍速要会员、一键补货要会员、一键招揽客人要会员、买体力还要先开会员才能再买……绝大多数本来便捷的功能，通通都要会员；要不然就是看广告。
比起看广告，欧殊瑶更愿意氪金。
开通会员需要移步商城，30开通一个月。鉴于她在公路求生游戏中，30的单位被“贴心”地换成了晶钻。
晶钻是什么？
欧殊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没有。
被龟速的操作折磨的欧殊瑶，准备去看广告。
她点击广告没反应，也就是说，现在她根本看不了广告。不氪金，只能就这么将就地玩下去。
轻松休闲的小游戏，游戏体验从有点无聊但正反馈强，变成了纯坐牢。
求生游戏也是，知道自适应充钱的单位，就不能把看广告的渠道也加上吗？
欧殊瑶心中暗骂。
她不想玩了，可道具效果还没过、三十分钟也没到，只能捏着鼻子玩下去。
没办法，她索性不推进经营进度，就当它是电子养宠类游戏，只在主界面戳小怪物玩。
互动倒还是往日的味道。她没忘记对面还有个人，不好意思出声，只戳戳、摸摸它们，就觉得很满足。
本来眯眼笑着的伊宜，突然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不会吧？
欧殊瑶有所预感，在心中尖叫起来。
缓缓飘出的提示，印证了她不妙的猜想：
【当日互动次数已达上限，点击此处开通会员，解锁更多权益】
小怪物美食城，怎么变成这样了……怪不得倒闭！
欧殊瑶恨恨地闭上眼，颇有种突然发现失而复得的白月光烂掉的无奈心酸。
“小白熊，悄悄把工牌摘一下。”
越轻舟在心底指挥小白熊。
小白熊歪歪头，乖巧照做。
游戏界面骤然定格，只有灰白的符号在半空徒然旋转。
什么情况，直接演都不演了、不充钱不让玩？
已经开始防空的欧殊瑶更加呆滞。
那……我总能自由了吧？欧殊瑶暗自庆幸，却发现手还是粘在屏幕上似的动弹不得。
越轻舟面前的光屏上，以小白熊为圆心，灰败的美食城小范围重新显现，像漂亮的桌布破了个洞，露出一角其下千疮百孔的桌面。
摘下工牌的小白熊，不再能被视为工作人员，而是一个外来者，自然阻碍美食城的现实形态游戏化，形成和先前一致的卡顿效果。
小白熊面前的伊宜定在原地。视野受限，她看不见它的头顶，但猜想它也应该和先前一样，头上显示着“加载中……”
除了这点，伊宜泥浆般粘稠浑浊的外壳褪去，变成红酒似的瑰丽洋红，果冻质感的身体里流淌着碎闪，像璀璨的红宝石。
“小白熊，转几圈看看，慢一点。”
越轻舟继续指挥。
小白熊继续照做。
低矮的视野里，能看出有几处原本空荡昏暗的店面也亮起了光。
小怪物们、破败形态的美食城，都实打实地做出了改变。
越轻舟指节轻敲桌面，轻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她没猜错。
欧殊瑶的游戏进度，能对美食城站点的呈现造成影响；要想站点与温馨美好的“小怪物美食城”对齐，可行的方法之一就是让欧殊瑶通关游戏。
虽然三十分钟不一定来得及，但总得先试试。
交易完毕后就叫人去玩游戏很突兀、且不一定能成功，但利用道具就让事情变得简单，这也是为什么必须当面交易。
到此，事情都算顺利。
只是越轻舟也没想到，《小怪物美食城》游戏本体竟然变了味道，完全背离最开始的定位，拐上圈钱的道路，严重损害游戏体验。
不过……
越轻舟想起刚才在商城中看到的一个礼包。
游戏变味肯定不是好事，但，好像有办法能让欧殊瑶速通游戏了。
“谢谢，辛苦啦，再戴上工牌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越轻舟恢复游戏进程。
灰色圆圈消失，界面重回正常。
曾经热爱的界面被添加上加许多花里胡哨的限时礼包、弹窗，欧殊瑶盯着页面完全提不起玩游戏的兴致。
明明是她卖出去的道具，她却不知道时限，完全被摆了一道。
“放过我吧。”欧殊瑶有气无力地开口，想让对方主动取消道具效果，“这游戏太折磨了……”
“没事。”
对方的回应让欧殊瑶差点骂人。
什么叫没事？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急急地想开口，被接下来的话语堵住。
【收到点此输入昵称转账：68晶钻】
68……什么？
她见都没见过的晶钻？
果然是大佬，这算精神损失费吗？
“很快就好，麻烦你了。请你点开商城，买68晶钻的“轻松经营大礼包”，我报销。”
越轻舟端着杯子再品一口。
她好像完全没想过，要是我不照做会怎样。是单纯的信任别人，还是过强的实力使然？
好吧，怎么想都不会是前者。
欧殊瑶看着她云淡风起的态度，生出夺门而出、卷钱跑路的冲动。
可惜，现实情况是她还受制于手机，做不到。
她撇撇嘴，老实照做，到嘴的68晶钻还没捂热，立刻长出翅膀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