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薇:“?”
阮颐:“……”
傅月礼:“。”
混乱之中,阮颐赶紧低头,循着声响将手机找到,飞快地掐灭了铃声。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重归于寂。而此刻的阮颐,恨不得把整个车都举起来,自己躲在车下,再也不用面对这个世界。
她当初不过想把傅月礼单独标记出来,谁知道手滑至此。
傅雨薇顿了一下,给两人竖起个大拇指:“嫂子和大哥深藏不露啊,都领了证还能这么甜,和那些热恋中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简直把我恐婚证都治好了一半。”
说完,她立刻挥了挥手,一副不愿多叨扰的样子,开着车走了。
她开着的速度太快,给的地上的落叶都卷起一阵旋风。
阮颐望着那阵旋风:“……”
她清了下嗓子,想到身边还站着的那个男人,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也回来了?我以为还要一会儿。”
夜幕下的别墅区很安静,树影摇曳,灯火微漾,耳畔只有淡淡的虫声嗡鸣。
傅月礼跟在她身侧,阮颐可以确定,刚刚那个小插曲,并没有惹他不舒心。
相反,他脚步反而很轻快。
“事情解决的顺利,就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阮颐顿住脚步,忍不住仰头:“你说方董?”
“这么快吗?”
光影驳黄深沉,男人指尖夹烟,右手戴着银白对戒,等身边那一缕烟雾淡了,才开口:“差不多。”
苦茶香和沉木香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很高级的香气,像是湖面荡起的半片浮光。
阮颐沉默了会儿,想开口说什么,又沉默。
最后还是傅月礼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阮颐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事情处理好了就行。”
“善治国者如烹小鲜,管理集团应该也是如此,人机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情,该争的争,该忍的也必须忍。”
大概因为月色太过温柔,给她的声音也蒙上一层愠色。
傅月礼垂下眸子看着她。
阮颐被盯得后背发烫,赶紧补了一句:“集团的事情我没资格插手,这些话也只是——”
还未说完,便被沉声打断。
傅月礼单手插兜,垂眸看他,风吹起利落短发,他轻掀了下眼帘,神色淡淡:“你是傅氏的老板娘,说这些话,理所当然。”
第二次听到这话,阮颐还是不习惯。
就在她愣神时,傅月礼忽然道:“把明早空出来。”
阮颐顿了下:“要去应酬?”
傅月礼没多解释,淡淡吐字:“算是吧。”
阮颐看了下手机,明天倒是没课,但有一个她们专业的研讨会。
想到傅月礼的困境,她觉得现在有必要帮他。
回家后,阮颐给负责研讨会的师姐请了个假。
师姐和她关系不错,批假后,闲聊道:“这是怎么了,好学生一个两个明天都不过来,我都觉得会开不起来。”
阮颐问:“还有谁请假了吗?”
对方:“刘老师的学生,秦依文也说自己不能来。”
刘茗芳仕途不顺,想必手下的学生也会忙起来。
师姐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对了颐颐,博士新生奖学金出来了,你是一等奖。”
阮颐愣了下,没敢相信。
博新奖学金是博士最高规格的奖学金,覆盖完学费和生活费,还能有一笔不小的富余。
阮颐本来以为自己不够格,但看到师姐发过来的各项加分公示,远超第二名一大截,这才相信了这个消息。
“你上次发的那几篇论文质量很高,还拿出去参加过学术汇报,所以分数更高。”
“这笔钱到账很快,趁今晚,赶紧想想怎么花。”师姐笑着打趣,又说,“我还要出去贴公告,不聊了。”
阮颐给师姐道了谢,挂断电话。
这笔钱来的及时,她几乎没犹豫,就做好了决定。
*
第二天,阮颐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傅月礼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没说去哪儿,阮颐也没法多做准备,只穿了件简单衬衫半袖,黑色百褶裙,学生气质很明显。
她没想到,目的地竟然是一家中医馆。
医馆设在老宅内,跨过一道古朴的石雕门,院内竹影飒飒,庭阶寂寂,环境很不错。
院内有不少等着叫号的患者,显然傅月礼提前有约,工作人员直接领着两人到了后堂。
不同于诊室,更像是私人的住所。
阮颐不熟悉环境,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下。
幸而腰身被身旁那位及时揽住,才缓解了危机。
这样一来,两人进门时,几乎完全靠近在了一起。
王扶生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天接到傅月礼的电话,他还以为是给傅家老太太看病,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是给自己夫人看病。
这个学生的性格他知道,从小到大,表面看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骨子里却极正,该承担的责任,从不推卸。
只是慧极必伤,尤其婚姻这条路,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领了证。
阮颐也没想到傅月礼说的应酬是带她看中医。
大夫上了年纪,穿着半旧干净的白大褂,两鬓星白,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镜,还未诊断,脸上那慈爱的笑容,便让人宽心不少。
中医是越老越值钱,眼前这位,看年龄和气质,绝对是国宝级别。
“你小子啊,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傅月礼进门,对方毫不客气地指着他道。
傅月礼难得露出谦卑表情:“师母让您好好休息,我也不敢轻易叨扰。”
王老又看向阮颐,笑意更甚:“你就是小礼太太吧,来来来,来这儿坐下。”
阮颐赶紧弯起一个礼貌的笑容:“大夫好。”
她在大夫对面坐下,一旁的傅月礼,则非常自然地坐在陪诊位置处。
两人许久未见,寒暄了一阵子。
王老:“上一次见月礼,还是他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没想到一晃六年过去,你们竟然都领了证。”
“家里老太太身体还好?”
傅月礼:“去年还爬了个黄山。”
王老啧了声,颇为感慨:“那我确实不如香平。”
“现在远远看着,膝盖就打软了,更别说爬喽。”
“对了,”明明前一秒还在感慨时光,下一秒,他忽然问:“你们是不是还没办婚礼?”
“计划什么时候办?办婚礼的时候,可不许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啊。”
阮颐还沉浸在他的感慨之中,闻言完全愣住。
怎么忽然就婚礼了?这话题转变的未免太丝滑……
说完,王老竟然还看向阮颐:“他这个人脾气大,你可得多催催他。”
“现代人怕麻烦,免去那些三书六礼的,其实也不止麻烦,是对女生的尊重和仪式感啊。”
阮颐笑容僵硬,面上简直就要挂不住时。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沉稳声:“很快。”
转眸间,是男人淡定平和的眉眼,仿佛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实的承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笃定,阮颐原本紧绷的心弦,泛起微鸣。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王老很快进入正题,给阮颐把起了脉。
王老:“除了前几天发了烧,平日里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显然,傅月礼提已提前说明情况。
阮颐赶紧摇了摇头,“我身体很好的。”
从前无论是感冒还是偶尔的胃疼或者头疼,都是扛一杠就过去,完全不用现在这样大费周章。
话音刚一落地,头顶传来一道轻笑,似是嘲讽。
阮颐没敢回应。
王老又问:“最近睡得怎么样呢?”
阮颐想了想,小声说:“还行。”
没想到刚一说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每次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才能入睡,这叫还行?”
阮颐:“……”
王老眼皮跳了下,但没被打断,继续问:“胃口怎么样,进东西香不香?”
阮颐一脉相承地点头:“还可以。”
傅月礼:“感冒那几天,每天早上一小碗稀饭都喝不下,这叫吃的可以?”
说完,目光垂落在少女那道瓷白纤细的手腕上,乌眸微眯,钩子一般盯着瞧,佐证的意味不能再明显。
阮颐:“……”
王老:“……”
王老清了清嗓子,继续给她把左手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问:“例假正常吗?每次来时有没有不舒服感觉?”
“周期还算正常,”阮颐说完,想到那道钩子般的眸光,不敢再避重就轻,“有些痛经。”
这一次,傅月礼终于没再插话。
此刻他略显慵散地靠在椅背上,眉眼一如既往的凉薄,但眼底的关心,差不多要溢出来。
王老平日里最介意家属打断患者,但今天例外。
傅月礼也有这样关心人的时候?
难得铁树开一次花,他若是不识趣,岂不是白费了他一番苦心。
诊完了脉。
王老:“问题不是很大,但需要调理。”
“脉细弦,舌淡红,肝上寒气太大,思虑太重。”
他抽出一张便签,给钢笔沾饱了墨水,落笔游龙,再次提笔时,方子已经开出来了。
“我这方子里面加了黄连,你可别嫌苦,先完完整整的喝上一周。”
阮颐听不懂中医术语,但旁边的傅月礼却听了进去,思索着看起了药方。
然后,阮颐就带着大包小包的药回去了。
像是卡点似的,一上车,傅月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那边愣了一下,半晌才传来段政廷激动的吵嚷声:“终于通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刘书记到总部了,魏总正接待呢,您赶紧地过来一趟吧。”
段政廷难得正经,一旁的阮颐都听得有几分紧张,紧张之余,又有些惊诧。
傅月礼这一早上,竟然把手机关机了?
阮颐眉心不自然地跳了跳。
车子很快到达傅氏总部,下车后,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看向她。
男人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搭在车顶,垂眸看着他,眉眼深邃,宛若一片夜海。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袭来,阮颐直起了背。
“你先回去,回去后好好吃饭,好好喝药,懂吗?”
阮颐反射性地挑起眉毛,接着,慌乱地点了点头。
说完,男人信步迈入傅氏大楼。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阮颐没有回家,而是给司机报了另外一个地址。
奖学金打款过来了,有件事情她也不用纠结了。
*
再次回到学校后,她跟着老陈开了好几个会。
中药在医馆煎好分装在小包装,休息时间,她都要去水房加热。
良药苦口,这个道理她懂,可是面对黄连还是败下阵来,每天都喝的生无可恋。
变化还是很明显的。
比如入睡不像从前那样困难,胃口也好了些,就连宁月都看出来了,说她气色比从前好不少。
今天是场国际会议,主办方准备的茶歇很不错,阮颐喝了一半,实在忍不住了,赶紧拿了几颗草莓糖解腻。
酸甜的口感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她幻想着把剩下半袋药扔进垃圾桶的美好场景。
这时,握着的手机忽然亮了下。
发信人是傅月礼。
他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阮颐还以为是什么事儿,赶紧打开一看。
结果,他竟然问她今天有没有把药喝完。
阮颐:“……”
那种感觉无异于,从不旷课的她,只一次没去,便被老师点了名。
阮颐只好给他拍了张照片,实话实话:【还剩一半】
傅月礼回:【趁热喝,凉了更苦,对胃也不好】
阮颐靠着茶水间的桌子旁,很是无奈。
很快,她憋了一口气,深呼吸,再吐出来,做全了心里准备,这次咕嘟咕嘟,一口气将剩下的药喝完了。
眼角几乎泛出泪。
接着,她出示证据似的,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皱皱巴巴的中药袋,毫无美感,对方却很快回了个:【好】
中药清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阮颐打字:【你那边忙完了?】
傅月礼:【还要出个差,你们那边还顺利吗?】
今天老陈要做一个佛教传入历史和朝代演变的演讲,阮颐在旁边打下手。
PPT是老陈自己做的,阮颐只负责最后核实一遍,帮他查看一下有没有格式问题。
汇报中一部分是阮颐的研究,老陈也没有鸠占鹊巢,直接让阮颐上台讲解。
师徒两人共同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讲,在全场汇报中,也算是亮点和特色。
宁月和周寒也在,汇报一结束,就在群里发了不少他们上台的照片。
阮颐挑了张发给傅月礼。
她本以为照片里只有老陈,没想到发过去了,才看到,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她自己。
阮颐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遗憾的是,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幸好她入镜的部分足够小,她暗自祈祷,傅月礼不要注意到。
*
事实上,另一边,傅月礼不仅注意到了,甚至还放大了好几倍仔细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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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开地久,现场都是打着领带的政客,多少有些拘束。
走出会议室后,他便抬手,扯了扯领口的位置。
领口松开,他指尖落在屏幕上,拇指和食指微微张开,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拉直最大。
照片里,少女侧脸白皙又柔和,扎了个不高不矮的马尾,黑亮的眼睛注视讲台,显得又乖巧又温柔。
也不知道瞧了多久,他长按了下屏幕,成功保存后,才给她发消息:
【等我回去,一起去杜公馆吃饭】
【最近上新了一道花雕醉虾,去尝尝】
杜公馆便是两人正式见面时的饭店。
阮颐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在那儿有自己的单独的包间,轻易不带人去。
茶水间人来人往,阮颐用杯子漱了漱口,将那点苦意给压了下去,才回了句:【好】
收回手机时,她忽然有种错觉。
她和傅月礼之间的相处,似乎越来越自然了。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
晚上时,阮颐跑了趟学校的财务处,不想财务系统出了问题,一来二去,就忙到了晚上十点。
难得傅月礼出差,她不用报备,可以留宿在学校。
宁京地处南地,眼见天气就要入梅,前几天又下了那么几场雨,她的床铺再不睡人,怕是要发霉了。
十一点,宿舍的走廊很热闹,年轻的女孩们来来往往,空气中混合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好闻又安心。
进门时,阮颐还担心怎么同大家解释。
但她的担心多余了。
这一晚,她们宿舍发生了个更大的事儿。
于紫分手了。
阮颐怎么能相信?
于紫和男友关系一向稳固,他们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同学,相处了近七年。
虽然也经常吵架,但是没多久就会和好如初,早都过了所谓的磨合期。
于紫哭了一顿,这会儿虽然双眼通红,但心中郁气也去了不少,倒豆子一般和三人倾诉。
原来她男朋友申请到了国外的博士,秋学期就要入学。
硕士申博很正常,但问题时,这一切,她男朋友都是背着他完成的。
“我知道我学术能力没有他强,但这些年,无论是高考还是考研,我都拼着全力追赶他。”
于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开学的时候她就说过,她读研不是为了做学术,只是为了陪男朋友。
她在学术上没有追求,毕业就行。
“谁想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一脚就把我踹了。”于紫自嘲地笑了笑,终于端起简萌给她的热牛奶,小口抿了一下。
江曼曼还是觉得不相信,忍不住问:“可是他就算出国了也能继续谈恋爱啊,咱们学校异国恋最后走在一起的,不是也一大把吗?”
于紫笑得有些苦涩:“他不是能忍受异国的性格。”
半晌沉默后,她再次开口:“或许是应了那句话,人生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陪伴者,他的人生迈了一个台阶,我没迈上去,他想分手,我也能理解。”
阮颐已经分不清于紫是在苦笑还是哭泣。
感情的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简萌犹豫着开口:“你真能想通?”
宿舍里,她和于紫关系最好,于紫分手,她最心疼。
于紫:“得缓几天,不过也无所谓。”
“我手上好几个模特社小哥哥联系方式,等我考察考察。”说完,于紫呵呵一笑,故作豪爽,去刷了个牙,爬上了床。
看上去好像真的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阮颐注意到,她把牙杯忘在了阳台窗台上。
……
这一晚宿舍尤其安静。
阮颐也忍不住想了些事情,但没想多想,就在中药的作用下睡着了。
第二天,阮颐醒的很早。
倒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手机的提示音震醒。
摸到手机看了眼,是傅雨薇转发给她的一条新闻——
【重磅!今日起,傅氏集团正式收购天成公司,傅氏战略版图再上一层】
财经新闻受众不广,但这一条,却引起不小轰动。
单看评论区,就知道,傅氏这一举动在投资界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阮颐将报道内容仔细看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但是稍微有点经济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次收购,傅氏不止是市值翻倍,怕是直接指数增长了。
看完后,阮颐发了个夸赞的表情包。
傅雨薇很快回复:【我说什么来着】
【就没有傅哥做不成的事儿】
阮颐想了下,打字:【那傅林山……】
傅雨薇:【天成并购成功,傅林山手上的股权压缩一大半,股权就是话语权,没了话语权,以后还能怎么蹦跶?】
阮颐:【那你的生活不会受影响吧?】
傅雨薇毫无顾忌地回:【傅氏要真受傅林山操控,才是真有问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傅家的人想要过得好,傅月礼是最好的选择。
放下手机后,阮颐爬下床。
七点钟的光景,宿舍里很安静。
她听到于紫床上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关掉了她昨晚没关的那盏小夜灯。
轻手轻脚洗漱完,她背着包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熙庭。
这个点,妙姨已经打扫完了卫生,正在阳台上给栀子剪枝。
看到阮颐后,立刻笑着同她打招呼:“太太过来了。”
阮颐:“妙姨早。”
妙姨:“您吃过早饭了吗?看您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做。”
阮颐:“不用麻烦了妙姨,我来的时候在食堂吃过了。”
“对了妙姨,书房的卫生您打扫过了吗?”
妙姨:“扫过了,这几天傅总不在家,我问过了他才进的门,您放心去里面办公吧。”
阮颐:“好。”
说完,阮颐背着包走进书房。
这个点,书房的阳光很充沛,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轻响,掺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阮颐在书桌前驻足几秒,没拿出电脑,而是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深蓝色,上面系着白色丝带,洁白而高级。
阮颐将盒子放在他惯常的座位前,接着,在旁边的便签本上,写下几行短字。
——傅先生,祝您生日快乐,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阮颐,敬上。
按理来说,写完这些已经足够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情绪。
沉思了一会儿后,她提起笔,留下另外一张纸条。
——祝贺天成的收购案顺利进行,如果您需要中止合约,请随时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