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春风挥舞时带出气浪,指向蠹蛊的虫腹,如邹珺珏所料,蠹蛊立刻调整位置让坚硬的鞘翅迎向剑锋。
经过邹珺珏的多番试探,蠹蛊最终还是放弃了利用后翅飞行,将鞘翅合拢“砰——”地一声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将柔软的腹部彻底保护在鞘翅之下,同时将身高压低,如果邹珺珏还想如方才一般从低处偷袭那么螳臂便能轻而易举地伤害到她。
但新的战斗姿势意味着新的盲区,既然舍弃了空中的优势那么原本可以散发有毒鳞粉的后翅也无法再对邹珺珏造成影响,甚至即使蠹蛊的头部再灵活,也无法将整个上半身扭转到身后去攻击,因此鞘翅的所在成了她新的可以用来攻击的安全点。
邹珺珏借由方才后撤的力道高高跃起,蠹蛊本以为邹珺珏是要从空中突袭,一只螳臂护住自己仅剩的触角,另一只螳臂扬起将带有倒刺的一面对准邹珺珏。
但邹珺珏怎么会顺着蠹蛊的心意去走,在即将落下的刹那章折玉的折扇再次飞了过来,让她得以踩着折扇再次跃起,避开了蠹蛊的攻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蠹蛊的鞘翅上。
章折玉的折扇在完成任务后被一拥而上的虫群围了上去,掉落在了地上,接着被粘稠的丝束包裹住,彻底失去了控制。章折玉只能一手拿起那柄沉重的重剑对付身边的虫群,一手在腰侧的储物法器中匆匆忙忙地翻找着,希望能翻出来一些不那么沉重的武器。
而另一边,邹珺珏落在蠹蛊的鞘翅上后,趁着蠹蛊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直接将春风顺着鞘翅之间的缝隙插了进去,直至整个剑身完全没入其中,才猛地抽回春风。
“啊——”蠹蛊发出了战斗以来的第一声哀嚎,它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但疼痛是次要的,它意识到,如果就这么放任邹珺珏一直这么下去,没有可供吞噬的能量来源,没有时间安心修行变强,更没有能让新生的虫群进化的“材料”,不需要半年,今日它便会死。
惊慌之下,蠹蛊抛弃了理智,做出了最本能的行动,向后压低身子疯狂地攻击着,口器咬不到那便用螳臂,螳臂若是还达不到那它便直接翻转身子,想要将邹珺珏摔下去。蠹蛊顾不得拼命吐出可以治愈它伤势粘液的放弃成熟的幼虫与无法飞行在地上爬行的成虫,直接在地上滚动起来,即使无数子嗣被压死也没有停止,毕竟身上的邹珺珏还未下来,死亡的危机感还未远离。
邹珺珏紧紧贴着蠹蛊的鞘翅,一只手死死扣着方才被春风破开的缺口,另一只手抓紧时机时不时地再次透过鞘翅之间的缝隙插入蠹蛊脆弱的腹部。
春风每次拔出时都带动着一股液体溅出,邹珺珏已经无心分辨那些来自于蠹蛊腹中尚未诞育的虫卵还是来自蠹蛊自身,只是专心地攻击着。
在这期间,邹珺珏也免不得受了不少伤,无论是来自蠹蛊翻滚时被地上虫群所攻击的、还是偶尔不可避免的踏入蠹蛊攻击范围所得,伤口中洇出的血液让本就被各种组织液浸透的花花绿绿的衣裳又添了一份赤色,那些组织液流淌到伤口处时也带来如同火烧一般的灼烧感。
蠹蛊的狼狈,也让原本围攻章折玉的虫群调转身形,放弃了眼前的章折玉,朝着蠹蛊与邹珺珏所在的方向而来。
“该死!怎么找不到备用的武器了!”章折玉有心想要上前帮助邹珺珏,但手中的重剑实在是不听使唤,另一方面因为平素喜好打扮,挂在腰间的储物锦囊里多是些华丽的衣服配件甚至胭脂,那些真正用到的东西被压在最底下一时半会还翻不出来。
“我一定会将用得上的东西单独放在一个储物空间里!”章折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手中储物空间趁着虫群远离没有搭理他的时候往空中一扔,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这下也不用担心战斗时有虫子顺着水源逃出溶洞了,因为那如同小山一般的东西已经将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而章折玉直接将手里重剑一撂,爬上那花花绿绿的“山”,在最顶端总算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把细剑,比普通细剑更长,剑身更薄,虽说正面攻击的能力因此减弱,但灵活性大大提高。
“我来助你!”章折玉虽说这么喊着但实际上没动,从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山中翻出来好几个阵盘,看也不看具体的分类便激活……
……
章折玉的身影消失了……
……
“失误……拿成匿形阵盘了”章折玉讪笑着重新显露出身形,重新挑拣起来,这次他总算是肯花心思看看那些阵盘到底是有什么用了,随着第一个阵盘扔出,溶洞内顿时升起来一层朦胧的雾气……
邹珺珏没有什么感觉,但身下的蠹蛊也没什么感觉,甚至那些虫群更没什么感觉,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该偷袭邹珺珏的继续偷袭邹珺珏。
“你到底在干什么?!”邹珺珏忍不住喊道“能不能用个有用的?!”
“我用的幻阵啊”章折玉不解“平时挺好使的,现在怎么没有用?”
“它们是虫子!”邹珺珏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就算有了点修为它们也是虫子,就凭虫子的脑子用什么幻境?!给我上有攻击性的!”
“攻击性……”章折玉被邹珺珏一催连忙重新埋首翻找,但越翻找越是心虚,毕竟他平素对于自身实力还是蛮自信的,攻击性的阵盘确实没有。最终他在手中几瓶丹药之间犹豫,这几瓶都是能能影响这些虫子的,但邹珺珏也不可避免的会被连带着影响,以邹珺珏如今的状态可容不得出现闪失。
最终,章折玉只能提醒邹珺珏“闭气!”然后往外一摔手中的丹药瓶。
邹珺珏虽说不解,但还是听了章折玉的,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与蠹蛊交战。
但随后邹珺珏便感觉不对劲了,蠹蛊的行动越来越迟缓,这是好事,能帮助她更快对蠹蛊造成伤害,但是为什么那些原本专心攻击她的虫群们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你扔了什么?挺有用的”在战斗的间隙,邹珺珏还有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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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了章折玉一句。
“额……”章折玉加入战斗,却对此闭口不言“别管,反正有用就行”
“行”邹珺珏见此也没有继续询问的打算,趁着蠹蛊行动有些迟缓的间隙,一剑削去了蠹蛊不知为何护的死死的剩下的那半边触角。
这触角一斩断,无论是自相残杀的虫群还是即使行动迟缓下来但仍旧在试图攻击邹珺珏的蠹蛊顿时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在原地僵住。
发生了什么?
邹珺珏见此情形感觉十分不对劲,怕蠹蛊又有什么攻势,连忙从蠹蛊背后跳下来拉远距离。
“那根触角粘你身上了”章折玉提醒道。
“专心盯着蠹蛊,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邹珺珏目光死死盯着蠹蛊,生怕错过一星半点的细节。
虫群躁动起来,节肢碰撞与翅翼扇动的声音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
“铮……”见此情景邹珺珏手腕一震,将春风上的污渍震了下去,随后摆出来防御的姿势。
“沙沙沙……”虫群在邹珺珏与蠹蛊之间犹豫,但最终还是有一部分虫群向着邹珺珏而去,来到自己身边后即使邹珺珏率先发起攻势也并未做出反击的动作,而是在那里老老实实地任由邹珺珏攻击。
而那只蠹蛊虽说面向邹珺珏,同样也是攻击的姿势,但是给邹珺珏的感觉却不是刚才那般你死我亡的紧迫感,而是一种更为莫名其妙的感觉。
“……”章折玉眉头紧皱,冥思苦想,恍然大悟,也不直接开口,而是传音给邹珺珏“先别攻击,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邹珺珏连忙询问章折玉。
“其实吧,我刚才撒的药粉是春华”章折玉简单解释“就是助兴用的,是一种植物的花粉,因此不光是对人,对动物也有效果”
“说重点”邹珺珏不想听废话。
“之前蠹蛊所产的虫群自杀残杀以及蠹蛊行为迟缓都是受了其影响,蠹蛊需要寻找合适的配偶来繁育不是作为工具的虫群,而是下一代的蠹蛊。那些虫群是在通过自相残杀成为最强的存在来获得与蠹蛊□□的机会”
“然后呢?现在什么情况?”邹珺珏继续询问。
“蠹蛊还有个习性,那就是到一定阶段后生育能力会减弱,外表表现是头上的触角脱落。正常来说此时族群中早已经有新生的蠹蛊,如果蠹蛊不愿意从支配虫群的位置退下,那么新生的蠹蛊会与母亲展开战斗。赢的一方支配虫群,败者要么死,要么被赢家吃掉具有生育能力的内脏,然后转变成战斗力仅次于虫群支配者的护卫”
“你斩断了蠹蛊的两个触角,又因为沾染了蠹蛊的□□掩盖了身上的气味,身上黏附上的触角在虫群认知中你是新生的蠹蛊,所以不会再攻击你,只会任由你与蠹蛊之间决出最后的胜者”
“没有阻碍的战斗,不错”邹珺珏点点头“之前不是还有一根触角掉在地上了吗?你去找找安你脑袋上,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