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朝云 > 28. 平城篇
    宋祁远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待会给你送点其他的安神香,不知道他从哪拿来的香,有些什么不知道的东西。”他想起刚刚看她躺在地上,多半是自己想走路,“最近几日如果想出门,就跟阿兄说。”

    “我晓得了。”

    宋青妍说完,宋祁远帮她顺了被角,起身去拿今日送来的药。

    宋青妍认命的喝下那碗药,目送宋祁远离开。

    宋青妍摸了摸刚刚摔倒的手肘,大约是青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宋祁远离开大约一炷香,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褚岩推开门,看宋青妍躺在床上,一双凤眼围着他打转,“宋姑娘,这是治疗跌打的药膏。”说完,将药膏放在床榻边案桌上,慢慢离开。

    宋青妍拿起药瓶,左手慢慢拧开塞子,放在鼻口嗅了嗅。

    果然是治疗跌打的好药。

    他竟什么都看见了。

    宋青妍将它放回去,在床上慢慢移动双脚,活络活络筋骨。

    午饭后,她身上有了力气,脚下渐渐有了知觉,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平常用着右手,这次用左手吃东西还有些不太适应。虽说这几日宋祁远常来看她,每天早晚各一次,昨天却没来。更令人奇怪的是,谢临舟这几日却没来过一次。

    直到她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了九日,第十日,谢临舟拿着这里盛产的一盘枣子,来到房中。

    “谢大人多日不见,还有空惦记手下的人。”宋青妍这几日没有见到人,外界的声音传不进来,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作为唯一的消息来源,好几日才来见她,她心里不自在得紧。

    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成为井底之蛙,能见天上云卷云舒,不知道地上庄稼收成几何。

    谢临舟弯唇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你躺这几日,有摔着何处吗?”

    宋青妍有些恼,“什么意思,谢大人有些话可不是乱说的。”

    谢临舟见她恼了,脸比前几日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些肉,现下脸上的肉都小了一圈,“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去平城中心大营。”

    “怎么这么急?”

    宋青妍想起这几日她都在房里,从窗户里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竟然萌生出了一种囚禁之感。

    谢临舟看她又在看外面的天,“你想出去走走吗?”

    宋青妍转过来看他。

    “这几日你应该能下床榻了,不然白对不起你这性子。”

    什么性子。

    我能有什么性子。

    宋青妍这几日确实能走路了,只是比没受伤之前要慢些,正常人走路,她还是能走的。况且她在这个房子里呆够了,偶尔有人来看她,那又如何,她想出去看看。

    “那便走吧。”宋青妍起来穿好靴子,穿好衣服。

    她低头看向她自己的右手,上面还包着一层又一层的布匹,手上的伤口开始结痂,但还没有知觉。

    她不想让自己的手敞着吓人,拿了一件衣服准备盖住。

    谢临舟从架子上拿下那件偏水色的披风,披在她身上,他凑近随意打了结,看着却很扎实。

    两人在绿芽小镇上走了一会,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人。

    或许谢临舟派褚岩褚石去完成任务,没在身边,居然没跟来。

    谢临舟带着她去了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也是绿芽小镇的今日过节的地方。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宋青妍看着周围人,都汇集在此。

    谢临舟看她不解的模样,详细介绍道,“这是上巳节。毅城城中百姓都会在湖边祈福,而绿芽小镇虽说有水,但却极其匮乏,春夏季有水,秋冬季少了许多,百姓能喝上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们也学中原人,在城里祈求今年雨水多些。”

    “可这里也没有湖,他们怎么祈福。”

    “这里是没有湖,但是有井。”

    “这地下有暗渠,这里有一口最大的井。据说是这个镇上的第一口井,百姓发现里面有水,都争相在自家打了一口。”

    宋青妍听完,暗自点了点头。

    一位白发里混着少量黑发,额角布满皱纹的妇人,早先就注意到这里两位年轻人,她停在宋青妍面前,“娘子,买一绦条吧,上面绣了柳叶,辟邪去灾用的,好寓意。”

    宋青妍只觉这手肯定是好不了,好寓意是赋予不了什么的,她推拒着说,“不用,多谢这位婶子。”

    “帮我包起来吧。”谢临舟拿出几枚铜钱,递给面前妇人。

    “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妇人脸上笑开花,她学着毅城人的样子,在一块尚好的布匹上绣上柳条,平城远在千里之外,又没有柳树,只有这样的样子,看上去好卖些。

    她在这里逛这么久,终于有人来买。

    等妇人走后,宋青妍看着手里那条翠绿的柳条条子,上面的柳条是用浅绿色丝线一针一线绣的,针脚密而不紧,活灵活现。

    “怎么,它不好看吗?”谢临舟见她的模样,“我看着还行,很配你。”

    “多谢大官人。”宋青妍也学刚刚那位夫人说的语气。

    宋青妍将条子攥在手中,往前走。

    谢临舟跟在她身侧。

    快挨着井口时,两人被隔在井外面,里面有个大巫师跳着祈福。

    大巫师白鼻子,绿脸,额间还有黑色印记,露出一双眼睛。

    大巫师围着井转两圈,周围人站着环抱双臂,低头虔诚,期望来年有水。

    “砰——”

    大巫师嘴里吐出一口水,散在空中,旁边火冲上天。

    祈福完成。

    宋青妍没见过这仗势,被吓得趔趄了一下,朝后退了一步。

    谢临舟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下意识去扶。

    哪里需要人去接,人已经稳稳站住。

    他转过头看她的动静,宋青妍看着他的手,尴尬地站在原地。

    宋青妍看着眼前人呆愣的模样,问:“你被吓到了?”

    谢临舟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嘴边的小心,被咽进肚子里。

    侧边火焰映着两人的脸侧,一面昏黄,一面昏暗。

    柴火在旁边火盆里噼啪作响,烧得人脸颊滚烫。

    宋青妍看着眼前人,他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怎么就呆了。

    于是她凑近。

    谢临舟见宋青妍凑近,那张清冷而伶俐的脸在他瞳孔里放大,他快要抑制不住,有一股热气要冒出来。

    “你怎么了?你真被吓到了?”宋青妍挨近他,声音从他耳侧传来。

    “怎么还耳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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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你发烧了?”

    “我没有,被火熏到了。”谢临舟没想过她会说的这样直白。

    “那就行。”

    宋青妍继续往前走。

    刚刚祈完福,身边都是端着水的人。水是从井里面刚刚捞出来的。

    一位娘子注意到宋青妍,手里没有刚刚从井里面打出来的水。

    “这位娘子先喝我这碗吧。这是祈福水,喝了之后都会平平安安的。”

    宋青妍左手接过,“多谢。”

    妇人点点头。

    周围百姓都围在一起,说着今年下什么种子在地里。

    众人有说有笑,连平常有些龃龉的邻里邻居,在这天化干戈为玉帛。

    “这里好安宁。”宋青妍轻轻地说完这句话,随即饮下那碗水。

    “你有想过复完仇之后,想做些什么吗?”谢临舟缓过神来,面上像个正常人,如果不看耳朵的话。

    宋青妍还真的想过,没经过思索,在他面前说,“自然是山川湖海一杯酒,一人一剑赴江湖。”

    谢临舟听完,“没想过和什么一起去。”

    没想留在毅城,在宋府或者其他地方,这话他没说出口。

    “为何要和其他人一起,有人要跟我一路吗?”

    宋青妍这句话问到了谢临舟,有人要和她一起吗?

    宋青妍出去走了走,心里好了许多。

    回到驿站,宋青妍率先坐下,“你今天说,我们明天要离开。为什么是你来说,而不是我兄长来告知我。”

    谢临舟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因为宋祁远和向晴已经回了平城向家军大营,临走之前,将你托付给我,等你伤好些了,能下地再离开。”

    宋青妍喝完一杯水,“军营,军营里出了什么事吗?”

    “他们说北方异动,这是我今晨才得到的消息。向晴如此防备我,怎么会在走的时候告诉我做什么,你兄长只留下一封信给楼下掌柜,托他转给我。”

    “那我们明日就早些启程吧,我线下好些了,想快点去见我阿兄。”宋青妍说完,就用左手解开披风带子。

    谢临舟见状,急忙离开。

    -

    北方向家军大营,向焱身着黑色盔甲,双手撑在地形图架子上,两侧站满了副将。

    即将步入四月,大漠的风无边无际,吹得门口帐帘猎猎作响。

    “将军,今日探子来报,阳城出动三千兵马,直奔平城,线下没了清踪迹。”

    “将军,我们不如先发制人,也学他们派三千兵马,去阳城。再者阳城地形我们熟悉。”

    “将军,敌不动我不动,不如再多派些探子去探,不要轻易留下把柄。”

    这些话向焱今日听了好几次,此刻他也在犹豫,是战还是守。

    “你们都先出去吧,加强巡逻周边。”

    “是。”

    众位副将得令,掀开帘子走人,偌大的营帐内留下向焱一人。

    “我要见向将军。”门口有女子声音传进来。

    “将军说了,今日不见大小姐。”

    向晴知晓父亲心性,没说什么,只在外面营帐等。

    向焱声音放大,“放她进来。”

    门口士兵将她放进去。

    “将军,我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