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来袭,郦城的花草像是得了指令,陆续有了开放的模样。
乔云飞将证物早已给了统管郦城的军事处,靠的是谢临舟的面子,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一个人死而复生。
谢临舟带着士兵去了李府,将李府团团围住,李逸当天入了大牢,乔容也不例外。
李逸出府的时候,被羁押在车上。
谢临舟在外面看着他,身侧有乔云飞。
看着李逸被押走,消失在转角。
“乔公,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揭发他。”
乔云飞抬头看天,缓缓开口道,“他当初以我女儿的名义骗我回郦城,在路上我遭遇行刺,又被他救下,他只说让我留下乔容,我护不住她。”
“我听从他的话,当时刚刚惹了毅城的康大公公————康闾,给我扣了一顶贪污的帽子。”
“子喻,你算我半个学生,勿要成为蒙蔽双眼的人。”
乔云飞说完,朝着关押的大牢走去。
他给的驻扎在郦城的军事处的证物,是李逸这些年当刽子手的证据,乔云飞悉数奉上,但贪污案的证据却没有。
李逸将所有罪责揽下,在他做出所有的事情那一刻,想好了所有退路。
“听他们说,你揽下来所有罪责,就为了我女儿。”乔云飞站在大牢门口,“从抓你到现在,你就做了这么多事,没想过辩驳。”
“乔大人不是算无遗策,我就算辩驳,也不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当年为什么要去做康闾手中刀。”
“那不如来讲讲我为什么要接近乔容,我讨厌那些世家子弟的嘴脸,我要有一个人推着我往上爬,我留着乔容就是为了扼制你,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当年,你让我离开,你违背了康闾的命令吧,我拿到了他们的证物,准备上交,转头却变成了指向我的刀,字迹也是我的。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悔吗?”
李逸哽住,喉腔里发不出声音。
悔不悔的又有什么区别。
“我最后悔的,是我对乔容留下脸面,对你手下留情。”
乔容在牢一侧听着他们的对话,孩子早已不在身边,她一直知道李逸做的所有事,她感受这些年他对她的感情,是真也是假。
她生下李媛的第二年,偶然间发现的勾当,与父亲在暗中联络,时至今日,她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乔容从旁过来,看着眼前的枕边人,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乔云飞离开。
李逸揽下罪责,乔容收集证据有功,判他二人和离,留下孩子在身边。
几日后,李逸被定罪,赐下毒酒一杯。
乔容来了天牢,还带了李媛。
“阿媛,去看看你阿爹吧。”
李媛听完话,朝着李逸扑去。
“阿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李逸听完,语气哽咽却强装镇定,带着慈爱,“阿媛,以后要听阿娘的话,去看看外面的山河,不要拘泥于这样小小的一片地方。”
“好,我听阿爹的。”李媛抱住他。
而后她被带走,乔容走进来,看他良久,“你当年真的是因为权势才接近的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乔容听完这句,急匆匆的走到门口。
李逸抬眸望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阿媛。”
这句话让她顿住脚步,回头再描摹一下他。
乔容走后,酒杯摔落,李逸倒在地上,回想他的一生。
从小被人欺负,父亲只关心他的功课。他考不上秀才,当不了官,一辈子只能屈于覆言,成为别人的狗。
直到遇到了乔容,她像一朵纯洁的花,在宴会上怒怼那些富家子,身上那样的灵动,让他向往靠近。
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没有好出生,靠近她,是为了权势,在后来的时候,每一次靠近让自己失衡。
薛峰私下的嘲讽,对他说:“那乔容也是个傻子,一家子被骗的团团转,还不知道呢。”又凑近他,“等她厌倦你,你就只能成为阴沟里的老鼠屎。”
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瞧,不是他们眼中的人。
后来远去郦城,去毅城省试,碰见了一个人,他说:“咱家还未曾见过像你这般的举子,有幸来咱家府上喝喝茶。”那个人就是康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并未跟他同流合污,直到我要离开毅城的前一天,康闾身边的人递来一封信:“你想不想救郦城乔家,想救就来府上喝茶。”
当我急匆匆回到郦城,看见乔容趴在路边,身旁没有一个人能帮她,蹲在她面前,她对我说,她阿爹不是坏人,被冤入狱,没有人能帮她。
不知道是同情心作祟,还是自私的怪物挣面而出,我去找了康闾,我只要他让乔氏一族能活着。
作为条件,他让我做他的爪牙,我答应了。
后来,我为他杀人,作为回报,他让我成为郦城守敬仰的父母官,却不让我去毅城,我也曾问过他,他只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乔容看到我的筹谋是一次偶然,以前她还会对我说些回家过安生日子的说法。从那之后,她也说,说的时机更少。
我看见她对她父亲的来信多少,便知晓了一切,偶尔我起疑心,她就带着李媛来我面前,上演和乐的场景。
我不愿让她离开,多享受此刻也是好的。
她带着孩子在花园那次,康德在府里盯着她,那是我唯一一次失控,我让她离开,是想让她离开这些人,不曾想加剧了她的的步伐。
成为如今的局面。
好了,我的罪与恶,皆是我的果。
下一辈子,她不要再遇见我。
如果再遇见,只希望是一个和顺的年代。
李逸阖上眼帘,嘴角溢出黑血,带着安详的笑容,留在此刻。
-
谢府里,宋青妍已经被晾在厢房好几日了,只有早上褚石来传令,得到李逸已死的结果。
终于她按捺不住,去了远奕堂,碰见了没外出的谢临舟。
“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合作,改成我是你府里的囚犯。”
谢临舟被指摘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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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宋青妍看他这副冷淡的样子。
沉坐片刻,她继续说,“我是不该擅自行动,也应该消息共享,有人传信给我,说康德知道宋府被灭门的事情,你说这是去还是不去。”
“我没想着你道歉,也没想过结盟会就此停止。但我觉得你该冷静冷静,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颗脱落的棋子,难以让人摆布。”
“那有没有想过是你的能力太弱,难以支撑我想要的东西。”宋青妍没回避他的话,也想敲打敲打他。“我来这里这么久了,却没有得到过什么,除了那封信,靠我自己的能力,能杀死一条走狗,那是我的本事。”
两人注视良久,瞬间被门外的声音拽回来。
金环在门口说着:“公子,宋姑娘,乔容在门口等宋姑娘。”
宋青妍听见,忙朝门口走去,乔容已在门口等待多时。
“我阿爹说,你是宋府遗孤,没想到那封信让你涉嫌,原是我不该。”
“无事,那不然怎么能碰见乔公,还让他拉我一把。”
“宋姑娘,我要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转转,被拘在这里,好久没出去过。”乔容说完,将他父亲给的东西塞给宋青妍,“这是十几年前康闾陷害我父亲的手书,被李逸收起来了,把它给你或者谢公子,只能尽些微薄之力。”
“多谢。”宋青妍问她,“你以后要去哪呢?”
“去哪都好,至少不会呆在这里。”
宋青妍看着乔容走远,她身上带着一股劲,像是刻在骨子里,尽显丰满。
乔容有着新的开始,在挣扎中度过,没有人知道她的十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但是她会有新的开始,一切都是好的。
宋青妍带着信穿过花园,回到远奕堂,谢临舟准备出门,这里的事情要结束了,他要着手要做的事做完。
她将信递给谢临舟,随即坐在桌旁。
在她收到信之后的那一天,她大约猜到,宋府灭门有康闾的手笔。
“你什么时候回毅城。”宋青妍抬眸看他,眸色冰冷。
“还有三日,就会回去,这几日你好好准备东西。”谢临舟补充道,“记得带郦城新鲜的药材回去,这是你的身份,也是你的任务。”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宋青妍说完,出了正堂。
宋青妍出了谢府,在郦城周边的药铺闲逛。
眼睛看着前方,思考着别的事,一个小孩子朝着冲过来,撞了她一下,回过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街上人多,去到一条小巷子里,打开看到熟悉的字迹:福云客栈,速来。
宋青妍沿着路去寻字条上的福云客栈,在大酒楼的对面瞧见福云客栈。
她进去看着里面坐满了人,一人身上露出苍鹰木牌,走上前去对着这位大胡子剑客说话,“木已成舟,何时上路。”
“海水更替,潮上而下。”
剑客带着她去了二楼里面房间,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衫的女子。
“阿言,别来无恙否。”女子声音温柔有力。
“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