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钱财已经给了寅虎堂,属下去的时候,碰上用车子运回来的二当家。”刘师爷说完停顿,“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李逸端着茶碗,茶水已经冷了。手拎着盖子,掉在茶碗上,反复循环。他听完后微微点了头。
刘师爷没在正堂里多呆,出堂之后,碰见迎面的夫人乔容。
“刘师爷。”乔容微微颔首,就朝着正堂走去。
刘师爷等着乔容离开,朝她走后的背影看了一眼,转而又看堂里的状况,摇摇头踱步离开。
正屋堂里,乔容端着从厨房里炖好的鸡汤,放在李逸身旁的梨花木圆桌。
乔容瞧着李逸出神的模样,将放置东西的声音大了些。
李逸想事情想的入神,望着窗外远处月季枝,清脆的放置声将他拉回来。
“老爷,先喝汤吧。”乔容端着汤递给他。
“你怎么想着来这里。”李逸看着眼前的汤,又想到几日前他们冷清的结束。
“窗外的月季快要发芽了。”乔容不理他的问题,叉开说其他。
他既然说要好好珍惜现在日子,就不想计较以前,知道他想做什么,她也阻止不了。
“是啊,月季开了。”李逸接住她的话,语气中多了些轻松。“想起我们以前在月季花开的时候相识,现在已经十一年了。”
“好快,十一年了。若是那个孩儿还在,大约已经九岁。”乔容不禁想起伤心事,随口一说。
李逸当然知道她在说哪件事,喝了一口汤,嘴里有些苦,犹豫着最后一口喝完,放下碗起身迈着大步离开正厅。
乔容看着他的背影,只是从那个孩子之后,看到的一直是他的背影,让人跟不上,望而却步。
-
宋青妍和谢临舟在天亮的时候,被晚来的褚石接走,两个人坐在马车里没有交谈,就好像刚刚一起说心事的人,不是彼此。
谢临舟知道她的想什么,其实她的想法也很好猜,纯粹而直接。
走之前,宋青妍将江河海和陈大娘放在竹屋里,熊熊烈火,焚尽这个世上留给他们的痕迹。
人离开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得而知。
被人打扰安宁,被人唾弃,被人挫骨扬灰。
无论如何,这样才是最好的,消失最后一点痕迹,下一世干干净净的,没有羁绊。
宋青妍兀自开口问他,“你的伤不要紧吧。”
谢临舟眼神过于炽热,一直看着他,宋青妍在想其他事,奈何一双眼睛这么盯着,觉得空间有些闭塞。
“没事,我的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谢临舟回过神来,扯出一丝笑容。
只是唇色泛白。
宋青妍听完他的话,继续沉默。
“公子,我们到府里了。”褚石架着马车,程屹只能说伤的不轻。
宋青妍没管谢临舟,回了厢房。
金环看到她一身伤回来,取完衣衫和药箱就回厢房。
宋青妍包扎伤口换好衣服,让金环把证物全部送到远奕堂,给谢临舟。
房里没有其他人,一种孤寂感包围着宋青妍。
自己坐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临舟回府后,请来郎中看诊,说伤口止血及时,没什么大碍,这几天注意休息。
谢临舟听完,让他去看看程屹和宋青妍。
褚石回禀说,“程屹没事,宋姑娘那边已经熄灯了,让金环送来那些东西,没有什么交代。”
谢临舟穿着比他嘴唇还白的里衣,躺下休息。
日上三竿,已过午时,已是第二日。
谢临舟起来,继续翻看那两封信,一封是印章拓印,另一封却没有。
两者痕迹看着很像,走字、起势都是一样,分明一个人写的。
为什么一封信能够分成两份,内容不相连。
只有一种可能,有一封是假的。
一封是鹰飞将军拖宋聿生带出来的,另一封是江河海从何大人手里拿来的。
谢临舟正想的入神,门外银环冒冒失失的在门口叫喊着。
“公子,宋姑娘发起了高热,烧的有些糊涂了。“
“你别喊了,我已经托人去请大夫。”褚石拦住他,不肯让她进。
谢临舟打开房门,急急忙忙地擦过两人,去往宋青妍所在厢房。
宋青妍躺在床上,脸部潮红,发着高热,嘴里说着胡话。
谢临舟在一旁看着,大夫已经请来看诊。
看完对银环说,“伤口处理不及时,已经发炎,用药酒看能不能消炎。心神交瘁,外伤好治,心病难医。我给你写个药方,先抓药,喝了会好受些。”
屋内里人除了谢临舟,其他的都已离开。
宋青妍偶尔会说些胡话,整个人沉浸在梦里,“别走。”
这一声将谢临舟拉的更近,他看着她的模样,犹豫着走近。
最后他坐在床边,宋青妍在梦境里挣扎,伸手去够身边可以抓到的东西。
一手抓着被衾,另一只手抓着枕头。
她满头大汗,眼珠在眼皮底下肆意,没有睁开的迹象。
谢临舟拿起毛巾帮她擦汗,她似乎有所感应,抓被子的手猝然握住他的手臂。
他感受她手上用劲,有些麻。继续擦她额间的汗水。
她不知道梦到什么事,眼泪与汗水混在一起,谢临舟轻抚她的脸颊。
泪水沾湿他的手指,慢慢润进皮肤,一点点浸入心里。
这副场景,直到银环带着药进来,才结束。
谢临舟轻轻掰开她的手,回到房里取出从岭南带回的安神香,这是刚刚上任岭南小官的时候,常年睡不着,母亲托人制好送来的。
等他再去厢房的时候,宋青妍被黑的发苦的药,苦的有了一丝回醒。
一柱头安神香化作丝丝缕缕的云烟,散在房里的角落。
宋青妍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眼前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混沌中睁开。
谢临舟感受到她的动静,手微微动了动,碰到他的衣袖,复而又睡着,他在床前守了一整夜。
一夜无眠,她没有再坠入梦魇,额间温度恢复正常。
第三支安神香燃完最后一截,香灰落在炉里,宋青妍慢慢苏醒。
窗外晨阳落入窗台,宋青妍起身,因着太急,眼前犯晕,手撑着额头,依稀记得自己又梦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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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黑的世界里,找不到出口。中途醒过一次见过一个人,守在床前,直到她醒。
她穿好那件青色大氅,去远奕堂。
褚石见到宋青妍来这,“公子今日休息,宋姑娘请回。晚上姑娘再过来吧。”
褚石一般不敢这么说,这是他家公子让他这么做的。
宋青妍回到房中,碰见来送药的银环。
“姑娘,你跑哪去了。我以为你又出事了。”
宋青妍不解,为何她会说自己出事。
“没关系,还好你的烧退了。昨晚真是吓死我了。”银环放下药,“不过好在你退烧了。”
宋青妍没有说话,微微扯了扯嘴角,没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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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只发现了二哥的鞭子被碎了。”闫鹏副手宋元回禀。
闫鹏率领部队的人回了无涯寨,将闫强好生安葬。
无涯城在平城附近,平城挨近战场,也是鹰飞将军的阵地。
这里的人不出去惹人,别人也很难进来,直到几月前一位来使,带着特殊的信打破了平静。
“碎了,什么东西可以碎鱼骨鞭。你们当我是杂碎吗,那么好骗。”闫鹏摸着身侧的鞭子,鞭子的倒刺像是有灵性,他慢慢抚摸,手没有丝毫伤口,其他人靠近就要扯下一块皮。
“是豫南山的后人,才知道怎么碎鞭。”
“豫南山的后人,早在宋家灭门之时,就死绝了。我亲自去杀的。”闫鹏转头过来看他,脸黑的滴血。
宋元看他的我脸色,颤颤巍巍的说,“可是他们还有一个女徒弟。”
“女徒弟,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了,宋家灭门那天,她就死在了去往西湖的路上,落入矮崖的河中。”
“可我们的人没有看到她真的掉下,只是一个身影。”
“那不能是那个疯婆子吗?”闫鹏揪着吴元的领口,咬牙切齿的说。
“等吴江回来早说。”闫鹏丢下他。
翌日清晨,无涯崖处在白茫茫雾中,一皮快马闯入寨子。
“大当家,我查了二当家被人杀害的地方,大约有三个人。但我查看了二当家身上的伤口,确实像豫南山后人做的。划伤与走势较为相似,出剑的人功力尚浅,二当家是被人伤了手臂被杀害的。”吴江满头露水,带着答案回到无涯城。
“去查,谁还活着。”
“是。”
寨子大堂里,只留下门口的人。
闫鹏看向几月前来使送来的信,来使只说可以帮他们重出江湖,要他派出精锐去杀一家人,也是他和整个师门都要记恨的人。
宋家夫人师出豫南山栖迟门下,栖迟久不出户,人人都在传她已经死了。
派人去豫南山打探过,居住的房屋悄悄派人去看过,没有找到人。
之后才犹犹豫豫的答应来的人,到了才知道是朝中的人,借他们的手杀了活在世上的宋家。
本来整个寨子都处在安静适意中,因为他的野心,被烧的一干二净,他的孪生兄弟在战火中没了。
闫鹏悔不当初,虽然近些年有人都找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刺杀、谋害…但都没有被豫南山后人发现。或许是那些人都没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