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到十年后夫君高升时 > 5. 夜绘芙蓉
    次日秦桑理所应当地睡过了头,一睁眼就望见了床顶上的雕刻。

    是八仙过海纹。

    雕刻很精细,八仙们广袖猎猎飞舞,就连吕洞宾颔下的长须都纤毫可见。

    拔步床,八仙图,颔下须。

    她和周度都买不起做工精巧的拔步床,所以这是在十年后。

    秦桑又看了眼吕洞宾。

    颔下须依旧精巧。

    秦桑掩耳盗铃地扯过被子蒙头,打算一觉睡回到京城的小院子里。

    下一刻,秦桑忽地掀被起身——

    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

    来不及吃饭,秦桑草草洗漱过后就缠着大哥周度问事。

    她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哥,周度他……有没有其余的夫人?”

    “阿元他……乖的像有了后娘。”

    昨日阿元欢喜又拘谨,不时察看周度神情,乖巧得有些怯懦。

    据说她离开了十年,周度又位高权重,要是真有几位夫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

    “……没有,”秦樟想起昨日他劝周度纳妾,周度说秦桑当如何自处,如今又是愧疚又是庆幸,忙摇头笑道:“周度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带着阿元。”

    “要不是他没奶水,估摸着乳母都不要了。”

    “鳏夫——男人一个人带娃,他又要当差,阿元也心疼他,所以很懂事。”

    秦桑眉心更紧。

    周度一个人带阿元?

    带那颗整夜整夜哭闹的胖花生?

    秦桑一想阿元哭闹就头疼,也顿觉对不住周度。

    不过秦桑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人也觉出饿来,顺手剥了颗松子糖送入口中:“哥,别的事你也说说呗,我都不知道。”

    秦樟自然应允。

    他一桩一桩说着事,秦桑就一口一口吃着糖。

    桌上有两盘松子糖,一盘论颗、一盘论片,都用高足盘盛着;为防落灰,两盘糖清一色包着糯米纸和彩纸。

    松子糖香香脆脆,松子也很大颗,秦桑从未见过这么大颗的松子糖。

    秦桑越吃越欢喜,还不忘大方地推过盘子与大哥同享:“哥,你也吃!”

    秦樟没接,瞧着秦桑认真叮嘱:“桑桑,这些年周度很辛苦,你别只顾着阿元,也关心关心周度。”

    “他最近瘦的厉害,你要是闲了,就去给他做点淮安的家乡菜补一补。”

    秦桑嚼糖的动作顿了顿,想起周度清癯的脸。

    他眼窝微凹,瞧着十分憔悴,都没以前好看了。

    秦桑想着点头答应,又缠着大哥说这些年的事情。

    。

    周度公务繁忙,每每深夜才回家;倒是阿元请了夫子在家读书。

    秦桑便和阿元大哥一同用饭,琢磨干脆晚上给周度做夜宵算了。

    没想到晚餐时周度竟赶了回来,秦桑立时被大哥推到厨房做菜。

    秦桑厨艺平平,硬着头皮做了盆青菜鸡蛋糍粑汤。

    好在周度阿元给面子地把糍粑汤喝了个干净,还大夸秦桑厨艺精湛,夸得秦桑一阵脸红——

    她是个什么水平的厨子,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却也暗暗庆幸,心道晚饭时做了糍粑汤,就不用给周度做夜宵、不用再见他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吃过晚饭,几人在餐桌上闲聊几句,秦桑就施施然起身回了卧房。

    没曾想周度又进了卧房探望秦桑。

    照旧是静坐床侧、照旧掖被,秦桑也照旧不想见他、照旧装睡,想着熬过这一晚就好。

    可周度不想今晚。

    他想晚晚。

    一连四五天,周度夜夜都来看秦桑。

    夜夜都在秦桑“入睡”后。

    他也不叫醒秦桑,只是坐在床侧看她,每次来了就给她掖被子。

    ……掖什么被子?

    知道屋里烧地龙吗?

    知道春天到了天气转暖吗?

    知道每次他离开后、她都热出一身汗吗?

    秦桑叫苦不迭,可她不想面对周度,只好每天晚上都捂着厚厚的被子装睡。

    偏偏周度每天至少坐两刻钟,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秦桑觉得自己活像是在受刑。

    终于在第五天,当周度再一次为她掖被子的时候,秦桑直接握住了周度的手:“周度——”

    握住周度手腕时,秦桑掀被坐了起来。

    凉风扑在汗湿的身体上,秦桑舒服地大口吸气——

    真凉快!总算不用受刑了!

    秦桑惬意地坐直身子,抬眼见周度歉疚地笑:“被我吵醒了?”

    秦桑:“……”

    装睡的事不好说出来,秦桑忙转移话题:“不是。”

    “对了,你怎么来了?不睡觉?”

    “刚去看了阿元,顺带来看看你,”周度温声解释:“孩童不能受凉,我每夜都去看他有没有踢被子。”

    秦桑顿时满心愧疚——

    人家周度手把手养大了孩子,她这个当娘的当真是不称职。

    秦桑颓丧低头,没看见周度唇角微勾。

    秦桑不想见他,他就让人把地龙烧得更热,夜夜都给她添被子、迫她早醒。

    今夜秦桑好不容易“醒”来,周度自然不打算浪费掉:“桑桑素来好眠,今夜怎么醒了?”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桑哪敢说装睡的事?她想了想:“有。”

    “周度,我最近发现了很多衣服首饰,还有胭脂水粉。”

    周度嗯了一声:“逢年过节给阿元置办衣服时,也帮你置办了一些。”

    “都是按着你以前的喜好添的,桑桑喜欢吗?”

    秦桑喜欢得快哭了。

    那些衣饰贵得吓人,一根簪子抵她二十年的零用钱,她碰都怕碰坏了。

    要是以前那个周度送的,她自然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可这个周度……

    秦桑抿了抿嘴:“周度,太多了,根本用不完。”

    “有什么多的?”周度温声指点她:“能穿戴就穿戴,不能就送人赏人。”

    “胭脂也一样。”

    “喜欢用就用,不喜欢就画花画草,总能用完。”

    秦桑忽地心头一跳,想起前几日见到的旧物。

    半盒用剩的胭脂。

    昔日周度在她脚腕上画芙蓉花,用的就是这盒胭脂。

    在她左脚脚腕上的胎记上。

    那胎记通体殷红,只有拇指大小,像只蠢蠢的蘑菇。

    缘由她忘了,只记得周度拇指爱怜地抚摸她脚腕处那片红痕,轻声说她胎记漂亮,还取了胭脂过来,说要给她画一朵花。

    秦桑现在还记得那份触感——

    周度手指上有薄茧,拇指摩挲时有些痒,她不自觉曲了脚趾;偏偏他掌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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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正托着她足心。

    胭脂是凉的,何况他刚用冷水涣洗了最细的毛笔。

    兔毫的笔头柔韧,落在脚上麻痒更甚,秦桑下意识握紧了手下的床单,脚也不住往回缩。

    又被周度的手牢牢摁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适,周度抬头望她一眼,又让她踩在了自己膝盖上,左手捏着她的脚腕。

    秦桑莫名其妙地出了一身细汗,定定望着周度。

    周度低着头,面容不甚清楚,但清俊修长的眉眼向上扬着,尤其是平直的剑眉,直直斜飞入鬓,像周度笔下的平捺,漂亮得不像话。

    秦桑莫名慌张,忙低头望着脚腕上的红痕。

    上头已经现出木芙蓉的雏形。

    嫣红花瓣层层叠叠地堆积着,柔顺而富有褶皱,就像她手下的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画完周度搁了笔,捧着她脚翻来覆去地看,片刻后满眼地勾勾唇角,又伸出拇指覆在那朵芙蓉花上。

    拇指温热,烫得秦桑呼吸一乱。

    片刻后周度收回了手,拇指上却多了一抹红痕。

    他望着那抹红痕,又轻轻捻了捻,胭脂残印就融入他指纹中,若不细看再难发觉。

    等胭脂痕迹干了,他才松开了秦桑。

    秦桑抱着膝盖装傻,脑中一片空白,好久后才干巴巴地开口——

    周度,胭脂是往脸上涂的,怎么能、能……总之这盒胭脂不能用了!

    周度并不恼,只收了胭脂放好,说再送她几盒漂亮的胭脂。

    后来……后来的事情秦桑忘了,只是从那天开始,她忽然发现周度长得很好看,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看他读书,看他练字,看他笑着送她礼物。

    秦桑用手背给滚烫的脸颊降温,下意识望向周度。

    他瘦了许多,但眉眼依旧清俊;细看时他眼窝深了些,薄薄眼皮遮着澄澈明净的眼睛。

    昏黄光线洒在他清癯白皙的脸上,越发映得他眉眼清秀,就连他颔下须都保养得宜,整个人像是一尊薄脆的白瓷名士。

    秦桑有些渴。

    她的脚不知何时落在了周度手中。

    他指上薄茧微粗,自足背一点点向上攀爬。

    秦桑痒得勾起足趾,又听周度笑问:“我再为桑桑画一朵芙蓉?”

    “一别经年,然丹青之术,未敢荒疏。”

    “周度!”秦桑忙收回双脚藏在被下。她深深吸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周度手指轻捻,似是遗憾:“是回淮安住着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秦桑连忙追问:“是、是元宵节,我和大哥的谈话?”

    周度垂眼苦笑:“是,我恰巧听到这话。”

    “桑桑想见嫂子,是吗?”

    秦桑莫名心虚。

    对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人也就逢年过节和娘家走走亲戚,她想回家长住实在过分。

    可她实在想家……

    秦桑纠结得眉头打结,又听周度笑:“桑桑,这不算什么。”

    “你自小长在大嫂膝下,视她如母,我怎么会阻拦你?”

    “何况,桑桑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满足你的心愿。”

    眼见秦桑抬头,周度轻描淡写地添了最后一把火:“该怎么做,桑桑比我更清楚。”

    秦桑心惊肉跳地咽口水:“你、你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