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54. 仵作之死
    沉睡的本能被唤醒,电光火石间,王惠慈忍着剧痛侧身躲过何宽的第二刀,右手蓄力,单掌翻出,击中何宽的腹部。何宽被冲得退后几步,复又举刀劈来。

    王惠慈顺手抄起桌上的碗,先后砸向何宽面门,何宽抬手格挡,没成想王惠慈碗到人至,从侧面一脚踹向何宽的腋窝,将他击翻在地。

    萧钧本计划今日找王惠慈,晚上带她先暗中前往长公主府,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带着秦冲就往前冲。

    何宽没想到王惠慈这么难杀,情急之下奔向躲在旁边的拂春,一把扯出来,匕首横于她脖颈之间:

    “别过来!都别过来!”

    王惠慈一手捂着哗哗冒血的伤口,摇摇欲坠,就差一步到极限时,身后却围上一个温暖又颤抖的怀抱。

    她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是谢珩。谢璜亦拔剑而出,指着何宽,两方对峙。

    “何宽!”王惠慈哪里顾得上,被谢珩扶着踉跄上前,“对孙仵作下手的人,其实是你吧!”

    何宽明显一愣,不知道王惠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事已至此,什么都不重要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何宽勒住拂春,走到灶台后面作为掩护,厉声喊道:“要么你现在自尽,要么我杀了她,你们自己选吧!”

    “放肆!”谢珩大怒,“你以为你还逃的了吗?敢和我们谈条件!”

    “我不在乎!”何宽疯狂大吼,“我只想让她死!”

    何宽死死勒住拂春,脖颈处已有鲜血留下,王惠慈紧盯住拂春,终于和她的目光接上。拂春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见王惠慈居然眼带希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灶台。

    王惠慈蓄足了力,连珠炮一般冲着何宽骂道:

    “你个懦夫!瓷怂!瞧瞧你那窝囊样,敢做不敢当,把你弟弟推出去送死!你继母打你弟的时候你死哪去了!你弟病的时候你死哪去了!你弟抛尸的时候你死哪去了!你简直是个废物!你弟把你保出来结果自己都擦不干净屁股,还有脸说大话!”

    “你懂什么!”何宽双目充血,举刀大喊:“你们这群只会吸血的蛀虫!要不是你捣乱,我们本来……啊!”

    拂春双手握住锅中的马勺,以微不可察的动作舀了满满一勺滚烫的汤,狠狠向后扬去,什么会不会烫伤她不在乎,只要能从恶魔手里逃脱!

    何宽突然被泼,脸手被烫的他下意识松开拂春,拂春铆足全力向外跑去。萧钧看准机会,提剑欲刺,只听身后嗖嗖两声,王惠慈手持一个细长盒,里面飞出两根银针,正中何宽的颈部和左胸。

    何宽瞬间僵住,几息之后,重重倒在地上。

    眼见何宽倒地,王惠慈终于卸了力,她感觉自己也走到了尽头,脑中混乱,浑身疲惫,眼前一片茫茫白色,耳中也听不清周围的呼唤,双眼一闭,轻轻唤了一声谢珩,也摔倒在他怀中。

    谢珩只觉血液逆流,使着谢璜去明世堂找大夫,抱起王惠慈就往她家冲。谢璜一脸懵,分不清哪是哪,萧钧扭头让秦冲去,再一转脸谢珩已经抱着王惠慈跑了,暗骂一句赶紧跟上。

    拂春也跌跌撞撞跑回家,看着半身都是血的王惠慈,跪在床边嚎啕大哭,谢璜和萧钧紧跟其后挤在屋里。黄大夫亲自来了,把诸位神佛都轰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药童打下手。

    拂春顾不得脖子上的烫伤,边哭边问:“这怎么回事,那个疯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惠慈妹妹下手?”

    谢珩死死扣着门框,一言不发。

    萧钧猜了个大概,心里正暗骂纪泽,就听到门口响起一阵马蹄声,随后纪泽的脸就出现在院门口,“我听说出事了,王姑娘怎么样了?”

    谢珩再也忍不住,暴起冲过去一把掐住纪泽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到墙上,砸出一片飞尘。

    “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糊的!居然放跑了何宽!他能杀孙老,你就想不到他对惠慈下手吗!她早就不是仵作了,是你硬把她扯了进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她!”

    纪泽被砸的眼冒金星,他得报何宽报复王惠慈又被反杀,具体情形未知,赶紧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被谢珩开了个大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双手乱挥,嘴里你你这这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萧钧和谢璜赶紧来拉,一人一个把他俩扯开,小小的院子如同炸了庙,谢珩的质问,纪泽的道歉,萧钧的担心,谢璜的劝解,终于惹来屋内黄大夫的一声暴喝,统统闭嘴!

    萧钧和谢璜毕竟武将出身,知道王惠慈这次肯定遭了大罪,但不至于立时没命。谢珩虽然安静了下来,可他哪里见过一盆接一盆血水往出端的阵仗,内心如火烤一般焦灼,坐立不安。

    谢珩内心十万分后悔,自责不应该这么早就把谢诚撤出来,否则不至于刚走就出事。还有昨天王惠慈找他,王惠慈很少主动找他啊,应该狠心把她叫醒的,万一她真的预感到危险寻求庇护,自己岂不是亲手把她推入深渊。

    谢珩就这么目光呆滞胡思乱想,终于挨到黄大夫出来。几人瞬间围了上去,黄大夫叹口气,交待道:

    “左臂刀伤见骨,眼下已经缝合处理,但不代表她已度过危险,她现在高烧不退,伤口能不能成功愈合,还得看她的造化。这几日我会每日来换药,等下我写个方子煎药,务必给她灌进去。三日之内如能转醒,那就有痊愈的希望。”

    “她本就感染了风寒,眼下比一般人要虚弱些,这几天也神思不属,心绪不佳,你们更要精心护理。”说罢黄大夫看向拂春,“我那里有烫伤膏,等会让人给你送来,连抹七日即可。”

    拂春蔫蔫地点头道谢,谢珩见状拦住黄大夫:“她可以挪动吗?”

    黄大夫反问:“你要做什么?”

    谢珩哪里还敢放王惠慈在外面,现在拂春自己也是病人,谁能照顾王惠慈。

    “我在延寿坊有个宅院,离这很近。那里人手齐全,拂春也可以跟着过去,她们两个弱女子遭此横祸,总得有个安全的去处。天气炎热,那里储藏了不少冰,降温养伤都得宜。”

    黄大夫思量了片刻,交待谢珩:“挪动时不可碰到左臂,我那里有版舆,需找一个足够长的车,慢慢送过去。”

    谢珩立时行礼,“那还请黄大夫费心,明日我来接您过府,还麻烦您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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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抓药,我差人去取。”

    萧钧脑中警铃大作,怎么三两句谢珩就要把人带走了。他放黄大夫回去开药,自己拦住谢珩:“你把王惠慈带走算什么?”

    谢珩看萧钧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他早已预感到萧家盯上了王惠慈,可眼下不是和他们算账的时候。

    “这与萧副使无关吧。萧副使又因为什么非要拦着呢?”

    “你……”萧钧忍了忍,终究把话咽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谢珩那总是比王惠慈这里条件好,而且王惠慈这样,谢珩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明日定将登门拜访,谢少卿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秦冲上马,急急往家赶。

    王惠慈的身世,不得不告诉家里人了。

    谢珩打发走了纪泽,亲自去明世堂取药,一条一条记下黄大夫的叮嘱。等谢诚找来了长车,又跟着一起用版舆抬走王惠慈,到了延寿坊。

    路上谢珩就吩咐,去府中找两个嘴严的丫鬟,再调一批护卫过来,以及吩咐谢璜,让他转告父母,这两天事忙就先不回去了。

    谢璜觉得大哥可能是脑子不清楚了,这么大的动静哪里瞒得住。等到了地方,谢珩安置好两个姑娘,谢璜终于逮了个空挡,将自家哥哥单独拽到屋子里。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姑娘来历成疑?”

    谢珩也不看谢璜,“你想说什么?”

    谢璜当然知道哥哥的心思,她若是普通平民便也罢了,最多当不成正妻,或者大哥硬和家里闹一通。但是……

    见谢珩已有抗拒,谢璜拿不定主意,在屋中来回绕了两圈,最终决定还是挑破,万一她会伤害大哥呢?

    “你可知道,这姑娘先前打那凶犯的几下,使的是什么功夫?”

    谢珩没想到谢璜会问这个,疑惑地看过去。

    “八卦掌!”

    万事开头难,可一旦起头了,后面谢璜的思路就利索多了。

    “王氏族人,习八卦掌者甚多,她定和王氏关系密切!王氏全族为谁效忠大哥你心里清楚啊!而且你仔细看看这个。”

    谢璜掏出他趁王惠慈晕倒,从身边捞回来那个细长盒子,递给谢珩。

    小小的盒子,十分精巧,也意外地沉,前盖可以打开,上面有个按钮,想来王惠慈就通过这个发射的银针。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孔雀翎,连宫中都失传了!她区区一个仵作,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孔雀翎最后出现,也是昌王手下一个门客所制。”

    谢璜上前一步,“大哥!不是我有门第偏见,实在是这背后不知道藏着什么阴谋,你真的要三思啊!”

    谢珩默了良久,剧痛无比的内心终究被彻底撕成了两半。他闭上双眼,下定决心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回去,今日发生一切也请你告知父亲。我还是守在这里,等她醒了,我会仔细问她。”

    另一边,萧钧快马回府,立时将父母兄长齐聚书房,差人严守门户之后,萧钧对着上首的父母下跪,额头触地:

    “儿子办了件错事,欺骗了父母兄长,置妹妹于险境,特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