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53. 死不悔改
    王惠慈和纪泽赶到敦义坊胡娘子的住处,进入内室,果然罗幔轻帐中蝶舞花香,王惠慈去翻了翻胡娘子的衣柜,也找到不少蝴蝶纹样的襦裙和披帛。

    “应该不能是巧合了吧,不过他为什么会发狂呢?”王惠慈喃喃自语,在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再漏了什么线索。

    “人都抓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纪泽托着下巴,看着王惠慈手里的衣裙,冒出一个鬼主意。

    王惠慈大骂:“你不会让我去试吧?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说找你啊!”

    “那你找谁?不能再祸害一个姑娘吧!”

    “没说找姑娘啊!”

    王惠慈和纪泽征用了胡娘子的衣裙,回到京兆府,纪泽吩咐找来一个叫麻子的差役。

    麻子十分瘦小,甚至称得上娇小,比王惠慈还矮小半个头,身型纤细却身手敏捷,他颠颠地跑过来,听完纪泽的吩咐,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纪少尹……”麻子开口都带着哭腔,“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纪泽一本正经循循善诱:“你看,咱不能真送一个姑娘进去,这不造孽吗?可是少尹我如果穿这衣服,一眼就会被识破,只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身形符合,功夫也不差,大家伙都在外面守着,不会出事的!”

    麻子拿着襦裙左右为难,扮女装就算了,穿死者的衣服,还要在同僚面前现眼。

    纪泽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慰:“这可是长安城瞩目的大案,京兆府的希望均系于尔身。还有死者的英灵,也会在九泉之下感激你的,这可是积阴德的事情,你会有大福报的!”

    王惠慈有些听不下去,在一旁幽幽开口:“纪少尹给你涨月钱。”

    “此话当真?”麻子总算听到点实际的好处,双眼发亮望向少尹大人。

    纪泽咽下长篇大论,瞪了眼王惠慈,干脆地说了一声:“涨!”

    “不用报府尹大人,事成之后我纪泽,补给你五贯铜钱!”

    麻子欢天喜地去梳妆了,不一会内堂便走出来一个衣袂飘飘却行动僵硬之人,麻子依然挽着男子发髻,王惠慈帮他拆了,换了个双丫髻,再把面纱戴上遮住脸,短时间足以以假乱真。

    天色已晚,麻子提着一个又大又亮的灯笼进入牢房,暖黄的烛光照在嫣红的襦裙上,繁花蝶戏的绣样清晰可见。

    麻子进入何放关押的监牢,怕声音露馅一言不发,就那样提着灯静静地看着他。何放先是愣了一瞬,继而捂着头,嘴里啊啊哦哦发出颤抖的叫声,似是恐惧一般往墙角缩。

    京兆尹府的人躲在监牢外,听着动静感觉不像何放在发狂。王惠慈皱着眉头,脑子里嗡嗡作响,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真的都是巧合?

    另外一间的何宽见状,瞬间明白了京兆府的人要干什么,他拼命拍着牢房的门,冲何放喊:

    “她是假的!是京兆府的圈套!何放!你冷静一下!”

    事违他愿,痴傻的叫声渐渐变成阴恻恻的笑声,何放伏在地上,双眼通红,像饿狼一般盯着麻子,突然扑了上来撕扯麻子的衣服。

    麻子惊得一跳,立即丢下灯笼躲闪,何放速度极快力气极大,一记手刀送到,麻子偏头,将将躲了过去,砸在肩膀上顿时半只胳膊没了知觉。何放趁机掐住麻子的脖子,将他狠狠撞向墙面,又顺势甩在地上。

    “不好!”纪泽大吼,一群人涌入牢房,用铁链栓住何放的双臂,硬生生将他从麻子身上扯开。何放满脸通红,大汗淋漓,青筋暴起,身下高耸,一副难耐的模样。

    “纪泽!”何宽目眦欲裂,“你这个混账!你把我弟弟逼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纪泽根本不理会何宽,俯视着被按在地上的何放,直觉此时他变了一个人,当即高声喝问:“何放!你还不认罪!难道真要把你放出去,你再犯一案,当场抓个现行吗!”

    何放仰天大笑,口齿清晰回道:“她们都是贱人!用蝴蝶引诱我,都是贱人!她们该死!”

    王惠慈突然反应过来,何放应当是患有癫症,在一些特殊原因的刺激下,他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何放!”何宽急的大吼,但已然无用,阻止不了癫狂状态的何放。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放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这些乌糟废物,放了我哥哥。”

    “立刻带出去,连夜审讯!”纪泽一声令下,差役们架起何放,将他从牢中拖了出去,身后只留何宽凄厉地呼唤。

    何放跪在大堂,一派桀骜的模样,不屑的眼神在堂中扫了几个来回。

    “说罢。”纪泽一拍惊堂木,“从胡娘子开始。”

    何放冷笑一声,“那个胡娘子,自以为聪明,生意不好时总来找我取乐,总觉得我玩得开,又不留种,伺候得她舒坦,还是个傻子不会说话。”

    “我有这么个发泄的地方倒也不赖,只不过次数一多,她居然发现了,明明自己受用的很,还敢跟我要钱撕闹,我便送了她一程。”

    纪泽皱着眉,一脸匪夷所思,“那永平坊呢,怎么回事?”

    何放笑了,“她死了,我便重新找乐子,那永平坊我也常去,有个小娘子,她和那个贱人一样喜欢蝴蝶,总戴着个蝴蝶扣当垆卖酒。十五那天她上香回来,我便把她掳到庙里,她卖什么不是卖,居然敢反抗我,我便两刀扎死了她,好好享用了一番。”

    众人听得倒吸冷气,这人简直有病!不可理喻丧心病狂!

    纪泽拳头攥了又攥,恨不得现在下去打死这个禽兽,硬忍着气问,“后来呢?为什么袭击仵作,还有谯国公的女儿,说!”

    “那个老东西?”何放嗤笑,“没死算便宜他了。还有那小妞,难怪香甜,居然是个贵女,我不过是在西市上顺手抓了一个,将布团塞到嘴里让她叫不出声。上一个死太快了,这个滋味更足,哈哈哈哈……”

    王惠慈实在听不下去,这人天打雷劈都不为过,以凌辱为乐,简直禽兽不如。何放根本没有一丁点愧疚之心,只不过是逃不掉罢了,甚至连供词都是他的炫耀,听得王惠慈阵阵反胃。

    加上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王惠慈头疼欲裂实在难受,确认凶犯无误后她向纪泽摆了摆手,起身走出大堂,只听得身后传来众人对何放的怒骂,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骑着马晕晕乎乎回道通化坊,将马匹寄养在都驿亭,回家狠狠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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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再次睁眼早已天光大亮。

    拂春告诉她昨晚谢珩来过,当时她已经熟睡便没再打扰,谢珩留了话,今日下值后再来找她。

    王惠慈懵懂点头,还是觉得精神不济,自己用手摸了摸额头,迟缓地问道:“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拂春一手摸着自己额头,一手试探王惠慈的,“还真是。你快回去躺着吧,明世堂那边我替你告个假。不对不对,你先写个方子,我好给你抓药。”

    ……

    谢珩正在大理寺和谢璜商量事情,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谢璜在他身边说得口干舌燥,发现大哥竟然走神了,完全没有反应。

    “哥……大哥!”谢璜疑惑,使劲摇了摇谢珩的胳膊,“你怎么了?”

    谢珩突然站起来,走了两步,转身问钱寺正:“今日事务都处理完了?”

    钱钦明回道:“基本完毕。刑部今日已将犯人提走,等下典狱那边送来签押,应该再无他事了。”

    “你回家看看。”谢珩冲弟弟丢下一句话,带着谢诚径自出了大理寺,上了马车向通化坊疾驰而去。

    谢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哥哥有事,哪里肯回家,上马一路跟在后面。

    王惠慈正支着头,坐在拂春的摊子上听京兆府送信衙差的口述:

    “纪少尹的意思,您这边还是多加小心。昨日连夜审下来,只足够给何放一人定罪,何宽那边……他和何放都咬死说不知情,就连从西市运尸体,何放也说是自己一人所为。大人没办法,想来何放也只是包庇,按照律法,亲属包庇不究其罪,大人最后将何宽释放了。”

    王惠慈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追问道:“纪少尹有审出何放为什么会对蝴蝶有如此大的敌意?”

    “审了,”衙差说道,“说来也是可恨。”

    “他们兄弟幼时常常遭到继母的毒打,因此对继母十分痛恨。他继母又极为喜爱蝴蝶,总身着蝴蝶纹样的衣服,后来为了抓一只稀有凤尾蝶,逼着何放爬树,从高高的枝杈上摔下,摔到了腰和脑子,从那以后何放便好一阵坏一阵。”

    “后来他们父亲卧病在床,口齿不清,继母居然当着父亲的面与人苟且,生生气死了他的父亲。何放岂能容忍,便下手杀了继母,和哥哥一起逃走。”

    王惠慈唏嘘,“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害其他无辜之人的理由,他做下的这些,可是恶毒多了。”

    “谁说不是呢。”衙差也感慨,“这次多亏姑娘,纪少尹要我务必转达他的感激之情。姑娘好好休息,待事了之后,他会再上门拜谢。”

    “纪少尹客气了。”王惠慈起身相送。

    站起来时又袭来一阵晕眩,她感觉自己的病情加重了,脑袋又昏又沉,便和拂春打了招呼,准备回家喝药睡觉。

    就在转身的瞬间,夕阳绚烂的光芒从一个奇怪的角度反射过来,王惠慈本能抬手一挡,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响起了拂春的尖叫。

    胳膊突然吃痛,钻心的疼令王惠慈突然清醒,是何宽!

    谢珩听到街上突然骚乱,打开车窗就看到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何宽举起泛着寒光的匕首,向王惠慈狠狠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