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35. 砒霜砒霜
    萧锦倒茶的姿势顿住,一脸嫌弃看着自家弟弟,“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萧钧风风火火坐下,夺过茶杯一饮而尽,“谢珩把她弄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萧锦另拿了杯子,慢条斯理继续摆弄,“听说又去查案子了,她不是仵作吗。谢珩虽令人厌烦,人品还是可信的。”

    “可信?”萧钧头要大了,“那你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觉,还跑去找王惠慈吗?”

    萧锦表情微变,认真看向萧钧。萧钧便把自己谢珩中毒又解毒,还跑去找王惠慈的事情告诉萧锦,末了感慨,“我看她是真的厉害,验尸解毒都是一把好手,要不是自家妹妹,我都想把她弄进绣衣使。”

    “你就认定她是咱们妹妹了?”萧锦拧着眉头,“还是谨慎些,这些年母亲从希望到失望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好容易平复了,可别再弄出岔子。”

    “我的意思是,咱可以换种方式把她弄进府中,她不是会医术吗,当个府中的医女呢?”

    “又说梦话……”萧锦有些头疼,“且不论人家愿不愿意,咱府中有医女吗?贸然来一个父亲母亲不起疑心吗?看见她的长相不会深究吗?万一最后不是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萧钧被一连串反问弄得发懵,“那怎么办?万一是呢?回头让谢珩那厮先骗走了?”

    萧锦长呼一口气,半晌又问道:“让你查的竹山先生怎么样了?”

    “尚无消息。”萧钧声音沉了下来,“消失了这么些年,还不能大张旗鼓寻找,恐怕很难。你不是安排人试探她,结果怎么样?”

    “徐行头就见了一面,也说长得像,另外只提到她为人懂礼谨慎,其他就没什么了。”

    萧锦前思后想,最终说道:“再等等竹山先生的消息。不成就请大哥当面问问,她是否有那件信物。”

    ……

    王惠慈的药熬好了,待谢珩服用后,王惠慈再次诊脉,确认谢珩的身体状况。

    “大人至少需要调理七日,再行换方。现在的方子虽可排毒,但较为清寒,如果大人出现了腹泻的情况,要及时告诉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谢珩清了清嗓子,应了下来,生硬地转了话题,问谢平店家的情况。

    谢平略显失望道:“店家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昨日端给我们的菜是一样的,因之前谢氏族人有吩咐,特意提前备了一壶佳酿款待大人。”

    “就是这壶酒有问题。”王惠慈接着谢平的话说,“早上我到后门的小巷中抓了几只老鼠,分别给他们喂食了昨日大人剩下的酒菜,喝酒的那只死掉了。”

    “抓……老鼠?”谢珩微微睁大眼睛。

    王惠慈懵懂点头,“我戴着手套的,放心,不会有病过给你们的。”

    谢珩再次扶额,“这是戴手套的事吗?”

    “好啦少卿大人,不要管这些细节!总之,那个酒里有毒!”王惠慈没好气,心想谢珩管的宽,还敢嫌弃她。

    谢珩默了一瞬,又恢复了一派清冷模样,“这人在谢家应该有挺大能量,知道叔公请我来查案,也敢直接对我下手。等会到了谢氏,咱们先摸清楚情况,务必小心。”

    几人收拾好行囊,又拐道去了药铺,王惠慈连着把后面十来天的药材全部采购齐全。晌午之前,几人终于和谢氏派来接风的人碰上了头。

    在府门前下了车,王惠慈和谢诚一起将谢珩扶下来,门外早已站满两排人恭候谢珩,为首的是谢珩的叔公谢齐和谢珩的伯父谢林安,见谢珩下车众人齐齐向这位大理寺少卿行礼。

    谢珩晃了两下才站定,迎面向谢齐和谢林安还了晚辈之礼。谢齐见到自己的孙辈,不禁拄着拐杖上前握住谢珩的胳膊,仔细打量。

    “果然是人中龙凤,郎君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实乃我谢氏之光啊。少卿一路辛苦,快随我们进去。”

    谢珩一路搀扶着老人家到正堂入座,王惠慈几人默默跟在后面。一番饮茶寒暄之后,谢齐见谢珩面有病色,便关心他是否身体不适。

    “确实有些水土不服。”谢珩顺着谢齐的话说,“陈州气候温暖湿润,近几日连逢降雨,确实让我这外来的人觉得身子沉重乏力。昨日又不知吃了什么不爽利的东西,大晚上腹痛心烧,好在离陈阳县不远,今日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可有请大夫看看?”谢林安关心道,“此前府上一直聘请着大夫为瑜儿调理身子,离这里不远。”说罢又转头吩咐:“快去请陈大夫来。”

    “不必麻烦。”谢珩好言谢绝,“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吃了两副药,病情已有起色。今日确实乏累了,不如先去给谢瑜兄长上柱香以表哀思,其余的事情我们慢慢再说。”

    众人不好说什么,便将谢珩一行人请到谢瑜的院落。此时距离谢瑜离世已二十天有余,谢瑜早已葬在谢氏的祖坟中,谢珩上香之后便被请入客房。

    谢珩特别要求四人住在一个院子中,谢珩居正房,王惠慈在右厢房,谢诚和谢平居左边两间。待关上院门,谢珩问其他三人关于谢氏族人的看法。

    谢诚挠头,“感觉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谢平也赞同,“时间太短,难以判断。”

    王惠慈两眼放光,同时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偷听:

    “少卿大人的伯父可能也中了毒?”

    三人惧惊,谢珩让王惠慈细说。

    “今日饮茶闲谈之时,我观察他经常伸展双手,这是手部麻痹的症状,而且他手部的皮肤,甚至脖颈处的皮肤,都有褐色的斑。后来我发现他经常需要深呼吸,闭眼时眼睑处可见白色的色块,这是毒素沉积后又脱落的表现。”

    谢珩沉下脸,“伯父中了什么毒?”

    王惠慈托着下巴回道:“砒霜,极有可能。”

    “怎么会?”谢诚不理解,“如果是砒霜,他怎会还活着?”

    “砒霜中毒也分多种,”王惠慈解释道,“谢公应是被少量多次下毒,毒素常年累月在身体中积累,才造成如今的症状。”

    谢诚嘀咕,“这个凶手,应当是一位使毒的高手,或者其身边有这样的人相助。之前说此人在谢家定是有头有脸,会不会就是大人的叔公?”

    谢珩神色凝重,细想之后缓缓摇了摇头,“就是叔公有疑才请我来的。如果他是主使,何故折腾这一遭?现在我们得到的线索太少,还需主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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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才是。”

    谢珩差使谢平去给叔公谢齐送信,晚饭时分将前去拜访。谢珩特意将王惠慈留下,并吩咐谢诚单独外出给王惠慈买些吃的。

    二人走后,王惠慈问谢珩,谢瑜的尸体得想个法子验看。

    从谢瑜死亡传信到长安,再到今日到达,日子耽搁的有些久,谢珩不是很有把握,这还能验出什么吗?

    王惠慈却颇有把握说可以,“这话虽不当讲,幸而谢瑜郎君是毒发身亡,我现在倒是好奇,凶手这个用毒高手是怎么杀的他。”

    谢珩现在完全相信王惠慈的判断,略加筹划便打定主意。“等下拜访叔公,我可以先试探一下开棺验尸一事,毕竟兄长葬于祖坟之中,我们不好擅自动土,也顺便看看叔公的反应。”

    说罢又嘱咐王惠慈,“你在此等我们消息,我们走后记得锁好门,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离开,只吃谢诚买回来的东西,我若找你一定会让谢诚或者谢平传话……”

    “知道啦!”王惠慈不想听谢珩啰嗦,笑着应付两句,一溜烟跑了。

    ……

    黄昏时分,谢珩前往谢齐的院子拜访。

    谢齐早已准备了丰盛又清淡的菜肴等待谢珩,原本还有陈州当地的佳酿,但王惠慈禁止谢珩饮酒,谢珩便依言推脱。饱餐过后,谢珩与谢齐前往茶室相谈。

    氤氲的水汽从茶杯中缓缓升起,谢珩浅啜一口,放下茶杯开口:

    “家父说信中提及,您对兄长之死有所怀疑,可否请叔公详细告知?”

    谢齐闻言屏退左右,只留贴身管事和谢平谢诚两人。谢齐目露哀色,长叹一口气道:

    “这个家中,我和瑜儿最是亲近。瑜儿去岁中举,今年准备秋闱,虽然家中对他寄予众望,但瑜儿自己也是跃跃欲试,怎么会突然服毒自杀呢?而且找遍了他的屋子,也没见到半封遗书。”

    “叔公可否详述当时发现兄长服毒的情形?”谢珩追问道。

    “发现他的,是他的贴身小厮阿福。那日阿福将晚饭送到瑜儿房中,掐着点去收拾碗筷,就见瑜儿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他呕吐的秽物和血。阿福吓坏了,赶紧叫人,只是毒发的太急,难以回天……”

    谢齐捶胸顿足,眼眶含泪,“今年年初,谢家还和卢家说定了亲事,你说这,这有什么理由现在去死啊!”

    “叔公节哀。”谢珩劝慰道,听下来确实没有什么自杀的缘由。

    “那后来呢?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谢齐缓了缓,用帕子擦干眼泪,继续说道:“请了。就是今日提到的,一直为瑜儿调理身体的陈大夫。陈大夫来了以后,便怀疑是中毒,取出随身的银针验了瑜儿所饮茶水,果然银针变黑。”

    居然这么容易?谢珩不解,“那怎么判断兄长就是自杀呢?”

    “唉,瑜儿苦读,那院子里平时不让他人随意出入。当天下午除了阿福送了饭菜,再无人进去过,只有瑜儿自己,才能把毒药放进茶水中。”

    “那是什么毒呢?”

    谢珩没有抱希望族人会知晓,这个问题估计还得回去问王惠慈,没想到谢齐直接给出了答案:

    “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