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6. 第 6 章
    谢珩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王惠慈,王惠慈却无视少卿大人的不满,等着米县丞回答。

    “是的。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之前在平南县远远见过你办案。”米县丞苦笑了一下,“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驿站除了你这个不速之客,竟然迎来少卿大人下榻,希望老天爷,后面也多开开眼吧。”

    “第二个问题,”王惠慈复又拿起了笔,“关于你和黄老先生的女儿,有什么想说的吗?”

    米县丞猛地抬头,锐利的视线和谢珩一起齐齐射向王惠慈。

    忍着如芒在刺的目光,王惠慈对着米县丞摊了摊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姑娘的死也不是秘密,小小的驿站,也能打听出来不少消息。”

    “你打听到了什么?”谢珩有些压着火质问王惠慈。

    “据说黄姑娘曾与米县丞有情,但是在米县丞被赶出书院后,黄老先生以家门不幸为由处死了黄姑娘。”王惠慈转向米县丞,“他是你的恩师,也是你的仇人对吗?”

    米县丞面色涨红,眼角含泪,激烈反驳道:“我和墨娘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任何逾矩之事。”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米县丞的身上,疑惑的、戏谑的、遗憾的,这是米县丞心底最隐秘的刺,毫无防备地被翻到台面上,蛰得他生疼。

    “她是因你而死吗?”王惠慈毫不留情地反问。

    “不是……”,米县丞再次捏紧了拳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她。我离开书院后自知不配,便与墨娘断了往来。直到有一天墨娘突然来找我,求我带她离开,她说她不想把这辈子交代个一个纨绔子弟。我一时没有法子,只能先劝她回去从长计议,没想到第二天……她竟然被沉塘了。”

    米县丞闭上眼睛,懊悔的泪水潸然而下。王惠慈亦深深叹气,刚要开口,却被厉声打断。

    “王姑娘!”

    一向温和甚至略带玩世不恭的程县令第一次沉下脸。

    “问到此处,米县丞的动机足以解释。斯人已逝,事关他人清誉,程某在此对天保证,时至今日,黄姑娘一案中,该惩罚的均已得到惩罚。王姑娘只需在陈词中补充动机即可。”

    程县令脸上凝结成一层寒冰,目光冷冽如刀,王惠慈迎着他的视线,继而微微一笑,转向少卿大人。

    谢珩面带愠色,尖锐的目光刺向程忌,划开玩世不恭的那层皮,抵住程县令冷漠的内心。

    “二位消消气,”王惠慈两面陪笑,状若不解问米县丞:“那米县丞杀李公子又是为何呢?”

    程县令冷笑一声:“姑娘大可打听打听,建阳县乃至整个雍州,李晟做了多少恶事,多少人恨不得活剐了他。米县丞高义,替百姓们解决了大患,难道不是最好的动机吗?”

    王惠慈思索片刻了然于心,不再多话。

    谢珩也收起了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眼风扫过程忌,淡淡吩咐道:

    “将米知易严加看管,劳烦程县令协助收尾并将案情上报,大理寺也会留下人来协助。”

    “下官遵命。”

    回到丁号院,王惠慈径自思索,自己要不要再去谢珩那里争取一下。

    大理寺能把她调到丁字院,说明也不是完全忽视她,但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而且大理寺还管不管饭啊!

    王惠慈又饿又心慌,拿起复又放下已经写好的验状,在屋中兜了两圈,还是没有想好试探的措辞。

    “你可是惫懒了,验状也不知道及时送来。”

    谢珩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王惠慈透过窗户缝看到谢平谢诚二人随着主子立在院中,赶紧打开房门。

    将谢珩三人请进来,王惠慈恭谨地奉上早就完成的验状。验状里的字体工整有力,谢珩仔细读了一阵,折好交由谢平收起,复而审视王惠慈。

    “关于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惠慈在脑中飞快盘算,这个案子其实办的非常仓促,如若认真起来,仍有许多事情和线索需要核实,就连办案的步骤也需要描补。

    谢珩是怎么想的?他这么问目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谢珩心里有些不悦,这姑娘初见仿佛一件温润的瓷器,可共事了没两天便发现实则是一个扎手的荆棘,好用,也极大可能伤到自己。

    “我换个问法,你怎么看程忌这个人?”

    王惠慈心知谢珩是个聪明人,就算有着国公府的家世地位托底,年纪轻轻混到大理寺少卿也绝对是个人物。

    “城府深,敢决断。”王惠慈综合了一下既往对程忌的印象,给出一个不出错的答案。

    “你觉得他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大人怀疑程县令其实是主谋?”

    王惠慈点破了谢珩的疑虑,并成功在他的脸上寻找到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现在尽可以说说看,你对整个案件背后的推测。”

    王惠慈略微思索后开口:

    “李晟的恶行是真的,黄老的势利也是真的,书院强行找建阳县纳捐是真的,他俩应该也确是米县丞杀的,哦对了,卑职后来也验看过米县丞的伤口。但是组这个局,没有程县令是完不成的,米县丞一个人无法完成所有的计划,他是主谋最终的刀,心甘情愿赴死,但是……没有证据,或者说程县令没有破绽。”

    王惠慈抬眼扫过谢珩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

    “大人在米县丞处找到的证据,卑职没有验看过,但想来不是米县丞处理不当,就是程县令命其故意露出的首尾,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已然无从考证了。”

    谢珩凝视着眼前躬身弯腰,实则刚直无畏的女子,忽而一笑:“王姑娘是在怨我们没有及时告知吗?”

    “卑职不敢。”王惠慈垂下眼皮,“且卑职理解,对于大理寺诸位,卑职乃来路不明之人,且女子为仵作过于惊世骇俗,有防备之心乃人之常情。”

    “你不是也隐瞒我们米县丞与黄姑娘之事。”谢珩反唇相讥。

    “那只是卑职在厨房道听途说而已,本想着诈一下米县丞,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卑职运道还算不错。”

    谢珩听后不再发问,王惠慈也没有动静。

    长久地沉默后,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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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下定决心,“你之前和谢诚提过要去益州是吗?”

    来了来了!王惠慈内心欢呼,面上不显,双手微微用力交握在身前。

    “是的,卑职要去寻亲。如果大人方便,可否捎卑职一段路,卑职定会感激不尽,赴汤蹈火报答大人。”

    “呵!你可真敢提。”谢珩豁然一笑,“大理寺可不收来路不明之人,你究竟是谁?”

    自己究竟是谁,王惠慈有一瞬间的恍惚,长公主之女?遥不可及的身份,近在眼前的催命符。平南县仵作?自己出走以后,以后要以什么身份谋生。

    “你尽可照实讲来,有什么隐情也可大胆说。”谢诚以为王惠慈畏惧犹豫,好心提醒她:“你如果想跟着大理寺的车马,必须要了解你的底细,不是针对你什么,这是为大理寺众人考虑。”

    王惠慈浅浅梳理了一下,继而开口:“卑职的父亲曾是平南县仵作,卑职自小跟着父亲学习仵作之道,也略习得一点医术。父亲半年前去世,去世前才告诉卑职自己是他收养的,如果想要寻亲,可前往益州持信物寻找一李姓人家。卑职与平南县梁大人商议,辞任前往益州,如若寻亲不顺,再行回到平南便可。”

    “嗯,”谢珩点头认可,“你可读过书?识字是谁教的?”

    “卑职跟着父亲读过几本书,早年间母亲也教过,只是她身子一直不好,三年前也故去了。”

    谢珩的指节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本官看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益州又偏远,所以才顺路带你一程。不过也不是没有条件,到了益州,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情。”

    王惠慈大概猜到,却还是恭谨道:“请大人吩咐。”

    “大理寺手上有个棘手的案子,需要去益州查访。此次出行我们并没有带仵作,到了益州,可能需要你协助验尸。在益州查案期间,你暂时用大理寺仵作这个身份,案子了结后,你自可离去寻亲。”

    “多谢大人,验尸是卑职的本职,卑职定当尽力。”

    “还有,”谢珩站起身来,走道王惠慈身前,敛容正色补充:“既和大理寺同行,还需约法三章。第一,你身为女子,同行需注意分寸,当然本官也会约束好大理寺众人,如若引发事端,无论你是否占理,都要自行离去。”

    “第二,查案期间,无论发现任何线索,不仅仅是验尸方面,都需要尽职上报。切忌为了自己居功,隐瞒关键信息。”

    “第三,大理寺众人的行为举止都有相应规矩,现在虽然没有必要一条一条和你讲,但请你在做事,尤其查案时,务必提前问询,不可擅自行动。以上三条,你是否接受?”

    “卑职接受。”王惠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米县丞和黄姑娘的事情并非有意隐瞒,他们的事情也是卑职从厨房大娘那里听了一耳朵,尚不能辨别真假,当时卑职确实不知已有线索指向米县丞,因而没有告诉大人,卑职知错,还请大人宽宥。”

    谢珩冷笑一声准备发问,门外乍然响起驿卒回禀的声音:

    “禀大人,米县丞突发急症,驿站内没有大夫,程大人遣小人来问,可否请王姑娘帮忙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