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二次方 > 6. Me2
    话音掷地,林见鹿呼吸有短暂的停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无措地抖了抖睫毛,声腔有些发虚:“现在吗?”

    何渐知眸底漾开一点笑意,温声说:“现在刚好是饭点,我也刚好还没吃饭。就是不知道,你接下来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没有。”酝酿了片刻,林见鹿抿唇,“那何老师,我请你吃饭吧。”

    何渐知没有推拒:“好。”

    既然决定请客,餐厅就应该由林见鹿来挑选。

    正巧咖啡厅就在宁泊八中附近。

    虽说她最近一段时间才回来,周围很多商店也和她上高中那会儿不同了,但她对这片区域的记忆仍然鲜明。

    绕进学校后门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私房菜馆。

    门面不大,但价格实惠,平时经常有学生组团来吃饭。

    刚进门,一个穿着八中校服的男生注意到何渐知,高声打招呼:“何老师!”

    循声看过去,好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聚了一桌,像是在等菜上齐。

    何渐知冲他们点了点头,“你们也来这吃饭?”

    “对啊,好不容易周五了,我们肯定要犒劳一下自己。”

    他们眼神好奇地往林见鹿身上瞟,“何老师是和师母出来约会的吗?”

    听到“师母”两个字,林见鹿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何老师之前的学生,我们就是今天刚好遇见了,我请他过来吃饭而已。”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她反倒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又刻意强调:“你们千万别误会。”

    “原来是学姐啊。”男生笑嘻嘻的,“学姐好漂亮。”

    林见鹿干笑了两声:“……谢谢。”

    何渐知无奈地打圆场:“你们好好吃饭,吃完早点回家。”

    而后,他转头看向林见鹿,“我们去那边的空位吧。”

    选了个相对僻静的座位,两人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将菜单送了上来,分别为他们倒了一杯热茶。

    林见鹿坐姿端正,“何老师你想吃些什么?”

    何渐知解开围巾放在了一旁,说:“除了鱼以外,其他的我不挑食。”

    “哦。”林见鹿点点头,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勾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又递过去给何渐知过目。

    “就这些吧,谢谢。”

    服务员颔首,去通知后厨备菜了。

    半包围式的座位,圈出一小块静谧的空间。

    林见鹿余光扫了眼不远处说说笑笑的那桌学生,状似不经意地问:“何老师,你现在是在宁泊八中当老师吗?”

    何渐知介绍:“嗯,刚才那几个孩子都是我班上的。”

    林见鹿小声“哦”了一声,顿了顿,想着还是要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她在心底措辞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

    “你今天——”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下,又同时停住。

    何渐知轻笑,“你先说吧。”

    林见鹿指尖局促地揉搓着衣角,“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快递站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何渐知淡淡“嗯”了一声:“不过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我就没提。”

    “对不起,何老师,我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的,我只是想用更好的状态面对你。”林见鹿垂着头,语气懊恼,“但我每次遇到你,都是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每个人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不用为此觉得抱歉。”

    何渐知眼眸落在她发顶,转而问,“你应该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吧?”

    林见鹿如实回答:“嗯,去年六月份刚毕业。”

    无声地吸了口气,她端起茶杯,“如果不是你高中资助我上学,我肯定没机会读到现在。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何老师,我敬你。”

    看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何渐知没忍住笑,也端起茶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你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因为你自己足够努力,和我关系不大。”

    默了几秒,他斟酌着用词,“不过,容我冒昧问一下,刚才在咖啡厅我听那个人说,你和他在相亲?”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林见鹿还是轻轻地“嗯”了一下。

    何渐知:“是家里人着急你结婚?”

    “是我弟弟要结婚了,我妈想让我用彩礼给他娶老婆。”林见鹿眼皮往下敛,话说到后面越发细小,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听闻,何渐知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挤出褶皱。

    他是知道她母亲的为人的,重男轻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在林见鹿高二那年,更是来学校大闹过一场,要让她辍学打工。

    现在竟然要连她最后一点自主选择的权利都剥夺。

    “那你想结婚吗?”

    自然是幻想过的。

    林见鹿写过无数美好的婚姻,主角的身上也或多或少也有她的影子。

    她作为创作者、作为旁观者,不断见证他们从相识到相守,也渴望会有这么一个人来拯救她于水火,无条件地包容与爱惜她。

    结了婚,或许就能拥有一个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属于自己的家。

    可真的要和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从零开始磨合,她只觉得恐惧。

    林见鹿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模棱两可地说:“我不知道。”

    空气陷入片刻的凝滞。

    何渐知看着她。

    女孩黑长的头发顺着肩膀温顺垂落,圆润的眼皮耷拉着,眼睑的睫毛无规律地颤动。

    恍惚想到曾经见到过她的样子。

    好像总是安安静静的,开心是这样,不开心也是这样,生怕会给别人添麻烦。

    何渐知指尖很轻地蜷缩了一瞬,而后,才徐徐启唇:“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号码一直没换过。”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林见鹿怔怔抬起眼,带着些许懵懂和他对视。

    何渐知又补充了一句:“工作日我一般都在学校,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口吻很轻,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郑重。

    不知道为什么,林见鹿的心蓦地安定了几分。

    “谢谢何老师。”

    —

    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要自在很多。

    何渐知似乎天生就有让人放松下来的能力,和他相处的时候,林见鹿总会不自觉感到身心舒畅。

    吃完饭,林见鹿付了账后,何渐知说:“礼尚往来,我送你回去吧。”

    林见鹿下意识婉拒:“这样太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何渐知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朋友让我帮他带的甜品,我正好也要过去一趟。”

    林见鹿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先前他手里就提着这个袋子,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她都忘了这回事。

    于是,她没再推拒:“那就麻烦何老师了。”

    何渐知的车停在街角,巧合的是同样是一辆宝马。

    也难怪他能一眼看出来那个下头男的车钥匙是模型,估计之前买车专门研究过。

    林见鹿在心底默默猜测着,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不知不觉到了小区附近。

    更巧合的是,何渐知发小的家和林见鹿是同一栋同一层。

    两人并肩从电梯里出来,就有一道散漫的声腔扩进听觉。

    “放心吧外婆,我会帮您多劝劝老何的。嗯嗯,您早点休息啊,我过两天就去医院看您。”

    林见鹿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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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斜靠在门口,垂眼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像是刚挂断电话。

    听见电梯间的动静,他转过头来。

    他的五官紧接着变得清晰。

    不同于何渐知温润沉稳的气质,眼前的男人透出一股懒散的邪气。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唇珠饱满,不笑时嘴角也自带弧度。

    微卷狼尾的短发垂在耳后,肩宽腿长,就连睡衣都穿出了一种高定的感觉。

    他视线掠过何渐知肩线,落到林见鹿身上,挑挑眉,“这位是?”

    “朋友。”何渐知说着,又和林见鹿介绍道,“他是我发小,你叫他褚清让就好。”

    “你好,我叫林见鹿。”林见鹿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她绷着表情,本就清冷的长相显得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

    但实则都是她在虚张声势,对于这种长相招摇的异性,她本能觉得危险。

    “你好。”褚清让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还真是稀奇,何渐知身边竟然会出现学校同事以外的女性朋友。”

    林见鹿:“……”

    这话说得微妙,何渐知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把纸袋递上前,“你要的酥记。”

    褚清让似是顿了下,眼神浮上些许意味深长,顺手接过来,“谢了。”

    他笑着朝一旁的林见鹿扬了扬下巴,“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林见鹿摇头,“不了,谢谢,我得先回去了。”

    何渐知侧眸看她,“早点休息。”

    “好。”林见鹿冲他们颔了颔首,转身往自己家门走去。

    随着大门阖上,走廊又恢复了空荡。

    褚清让上下打量何渐知,啧啧两声:“我真开了眼了,你这是什么恶心穿搭,你说你四十了,我都不会怀疑。”

    何渐知没在意他的调侃,朝他伸手,“袋子给我。”

    褚清让眼神揶揄,“干嘛,不是你给我的酥记吗?”

    何渐知扯唇,“你要想帮我改试卷,袋子你就留着。”

    褚清让用食指和拇指挑开袋口瞥了眼,里面果然是一叠试卷。

    他无语地把袋子拍到何渐知胸口,“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还专程给我送吃的。”

    何渐知重新接过纸袋,问:“你怎么在走廊打电话?”

    “老肖不让我在家里抽烟,我就出来了。”

    顿了顿,褚清让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刚才那个,是你几年前资助过的姑娘吧?”

    何渐知没否认:“是她。”

    褚清让:“那怎么看着你俩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何渐知:“我应该和她很熟吗?”

    褚清让眉骨轻抬,“她逢年过节都给你发消息,这还不算熟吗?”

    何渐知:“你也说是逢年过节了,很多学生都会给我发。”

    褚清让不满地“啧”了一声:“你没必要暗戳戳秀自己的人缘好了。”

    何渐知轻笑,没接话。

    褚清让:“不过,她今年应该也二十四五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了。”

    何渐知瞥他一眼,“你别想着打人家的主意。”

    褚清让笑:“就是觉得小姑娘挺可爱的,想认识一下。”

    何渐知语调平淡:“那也别用你在酒吧那套。“

    “我那是清吧,和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不一样。而且老两口老催我,我总得表现积极点吧。”

    褚清让掏出烟盒,抖出一根衔在唇边,“外婆他们不也着急你的婚事吗?老人家这些年身体不好,你也积极点啊。”

    提及此事,何渐知沉默了几息,才低声开口:“再说吧。”

    “就算要结婚,也得有个合适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