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昀的心跳一时之间如擂鼓，周遭的世界似乎瞬间安静下来，全世界只剩下一个顾景曦。
顾景曦有戒指言子昀并不意外，令他意外的是，顾景曦为什么会承认棒球棍上的戒指印是他的？
换句话说，顾景曦为什么要揽下并不隶属于他的罪证？
顾景曦为什么隐瞒？
为什么……
替他扛下杀人凶手的罪名。
言子昀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虽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游戏，但要他摊牌，主动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还是有点违反言子昀对游戏的认知理解。
看到顾景曦手上的戒指，几乎盯了顾景曦大半程游戏时间的刘朋顿时眼睛一亮，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你这是承认了？承认你去过现场？承认你拿过棒球棍？承认你对死者动手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顾景曦曲起手指，另一只手在戒指上不断来回抚摸，“我只承认了我是这枚戒指的主人，至于其他的——请用完善的证据、或者能说服人的逻辑说话。”
庄瑾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不太合理吧，芊芊被死者下了药，就算后来药性解了，身体也需要时间恢复，哪还有体力返回去杀人？况且她并不清楚死者当时的状况，好不容易从一个要侵害自己的恶魔手中逃出，贸然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言子昀心里紧张得不行，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减轻嫌疑，一抬头，刚好与庄瑾略带探究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有件事情我很奇怪啊。”庄瑾盯着言子昀缓缓道，“你和芊芊是情侣，为什么他有戒指，而你却没有呢？”
言子昀斟酌着开口: “我……”
“我自己买的，与他无关。”
言子昀一愣，转头朝顾景曦看去。
顾景曦神色如常，一脸淡定地道:“作为女生，买点首饰什么的戴着玩玩很正常吧，雷蕾小姐也有戒指，但，我似乎并没在死者身上发现同款？”
白小苒点点头:“嗯……他只买了我的，他自己没有……”
顾景曦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看向了庄瑾。
言子昀到这里已经完全确认了，顾景曦的的确确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并且在为他开脱。
虽然不知道顾景曦存的什么心思，言子昀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带起节奏:“有没有一种可能，动完手的人可以再动一次呢？而且，作为死者的女朋友，他最亲近的人，想要知道他的秘密、知道如何删除操作记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嗯，很有道理。”顾景曦一脸真诚地看向言子昀，“我男朋友的分析相当有可能啊。”
言子昀脸色黑下来:“谁是你男朋友，代入感要不要那么强？”
白小苒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甩了一口锅，顿感百口莫辩，小脸也急得有些红起来:“你们……你们这对小情侣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都已经动过手了，没必要再回去动一次呀，况且、况且我目的也不是想杀了他呀。”
言子昀语气凉凉的:“嗯，不想杀他，只是刚好砸了个花瓶。”
“能被花瓶砸到浑身是血，这力度应该不轻吧。”顾景曦紧跟着落井下石，“如果是失血过多的话……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也能死透了呢。”
其他三人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这两人演双簧。
眼见大家讨论得如火如荼，陈开朗抬手看了眼手表，说:“大家信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对于案件还原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准备投票了？”
众人一致道:“没意见。”
“好。”陈开朗点头，“那现在请大家各自在纸上写下本案凶手的名字，以及简单还原下作案过程和动机。我会根据个人作答情况给出分数，分数最高的就是本案的mvp玩家啦。”
言子昀作为凶手，对案件经过早已烂熟于心，他装模作样在纸上写了一长串内容，和其他人一起交了卷。
陈开朗收齐答案，笑眯眯地宣布起来:“下面我来揭晓下大家的投票结果，虽然是新手本，但错的人也还是有许多啊。先说朋哥，朋哥投的凶手是芊芊——也就是景曦，庄瑾投的子昀，子昀投的小苒，小苒投的景曦，景曦投的是——自己？！”
陈开朗愣了一瞬，很快重新笑起来:“看来景曦代入感很强啊，这个角色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刘朋催促道:“所以凶手是谁？是不是芊芊？”
庄瑾靠着椅子懒洋洋地笑:“这还要问嘛，肯定是他男朋友——就是旁边这个帅气的小哥哥啦，懂电脑程序、又搜过VR相关，存在意识觉醒的可能。而且我觉得他肯定也有一枚戒指的，只是被人刻意隐藏保护起来啦。”
“我不理解。”刘朋生硬道，“这样做是因为什么？难道不是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吗。”
“因为爱情啊。”庄瑾笑着道，“你这单身狗当然不理解了。”
刘朋有些无语，他求救似的看向陈开朗，问:“所以凶手真是陈墨？”
“是。”陈开朗点头，“基本就是庄瑾分析的那样，所有人里只有她猜对了凶手也还原出了案情，但很可惜，凶手还是逃脱了。”
顾景曦没忍住低笑出两声，打趣道:“还是子昀哥厉害，第一次当凶手就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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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佩服。”
言子昀白了他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白小苒道:“刚刚抱歉了，我第一次玩就当凶手，胜负心起来了才给你甩锅，别生气。”
“没关系。”白小苒耸耸肩，“要是我是凶手，我也会推给别人，都是游戏正常玩法嘛。而且——”
她说着，捂住嘴嗤嗤地笑起来，“而且我觉得比起游戏本身，磕cp可快乐多啦，我感觉我搞到真的了！”
言子昀只当她是说的陈墨和芊芊的cp，于是只笑了笑，当默认了。
剧本杀可谓杀时间利器，一局游戏下来一下午就过去了。
几人拉了个微信群，约好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庄瑾和白小苒还有其他事，加完群便提前离开了。陈开朗店里来了几个提前预约好的顾客，他和刘朋要接待，言子昀怕影响他工作，也没久待，带着顾景曦离开了店。
c市初秋的晚风温热里沾染着一丝凉意，还夹杂着不知哪家路边摊飘来的香味，两人各怀心事，并肩走在路灯下，一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顾景曦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我们明天去哪？”
言子昀歪过头看他:“你想去哪？”
这一仔细看言子昀才发现，顾景曦这些年里竟然悄悄比他高出了大半个个头，除此之外，他侧脸的弧度看起来挺拔流畅，无论是镜片下长而密的睫毛，还是粉而薄的嘴唇，在路灯下都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来。
言子昀心中感慨万分，这家伙，这些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大变样的啊。
像是察觉到言子昀的目光，顾景曦忽然别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接触，言子昀率先移开。
“在偷看我？”顾景曦轻声笑了下，“在想什么呢，子昀哥。”
“我没偷看，我是问你问题呢。”言子昀故意拔高了音调，“你明天想去哪？”
“我么，都可以，听子昀哥安排。”顾景曦乖巧回答。
“……”言子昀放弃问了，他沉默了一瞬，转移话题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隐瞒戒指的事？”
顾景曦侧过头看他:“终于问出来了？”
言子昀有些不好意思，说:“刚刚本来就想问的，但那里人多，又有女生，总感觉说这些奇奇怪怪的。既然你早发现我是凶手，那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反而还要一直往身上揽啊？”
“原因很简单。”顾景曦忽然停下脚步站定，“你想知道么？”
“想。”言子昀答得毫不犹豫。
“因为——”顾景曦顿了顿，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本来就是我的人设，我心甘情愿让喜欢的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