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网恋禁止爆照片 > 26. 狗血
    噼里啪啦的,拼画着圣经故事的威尼斯玻璃墙碎掉了。

    光穿过圣徒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莱伊翻身奔来,铠甲上都是划痕,披风残破不堪。黑衣保镖前赴后继,涌上前去阻止他,都被他用利剑划伤。

    终于来到新娘面前,伸出手。

    池芮撕开碍事的裙摆,牵住他,跟着他跑。

    追兵又到了,高大的骑士挡在她身前,剑起剑落,飞舞的血珠溅到她的面颊,温热。

    她偏头看他。

    侧脸线条紧绷着,擦出无数条深深浅浅的红痕,被划破浸出鲜血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对敌人含着戾气的冷淡眉眼,连她看过去都好像隔着层薄雾。

    许奕舟!

    下一秒,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轻抚她的脸庞,小心翼翼拭去血污。

    就在这温存的时刻,池芮被耳边的手机振动声吵醒……什么啊,扰人清梦!

    她挣扎着,不愿回归现实,眼睛半眯,想都没想就挂断了电话,转个身继续睡,一头扎入枕头里,闭眼,努力进入后续剧情,继续逃婚私奔。

    可没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她怒而摁掉,隔一阵子,又响起。

    是家政阿姨。

    池芮摁下接通键,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妹妹啊,这次做了个全身体检。”女人的声音比昨晚精神了点儿,带着哭腔,“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腰不行,要住院,得好几万块,我一个跑来打工的哪来这么多钱,真是活不下去了!你一个小姑娘住那么大的房子,平时都是我……”

    阿姨东拉西扯说了一堆,话里话外各种暗示她负责住院费。

    池芮有一半时间在走神,终于被逼无奈开口:“监控我看过了,你摔跟我没关系。平台有意外险,你自己联系。要是觉得我该赔,去法院起诉,判多少我出多少。”

    说完挂掉,阿姨没再打来。

    她圈子太小,但凡要急打电话通知,准没好事,现实也在不断印证这一点。

    才挂断没几秒,手机又响,池芮几乎应激,刚要挂断,却发现这次是云娜打来。

    接听后,那端传来女人神经兮兮的声音。

    “芮宝救我……这次,我确定!有人进我房间了!空调度数被调高了,问了一圈都说不知。没人动过!是不是惊悚?我一晚上都睡不着!”

    近几天,云娜不止一次和她吐槽所住的疗养院风水不好,有灵异事件。

    池芮揉了揉太阳穴:“你要不要……”

    话没说话,就听见她一阵怪叫。

    “天啊,突然有人敲门!”

    云娜心脏骤停。

    这个时间,不会是护工——

    九月底的瑞士山区,清晨七点,天色微亮。

    窗外是漫山的浅黄与深绿,一层薄白雾贴在山谷间,阳光很冷淡,没什么温度。凉薄的景色,让人提不起什么精神。

    更何况,这间疗养院如此僻静、远离人烟。眼下,她的屋子里,四周更是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云娜脑子像坏了一样,老是想到那些鬼魅传说。

    几百年前,惨死于绞刑架下的无头庄主回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咚咚咚。

    又是三下敲门声,太过响亮,震得她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云娜放下手机,扶着床沿慢慢起身,右手撑拐,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深呼吸,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稳:“请问是哪位?”

    等了会儿,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抱歉,我应该是找错房间了。”他用同样流利的英文予以回复。

    云娜迟疑半瞬,还是推开一条缝。

    一个英俊冷肃的男人站在门口,俯视地看过来,把她笼罩在一条深长阴影之下。

    男人身量很高,肩线利落,穿着剪裁得宜的深色及膝大衣,料子挺括,仿佛沾染了山间的凉气与晨雾,扑面一股森林冷松的味道。

    他显然是一开门就怔住了。

    眼睛先扫过房间,再落回人身上。

    “抱歉。”他再次开口。

    嘴里说着斯文有礼的话,可眼神却很锐利,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视线很轻、很慢地,落在她那条受伤的腿上,停了半秒,唇角极浅、极淡地,弯了一下。

    一闪而过的弧度,云娜看到了,虽然心中狐疑,面上还是维持住她一贯优雅的微笑。

    “没关系。”

    “打扰了。”

    男人微微颔首,反手轻带上门。

    云娜望着紧闭的门板,皱眉沉思。

    前几日,她在窗边远眺时,就看见过这个人从庭院中经过。两人隔着一层玻璃、一段楼层,遥遥对视,那一眼,她就觉眼熟,只一直没想起来。

    没想到,今天竟撞到她面前。

    “你没事吧?是谁啊?”听筒里传来池芮的声音。

    “没、没有事。”云娜抓起手机,长吁一口气,“别人走错了,是我太敏感,实在发生了很多怪事情,什么模糊的影子,东西被翻动,这种古建筑,监控是很少,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能是追随的粉丝呢?”池芮提出一个猜测。

    “我的粉丝还会杀来这里?这可是私人行程。”云娜还真顺着想了一下,更加坚决否定,“疗养院那些客户,都是老太老太太了,非富即贵,身份不凡,不会那么小偷小摸吧?”

    池芮有被内涵到,讪讪辩驳:“或许是罹患了老年痴呆的粉丝,再不济,是谁梦游症也说不准。”

    “不行,在待下去,我非疗养出神经衰弱,被折磨至死,这里多像命案发生地?我看还是早日撤离,回伦敦算了。”

    “哪片土地没有死过人?”池芮劝她,“千挑万选,上赶着隐居,那么快就放弃了?”

    “唉!以后不会来了……对了,我想起那个人是谁了!”

    云娜激动地捶打着床垫,发出砰砰的声响。

    “出国前那场晚宴,他也在……沈济川?”她叫起来,“天啊,我居然还记得这个名字。是他吗?变化也太大了,就是我踢腿把他酒杯弄翻的那个人!怪不得冲着我的腿阴笑,发瘟!一定是他了!”

    “哈?沈济川,是不是弄错了?”

    池芮对晚宴上的人完全没印象,但她记得这个名字,不正是辜雯雯口中提到的那位……许奕舟拉郎对象?

    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和云娜联系到在一起的人,太反直觉了。

    难道是重名?一个巧合?

    “我想也是。”云娜有些恍惚。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越想越是那个人,可恨没有证据,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你当时不是在到处拍吗?那些视频、照片什么的还能不能找到?”

    视频?池芮回忆了一下——

    五年前,香港半岛酒店。

    水晶吊灯洁白耀眼,折射在丝绒与钻饰间,空气里浮动着淡香、细语,人影错落。

    那年,云娜十六岁,刚进英国舞团,她长得娇妍活泼,行事张扬,自小在追捧声中长大,是天生的明星宠儿。

    这个宴会亦为她而办,往来的全是世交故旧和圈子里的熟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云娜作为全场的焦点,一晚上被人围着说话、敬酒、合影。她很适合这种场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笑得不差分毫,话也接得滴水不漏。

    池芮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她们性格不一样,能做那么多年朋友,也算个奇迹。

    云娜是享受在宴会厅大出风头的感觉,而她只想找个角落歇着,祈祷不要有人过来和自己说话。一般的应酬晚会,当然依循能躲则躲原则,但这是云娜的场子……池芮不想让好朋友不开心。

    她倒也没委屈自己,折中想了个办法,改头换面一番,乔装潜入。

    混在那些扛设备的记者堆里,脖子挂张记者证,举一台沉重硕大的摄像机,像机关枪一样随时做掩体、又随机扫射,飞檐走壁,满场乱窜,拍了一堆艺术大片。

    没多久,她跟踪云娜,被发现。

    镜头里是明媚少女拧着眉、有点骄横的脸:“你是哪家的媒体?”

    “是你家的。”池芮捂嘴笑。

    云娜看见她的大框眼镜和厚刘海,一脸惊愕,然后也笑得直不起腰。

    “你怎么穿这样来的?我请柬白发了?”

    池芮轻推镜架,一副尽在掌控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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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来了不就行。”

    宴会结束,池芮倒是把记录云娜的素材打包传给她了,不过想也知道,这家伙早丢到不知哪里去,突然间肯定找不到。

    至于她嘛,旧电脑里似乎存有备份,但那台电脑在家,要调取不太方便。

    跟着她一路过来的,还有一张老相机的存储卡。

    池芮对人对事总三分钟热情,可对摄影的兴趣算是很长久的了,有差不多有三年。后来到燕京读书,相机被摔坏,才偃旗息鼓。

    尽管拿去维修好了,之后没再用过。但那批最早的照片和视频,一张没删,都保留在储存卡里,还放在寝室。

    池芮回复:应该可以,我去给你找找

    她明白云娜的意思,以当年掌握的素材来看,只要确定有那么一个人,肯定能从影像资料里揪出他的身影!

    -

    留学生公寓楼下,花圃边。

    司爱琪走到两人前面,把大纸箱往许奕舟手里一塞,下巴朝躲在后边的江叙扬了扬:“你既然过来日行一善,那么,转交吧。”

    江叙听了这话大不自在,钻出来问:“什么意思?”

    司爱琪看他一眼,没好气道:“意思就是,她不想见你,也不想留这些东西。”

    气氛有点微妙。

    江叙:“她在上面是不是?”

    司爱琪愣了一下。

    “你让我上去,我就跟她说几句话。”

    “可她又不想见你。”

    “几句话就行。”江叙猛地抓住她手臂,“临死前连句遗言都不让交代?”

    司爱琪有点慌张,挣扎道:“你别抓我!她现在不想见人,不方便!”

    许奕舟上前,隔开两人,对江叙说:“冷静点。”

    江叙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猛地松开手。

    司爱琪被那股力道带得重心一晃,整个人往侧边栽去。

    许奕舟下意识抬手一扶,掌心虚虚托在她肩胛骨位置。

    就在这时,池芮正好转过花圃拐角。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灰棕长发的混血女生穿着浅蓝色廓形卫衣,往旁边男生倾过去,要倒不倒的样子,或许是角度问题,她都要撞到那人怀里……那人竟然是许奕舟。

    池芮使劲眨眼睛,希望是大白天见鬼。

    更糟糕的是,许奕舟也穿着蓝色系的衣服,颜色更深一些,和司爱琪金童女玉般地站在一起,看起来竟十分般配!

    不对!一点也不般配!

    她认为云娜所说的鬼佬论是很不错的,两人一看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应该隔离!

    再看他们对面的汽水男,一副哀伤的模样,插不进去似的,颓然后退几步,独自走到一边,在风中凌乱。

    他举目仰视,像块石头,仿佛两人的欢喜与之无关。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前室友司爱琪,怎么和许奕舟坐到一起,还挨得那么近,有说有笑!

    池芮站在原地,几乎要变成另一块石头。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直勾勾,太赤裸裸。

    司爱琪很快注意到了,还主动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她眯着眼想了一下,“池芮?”

    许奕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池芮不得不上前,冷淡地嗯了一声,脑子轰轰的——许奕舟不是从来不结交异性朋友吗?怎么今天被夺舍了?放任汽水男在一边仰天不啸,转和女孩子推搡拉扯?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视线飘闪不定,锁定长椅边那只可疑的箱子……上面那两袋零食也好熟悉。

    虽然早有经验,但还是不可抑制地往那个方向去想,完全没办法不在意啊,送给许奕舟的东西,又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人赃并获!第二次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她面不改色,克制住质问的冲动,转身离去了。

    上楼时,池芮还在琢磨。

    汽水男为什么也在?还一副凄风苦雨的姿态?

    她有意替许奕舟开脱,思考链和上次看到辜雯雯晒出杯子后高度重合——乌龙!一定是乌龙!八成是三角恋,汽水男单恋司爱琪,而司爱琪单恋许奕舟!

    噫……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