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尚且被困在冬夜里,藏蓝色的天空透着稀稀疏疏的星光透不过浅白的窗帘。
一帘之隔的卧室里,白书杳毫无形象地酣睡着。
正梦着一只大肉包朝自己走来,张口刚要咬,就被一条大狗叼走了。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闹铃声响起,白书杳直挺挺地坐直,茫然四顾。
昏蒙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四周发白的乳胶漆,室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卧室,以及门口正拿着闹铃站着的狗男人。
白书杳扯过身后的枕头甩到门口,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扔在地上,她骂道:“你有病啊?”
“起来做饭。”男人只撂下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开。
白书杳低下头,五指张开插进发缝里,用力揪了一下,向后撩去。
气笑了。
她以为男人把她关在这里是当脸替的,再不就是又要做那种事情,但她来了大半个月,墨岩铎也没有出现,每天定时定点有饭菜送上门,其实和闭关画稿也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今天他突然出现抽什么风?
白书杳趿着拖鞋快步走出卧室,这公寓一看就是墨岩铎临时租住的,三室一厅两卫,简约到跟刚装修过的样板间一样,而她住着最北边最小的那个卧室。
还真把她当保姆了?
白书杳愤愤地走到客厅,看到男人正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个收音机大小的东西。
忽然一阵电流声响起过后,里面循环播放着那段录音:“墨岩…不,不要了…”
“啊!”白书杳头皮发炸,快速跑过去抢他手里的蓝牙音箱,“墨岩铎,你有病吧你?”
墨岩铎身体向后,手捏着没他掌心大的蓝牙音箱举起,像是故意逗她,指尖即将触碰时拉远。
白书杳半个身子扑到他身上去够,用力伸展的五指像开了花的猫爪,又无力又心酸。
录音还在循环播放,听得白书杳羞愤交加:“你别太过分!”
墨岩铎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拍在她脑门上,用力向后推去,直至她坐在沙发上,才关掉蓝牙音箱。
“以后按照上面的规矩做事,两个小时做好菜单上的早饭。”
白书杳捏着手里的纸都在抖,纸上制定的一系列规矩,不仅每天要凌晨四点起来给他做饭,还要拖地、扫地、洗衣服。
白书杳团吧团吧纸团扔在墨岩铎身上,语气愤愤的:“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让我伺候。”
“现在就有了。”墨岩铎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撑在额角,眼神促狭,“你大哥毁了许家的联姻,许家大小姐可是比你还娇生惯养,吵着闹着要白家给说法。你说这个时候录音要是流出去,会不会给你们白家再添点儿乱呢?”
白书杳一怔,怪不得这大半个多月,她哥一次都没联系过她。她因为害怕被大哥知道这件事,也没敢和家里沟通太多次,没想到她不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几个月前她大哥不还是很同意这门婚事吗?怎么突然违约?
“我要回家。”
墨岩铎哂笑一声,自下而上扫她一眼,囚禁半个多月,反倒胖半圈,他暗暗咬牙:“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白书杳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力:“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岩铎抬起双腿搭在茶几上,舒展的身体绷成一个弧度,他姿态慵懒地挑眉:“那就麻烦白大小姐也伺候伺候我吧。”
白书杳脊背一僵,她就知道狗男人一见面就想这种事情,这半个多月怎么没把他憋死。
她闭眼又睁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伸手,触碰到冰凉的腰带时她的手被叩住。
头顶传来戏谑的笑:“原来你想这么伺候?”
白书杳猛然抬头,对上墨岩铎毫不避讳的嘲讽眼神,顿时心跳加速。
如果这辈子哪一瞬间最想告别美好生活原地去世,无论多少次答案都会是此时此刻。
白书杳羞愤欲死。
人在精神恍惚时只要打自己一巴掌就能回魂儿,白书杳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啪”的一声,白书杳的手不知怎么就拐了弯。
“……”
清脆的响声结束后,两人都愣住了。
“白!书!杳!”墨岩铎顶着被打红的脸,咬牙切齿,用力攥紧她的手腕。
“疼疼疼疼疼。”白书杳呲牙咧嘴的叫喊,此刻彻底回魂儿。
正在她想着怎么解释时,耳边响起无比恶劣的声音:“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我,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
“墨岩,冷静,冷静。”白书杳被圈在男人的臂弯处,后背紧贴着沙发靠背:“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怎么瞧着你挺期待的?”墨岩铎盯了她半晌,在她开口前堵上她的唇。
天雷勾地火…
宝塔镇河妖…
晋江不让发…
等我收购它…
-
“大家注意看,蘑菇汤到底是先放肉沫还是先放蘑菇?怎样做才能提鲜?今天我来告诉你正确做法。猪里脊肉切丁……”
白书杳暂停视频,这是她第六次观看,又看着眼前堆放着的一整块猪里脊肉,腥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她微微仰头,扯到了伤口的位置疼的呲牙咧嘴。
长这么大就还没受过这份罪。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催促的声音伴随着叩击桌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书杳用力攥紧菜刀,在想自己冲过去拿菜刀砍人的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砰!”一刀剁在了猪里脊上。
化冻的猪肉并不好切,用尽全力的一刀,非但没有让肉断开,反而向两边挤压,成了扁扁的一坨,又回弹回来。
白书杳又剁了一刀,才将猪里脊从中间剁开。之后接连的砰砰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激愤,厨房都在震。
“咕嘟咕嘟”水开的时候,白书杳将不规则的猪肉块和没洗的蘑菇,一股脑的倒进水里,也不知道什么调料,反正摆在面前的,每一个舀了三勺,喝不死狗男人!
“一会儿的蘑菇汤你先喝。”略带冷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悬浮在蘑菇汤上面满满的一勺盐抖了一下,稀稀疏疏的落下几粒。
白书杳默默用筷子扒拉了上面薄薄的一层扔进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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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赶紧把剩下的盐倒回瓷盒里。
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感觉所有步骤都是按照上面的做了,至于好不好吃,听天由命吧。
那锅水再次烧开时,白书杳用瓷勺搅弄了两下,猪肉已经是视频里说的那样发白发紧。
差不多了。
做饭也不是很难。
就是这层沫有点恶心,一会儿得想个办法不喝。
白书杳关了火,伸手便要去提砂锅耳,在即将触碰时,手腕忽然被扣住。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旋即转了圈儿,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她踉跄了一下,撑在岛台上,双手按着菜板上的那剩下的半块猪肉。
黏腻湿滑,伴随着腥膻味儿,像是钻进了她的皮肤里,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转身便开始大声的吼道:“墨岩铎你有病?”
“嗯,快死了。”墨岩铎没有看她,垂眸盯着那锅黑暗料理,重新拧开灶台上的开关:“滚出去。”
厨房里的闷热让她有些呼吸不畅,白书杳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白书杳无处发泄,踢了一脚墨岩铎的小腿,结果对方像是钢筋铁骨一般,反倒震得她脚疼,更气人了。
眼泪掉下来之前,白书杳立刻转身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呜呜大哭,拳头攥紧,用力捶了两下枕头。
委屈,憋闷,还有无可奈何的眼泪,好似水漫金山,很快洇湿了大半个枕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绝不在墨岩铎这里受这个窝囊气。
这么想着,白书杳立马坐起身擦掉眼泪。一转头,看着墨岩铎正拿着她手机:“还我手机!”
“出来吃饭。”墨岩铎说完,便转身离开。
白书杳光着脚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墨岩铎,你快点把手机给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你这受气了,就算被我爸妈知道又怎么样?”
面前的男人顿住脚步,吓得白书杳立刻停下,向后缩了一步。
“你以为你还走的了吗?”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白书杳,走到墨岩铎面前,大声质问:“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墨岩铎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你不是想看这张脸吗?”
说完他上前逼近一步,白书杳指尖蜷起,向后挪去。
“从今天开始,我搬到这来住,我让你看个够。”粗粝的指腹掐住她的下颌:“你不做饭就没有饭吃,饿死,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白书杳错开视线却又被掰回去,她吃痛的挣扎两下,磨得更疼了:“你不放开我,怎么吃饭?”
墨岩铎松开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径直走向餐厅。
白书杳在后面咬牙切齿的无声骂他:“还嫌弃我了,嫌弃我,怎么不把那东西切掉。”
“你说什么?”墨岩铎回头瞪她。
“我什么也没说啊。”白书杳眨眨眼,“你老了吧,空耳了。”
瞧他没打算计较,白书杳却没松气。
现在她比回不去家还要惆怅,半个月前那次和今早都没戴。
要是怀孕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