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看守陵园的士兵,握紧手中的步枪。目光锐利地盯着跑过来的白书杳。
“什么人?不知道烈士陵园不能乱闯吗?”
另一个士兵厉声呵斥:“再往前走一步,我开枪了。”
白书杳站在原地,内心的冲动瞬间平息。
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他痛哭流涕忏悔,再或者是他收起曾经所有的爱意告诉她:[没错,你就是替身。]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都不是白书杳能接受的,这无异于是打自己一巴掌。
今日所有的狼狈、不堪,必须掩藏在这大雨里。
这场互相算计的游戏,她随时随地都可以抽离。
白书杳孤零零的转身离开,两个士兵再次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中。
左侧的士兵瞥他一眼:“一个弱女子,你至于子弹上膛吗?误伤人民群众,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面的士兵,眉眼凝重的望了一眼白书杳的背影:“我刚刚感受到了杀气,你没感受到吗?”
那人嗤笑一声:“别闹了成吗?你是说一个弱女子穿过了英云山所有埋伏的狙击手,来到了我们的根据地,又悄无声息的渗透进基地,无视所有正在训练的士兵,然后来烈士陵园释放她的杀气啊。”
“嗯。”对面的人瞥见墨岩铎走过来,立刻正了正身板,目视前方。
左侧的士兵啧了一声:“我跟你说话,回答我啊,你怎么总这样?”
“在聊什么?”
墨岩铎走来,士兵立刻向他敬礼,墨岩铎回礼,表情依旧沉肃:“玩忽职守你们都想关禁闭吗?”
右侧的士兵声音高亢:“报告上官,我们是在对一名突然闯入的女子进行客观分析。”
“女子,什么女子?”
士兵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一团白影:“报告上官,是那名晕倒的女子。”
墨岩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身体瞬间弹了出去,跑进雨里。
来到白书杳身边抱起她。
只是和战友叙叙旧的功夫怎么就在雨里晕倒了?
“宝宝,能听见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唇色几乎透明,身体又软又轻,像是随时能从他怀里消失。
墨岩铎朵抱着她向卫生所跑去。
远处,一辆山地越野车的雨刷器在有频率的震动着。
透过玻璃,墨源面色阴沉,幽冷的视线盯着墨岩铎跑远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爷爷,事情办好了…她是个很要面子的女人,不会去找小叔说的,我应该做的,代我向大爷爷一家问好。”
挂断电话后,越野车向前方训练场行驶,没过一会儿,车窗降下。
还未拆封的礼物在雨幕中划过一个抛物线,砸进垃圾桶里。
-
帝都
上次接到调查的照片后,墨祁险些进了医院,两次都想去草原,却两次都被大儿子阻止,他与小儿子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能再激化。
不得不找他二叔商量,或许他出面能劝动弟弟迷途知返。
墨维得知此事却不信墨岩铎能干出当人情夫的事情,可照片又摆在眼前。
老哥俩一合计就想出了这么立竿见影的计谋。
虽然没收到确切的分手消息,但有些话就是一根刺,早晚会爆发。
今日难得聚的这么全,墨祁拿出珍藏三十多年的好酒款待弟弟。
他们早就退休,唯一的心愿就是盼着儿女好,虽然兄弟二人从小就脾气不对付,但在墨岩铎的这件事上意见一致。
坐在中间的墨祁,一扫之前的阴霾,手擎着二钱酒杯,酒液倒的很满:“今日难得聚得这么齐,泽礼啊,给你二爷爷满上。”
左手边长得和他略有相似的墨维,身穿少将常服,左胸处的一排军功章反着光,声音洪亮:“喝完酒还要扎针,素芬不让我喝。”
但那眼神却没从酒上移过去。
墨泽礼起身斟酒,谈笑道:“那今晚二爷爷就在这里住下,二奶奶看顾二叔,总不可能亲自来抓您。
再说了,您这糖尿病也不重,偶尔喝点也无妨。”
这台阶给的好。
墨维推了一下眼前的酒杯,威严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晚辈们见两人脸色皆有喜色,兄弟二人难得推心置腹的喝酒,提着的心慢慢落下去。
女儿红是墨祁的爱人在怀墨岩铎时藏在亲手种的大槐树下,可见珍贵,今日拿出来算是墨祁的一大喜事。
酒是好酒,贪杯以后便也会吐出心里话。
不知想到什么,墨维感慨万千:“岩铎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让他走了,眼看着奔三,还搞了个禁忌恋,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墨岩铎多从小在墨维身边长大,比和墨祁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他说这话,倒也不是笑话他,而是真的在替孩子着急。
而这些也正正戳到了墨祁的痛处。
他压着脾气冷脸说道:“今儿就不要提这事儿。”
墨维眉头皱得紧,举着酒杯喝了一口:“都是你干出的好事儿,还不让人提?”
说完,他一口闷了眼前的酒,用力磕在桌子上,气氛瞬间变了。
墨泽礼和对面的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出面,但很显然墨泽熙没有出头的意思。
该吃吃该喝喝。
这两兄弟年过古稀,但每次碰到一起就是有摩擦,起初大家也都劝过,但次数多了,她都精神疲惫。
而说到两个老头吵架的根源都离不开小叔——
二爷爷是因为爷爷对小叔从小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而爷爷则是怪二爷爷特招小叔进军营,甚至在二叔瘫痪以后,和小叔谈过继问题。
小叔还真让家里邮寄户口,还好大哥多问了一嘴,阻止了惨案发生。
但那天的墨家仍然算的上第三次世界大战。
她凑热闹看了两个老兵火拼,在爷爷落下风的时候帮了一把,大战以她脚踝被碎瓷片误伤结束,到现在还有疤痕。
再凑热闹她真是嫌命长。
果不其然,墨祁听了他说的话,又想起往事。
吹胡子瞪眼:“晓晓还在,你说这些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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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都没管过岩铎,才导致现在出现这种恶劣的后果,等他回来让他去我家住。”墨维命令道。
“墨维!”墨祁一拳砸在实木桌面,周围的瓷碗不同程度的震动:“墨岩铎是我儿子!”
“我见未必。这次他回来,我准备重新和他谈谈过继的事情,之后让他回军校深造。”
墨维捏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虽是年过古稀,眼神却凌厉:
“创个屁的业,你家三辈子的人都在为那点钱忙活,让一个上尉放弃大好前程去从商,你缺钱缺疯了,还是嫌墨霖的位置不够显眼?
老糊涂了吧你。”
谈及此事,气氛又跌破新的冰点,墨维的话句句不好听,却句句戳中墨祁的要害,墨岩铎虽然是他的儿子,但和墨维更像亲父子。
面对墨维的嘲讽和挑衅,他这个大哥却一点反驳的自信也没有。
餐厅的气氛已经冻结,谈话内容走向死胡同。
秦晓万万没想到他嫁入墨家的第一次家庭聚会是这样的局面。
听泽礼说,墨家祖上三代从军,到了这两兄弟这里也不例外,但爷爷脑子活泛,抓住改革开放的档口离开部队创业。
在那个遍地都是机遇的年代,凭借自家强大的背景和头脑迅速投身海外贸易,又在新的一轮房地产来袭时赚的盆满钵满。
二爷爷却依旧坚守本心,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从西南军区走回中央,又驰援边疆,兄弟二人背道而驰。
二爷爷的儿子在一次行动中脊柱中弹,下肢瘫痪。
小叔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去了他身边,不仅亲自养在身边教导,对他也是寄予厚望,一路看着他走进军营,可以说一句没有墨维就没有墨岩铎的今天。
虽然孙子也进入部队,但和墨岩铎相比远远没到二爷爷的标准。
他对小叔觊觎已久。
爷爷把小叔扔给处在阴影里的二爷爷,那张脸越长越像他,脾气却越来越像自己弟弟。
但为时已晚,小叔特招进入军营,走的毫不留恋。
自此,爷爷从刚失去妻子的阴影里走出来,又陷入亏欠和担心小儿子的噩梦中。
直到三年前,二爷爷主动找来,小叔心理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已经不再适合当一名奋斗在前线的特战队员。
但小叔的脾气他们都知道,如果和他说心理出现了问题。不仅不信,还一定会拼命的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这样的状态在前线就是送死。
所以爷爷做了这个恶人,把他从部队里骗了回来。
秦晓视线转圜在这两兄弟身上。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不得不恶意揣测一下二爷爷的动机,明知道小叔和爷爷感情不和,自己却不做这个恶人,是否在为过继做准备?
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爷爷和公公反而看不清二爷爷摆的这一步暗棋。
但这种话她是不可能说的,更不可能对丈夫说。
这顿饭就像夺子大战的序幕,只等风暴中心的主角登场。
她对这个立功无数却甘当有夫之妇的情夫的小叔好奇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