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笑着回应,“柳姨娘被老太太戳中要处,哪里还敢反驳老太太,可就算不敢反驳,姨娘对老太太仍是很不服气,怒斥老太太就是个没见识的种田村妇,亏得她以前什么都听老太太的,简直是蠢到家了,以后老太太休想再管她的事情,把老太太气得险些就当场晕倒过去。”

    赵氏趣笑道,“这么说来,老太太这次生病也不全是装的。”

    “老太太大概是没料到柳姨娘是这般狼心之人,着实是被气得不轻,加上本来就有头疾,不舒服确实是有一些的,不过老太太卧床不起,最主要也是想看看柳姨娘的反应。”

    “柳姨娘果真不理会老太太了。”

    “嗯,柳姨娘没再像之前那样去老太太屋里伺候,而是天天在老爷面前哭诉,亲姐姐在乡下过得有多苦,而她又是如何的心善如水,看不得姐姐受苦而自己独享受富贵,老爷拗不过她,背着老太太派手下去接人,老太太应该是对柳姨娘彻底心寒了,才整这么一出,好跟柳姨娘划清界限吧。”

    张妈妈说完,想到什么,又连忙开口,“咱北苑里也有两间空房,姑娘打算好如何处置?”

    赵氏反问,“妈妈,可打听到柳姨娘的姐姐何时到达京城?”

    “听闻老爷先前派了人去杭州谈生意,老爷原本就交代那人谈完生意去给柳姨娘的兄长置办产业,不久前又捎信让那人办完事顺道接人,现在已在回京的路上,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就到了。”张妈妈淡淡的说道。

    赵氏略略思考,贴近张妈妈耳边低语几句,张妈妈便起身离开了,慧珠虽听不见赵阿娘说些什么,不过她相信赵阿娘绝对有办法应对。

    果不然第二天从学堂回来,慧珠就看到二十来个工人正在忙碌地往北苑的那两间空屋子搬东西,她让春莲过去打探,春莲很快回来告诉她,正在往院里搬的是老爷夏天时从北边进回来的一批纯棉布,棉布一直堆放在各个布庄货舱里,布庄的那些伙计根本就不懂得怎么保管这些棉布,部分棉布出现了黄斑。

    夫人早上跟老爷出门去查看布坊时,得知棉布出现了黄斑,夫人说棉布一定要放在朝南的房子,还要定时通风除霉,北苑正好有两间朝南的空房,夫人就建议把布庄里囤着的棉布都搬到北苑来,由夫人统一保管,老爷一听二话不说就安排人把各个布庄的棉布都搬往北苑。

    看到赵阿娘在空房里指挥工人搭架子摆布匹,慧珠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春莲,兴奋地跑过去,“阿娘我从学堂回来了,我来帮你。”

    赵氏没有因为慧珠是个孩子就让不她插手,只是柔声提醒,“你注意安全,别再像在扬州时,老是毛手毛脚地,最后伤了自己。”

    听赵阿娘这么说,慧珠忍不住在心里嘟哝,以前可不关她什么事,嘟哝归嘟哝,表面上她还是乐呵呵回应,“阿娘,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要老提以前的事。”

    为了不让赵阿娘再提以前的事情,慧珠走到货架的另一边,从地上拿起布匹往架子上摆,那知道才摆好第一捆布,便听到赵阿娘在质问。

    “以前阿娘摆布匹的时候,慧儿都会在边上提醒阿娘要把接口压在下面,这样拿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散开,今个儿自己怎么倒犯错了。”

    为了不穿帮,慧珠只能傻笑,都怪京城的天气太冷,不仅把我的手脚冻僵了,连脑袋也冻傻了。”

    赵氏也不知是想逗慧珠,还是想确认她的脑袋是否真的被冻傻了,又故意问道,“那慧儿可还记得以前阿娘教你的保存棉布的方法?”

    就算是没有听过赵阿娘的方法,以慧珠对布匹的了解再结合一些常识,要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难。

    她确定以及肯定地答道,“这些棉布都是棉线织的原布,没有经过染色,不会褪色但容易受潮出现黄斑,保管的时候一定要保持仓库通风干燥,最好能定期搬出去晒太阳。”

    从赵阿娘脸上满意的笑容可以推断,她的回答非常正确,赵阿娘从小就跟布料打交道,看得出赵阿娘对布料很有感情,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承远阿哥,赵阿娘也不必舍弃自己喜欢的事业来到京城过这种处心积虑,勾心斗角的日子。

    看着赵阿娘略显单薄的身影,慧珠忍不住问出那个久藏于心的问题,“阿娘来到京城可有后悔过。”

    赵氏估计是没想到慧珠会问这样的问题,愣神了好几秒,才笑着回答,“只要你和承远过得好,阿娘到哪里都不会后悔。”

    赵阿娘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她的心田,有这样的母亲,就算前路再难她也不会害怕,以前她觉得赵阿娘不如沈氏有计谋,可经过这几次的较量,她发现赵阿娘只是隐藏了实力而已,赵阿娘一点也不比沈氏差,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自从赵氏接管了姚家在京城的铺子,每天都要去店铺视察,承远是个难得的孝子,只要不用去上学,他都坚持要陪赵氏一起去店铺,可承远身上担负着提高姚家政治地位的重任,半点耽误不得。

    张妈妈看得出母子俩各自的担忧,在一旁提议道,“公子担心没人陪夫人,夫人又担心影响公子读书,我看不如让小姐陪夫人一起去,这样公子安心,夫人也不用在担心了。”

    承远似乎觉得张妈的提议很合理,而且自从来到京城,他发现慧珠懂事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顽劣爱闯祸,再说他要考功名,以后赵家的产业只怕要落到慧珠身上,让慧珠跟在阿娘身边多点学习也好,于是问向慧珠,“妹妹可愿跟阿娘一起去铺子?”

    来到京城好几个月了,未上学之前赵阿娘不让她出院子,上学后也都是学堂到家两点一线,最多是坐在马车透过窗户瞄几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几次她提出想下车逛一逛,都被承远阿哥以要赶回家写功课为由,坚决地拒绝了。

    终于有机会逛街,慧珠自然是千万个愿意,而且她最大的心愿是做个自食其力的人,就算不能接管姚家的生意,她日后也有寻机做生意打算,跟赵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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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去查看店铺、正好可以多积累一些做生意的经验。

    就算再愿意,她也不好表现太明显,免得又要被老成严苛的承远数落不够矜持稳重,她假装思考了几秒钟,半推半就答应,“既然阿哥要读书,那我就陪阿娘去吧。”

    赵氏随即拉着慧珠出门,慧珠被吴妈妈抱上马车,终于脱离了承远阿哥的视线,她也不用再装了,看着车窗热闹的景象,兴高采烈地说道,“阿娘,我在学堂的听人说前门大家有一家煎饼果子特别好吃,阿哥读书那么辛苦,咱们等会买一点回去犒劳犒劳阿哥,可好?”

    慧珠明明自己想吃煎饼果子,却还要拐弯抹角扯上承远,赵氏暗自想笑,为了逗她,故意说道,“承远从小就不爱吃煎饼果子,如果你想吃,我们倒是可以买点回去尝尝。”

    见赵阿娘这么说,慧珠也不装了,迫不及待地点头,“阿娘我想吃,十分十分想吃。”

    看她憨憨地样子,赵氏忍不住掩嘴轻笑,坐在一旁的张妈妈也跟着笑道,“这姚家也就咱慧姐儿最善良实诚,跟姑娘小时候一个样儿。”

    赵氏地小小叹了口气,“慧儿比我小时候强多了,只盼她将来能找个真心待她的人,莫要像我这般才好。”

    看着赵阿娘忧心的样子,慧珠真想直接跟阿娘坦白,她向来运气不太好,参加过无数次抽奖,抽到的不是谢谢惠顾,就是谢谢参与,古代这种盲盒式的婚姻又太过于依赖运气,她压根儿就不想嫁人,可惜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已在路边停了下来。

    赵氏扶着慧珠下车,牵着她一起走进路边的姚氏布庄,很快就要过年,布庄里很多打扮入时的妇人正在挑选布料,眼尖的掌柜看赵氏走进布庄,绕过人群来到赵氏面前作揖请安,然后将赵阿娘到布庄后面的院子。

    布庄的后院不大,由几间红砖瓦房围绕而成,那几间瓦房应该是掌柜办公以及伙计居住的地方,掌柜将赵氏带到一间看似接待室的隔间,赵氏坐到上座,伙计将沏好的茶送过来,掌柜的也麻利地把账本递到赵氏手中,恭敬说道,“夫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赵氏盯着账本仔细查看,掌柜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慧珠看着掌柜的哆嗦不停,不知他是因为天冷,或是担心被查出什么,实在担心掌柜的会哆嗦出心脏病,她于是问道,“阿娘,可有看出什么问题。”

    听慧珠这么一问,赵氏这才抬头瞥一眼掌柜的,露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大问题,有几批上好的云锦一直积压在库房,没什么销量,掌柜的还是要想想办法啊。”

    看到自家夫人面露笑容,掌柜的终于停止哆嗦,夫人只看了一眼账本就能看出压货的问题,掌柜的自然不敢有一丝含糊,只能如实反映情况,“夫人所说极是,夫人久居南方不太了解北方人的习俗,夫人所说的这些布料质量好,价格也不贵,就是花色太素,北方冬天阴冷,妇人姑娘做衣服都喜欢选花色鲜艳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