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平时,姚慧珠才懒得去管这两人的闲事,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摆明就是狗咬狗。

    她正要转身离开,脑子骨碌一转,意识到这是个反击的好机会,她冲进去拦在两人中间,非常卖力地大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那两人正打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见任何劝阻,两人用力推搡,一不留神把慧珠那瘦不拉叽的小身板撞飞了出去,慧珠一时控制不住重心,一头撞在柱子上,顿感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看到有人进来,她索性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晕死状。

    进来的人正是张妈妈,姚万财正巧过北苑来看望夫人和公子小姐,张妈妈寻遍院子也没看到小姐的人影,有丫鬟说看见小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赶紧寻了过来,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自家小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到小姐才从树上摔下来,昏迷了几天几夜,张妈妈慌得一匹,连忙大声呵斥。

    “还不快住手,你们两个天杀的平时作恶也就算了,如今倒是要造反了,竟然连小姐都敢打了,要不是我这老婆子及时赶到,小姐的命怕是要丧在你们两个恶妇的手里了。”

    张妈妈可不像赵氏那般能忍,平日里对沈氏派过来的下人该骂的该吼的她绝不嘴软,那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在张妈妈面前不怎么敢造次,听到张妈的呵斥两人停下手,等两人看到慧珠躺在柱子边一动不动,瞬间吓得脸色发白,手脚也不受控制地抖如筛糠。

    “张妈妈…我…”

    张妈妈没时间听二人解释,抱起慧珠火急火燎地赶往凝月轩,两个仆妇知道这次闯了大祸,不敢有丝毫迟疑,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妈妈身后一起来到凝月轩。

    赵氏看见张妈怀中昏迷不醒的慧珠,大概是对慧珠从树上摔下来仍心有余悸,她一个切咧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姚万财动作快扶住了她。

    张妈妈把慧珠抱到凝月轩左侧隔间的软塌上,姚万财见慧珠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赶忙让人通知管家昌伯去请闵大夫。

    得知小姐被仆妇打晕,整个北苑顿时乱成了一大锅浆糊。

    沈氏正在卧榻上小憩,知道下面的仆妇打晕慧珠闯了大祸,顾不上梳妆打扮,汲汲皇皇赶到北苑,刚进赵氏的院子便看见两个惹事的妈妈跪在凝月轩门口,等候发落,她正要上前去责骂几句,柳姨娘正好挽着姚老太走进院门。

    作为姚家身份最尊贵的儿媳妇,沈氏的眼睛一直长在头顶上,平时很少看得见姚老太这个乡下婆婆,可眼下沈家失势,姚万年这两年又平步青云,她的眼睛也慢慢往下长了。

    她赶忙转过身给姚老太请安,“儿媳见过婆母。”

    得知姚万财出钱救了沈家大公子,姚老太的底气飙升不少,回想起以前自己跟沈氏说话,沈氏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姚老太顿时气从心起,有仇不报,不是傻就是笨,她冷冷地睨视沈氏一眼,一言不发进了屋。

    沈氏不敢有任何怨言,跟在柳姨娘和姚老太身后也进了内屋。

    慧珠躺在床透过眼睛的缝隙偷瞄着齐聚一堂的三室人,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的不安,她原本只是想吓一吓两个妈子,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要是请来的大夫诊断出她是在装晕,到时沈氏和柳姨娘必然拿这件事在姚阿爹面前大做文章。

    她是个孩子定是想不出那么高难度陷害人的窍子,赵阿娘免不了要成众敌之矢,四周围着那多人,她就算想醒过来也不好意思这么做,只能提心吊胆地闭紧眼睛继续装晕。

    不多时昌伯领着京城最有名的闵大夫匆匆赶来,大夫走到床边先是给慧珠把脉,之后拿出银针对着她的脑壳子连戳几针,被针扎的地方又胀又麻,担心再继续装下去,脑袋会被戳出几个洞来,她适时地睁开了眼睛。

    见她醒来大夫把准备扎入她额尖的针收了回来,慧珠暗嘘一口气,生生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幸亏她醒得够及时,否则又要白白挨多一针!

    姚万财见女儿醒过来,紧张的神色松懈不少,问道,“闵大夫,慧丫头可有伤到脑袋?”

    慧珠的欣慰还没持续一秒,听到姚阿爹的问话,一颗心瞬间又提到胸口,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秒变巴啦啦小魔仙或是孙悟空什么的,好用魔法将大夫的嘴巴封住,可惜她什么也变不了,只能眼巴巴地躺着等待大夫揭发她的罪行。

    闵大夫不答反问,“五小姐脑部可是有旧疾?”

    听大夫这么问,姚慧珠提到喉咙的小心脏瞬间复位,看来这个大夫还是有两下子,这古代没有CT也没有磁共振之类先进仪器,大夫就摸了一下她手腕的两根大动脉就能断定她的脑袋受过伤,可是比她老家那个十八线城市的医生强太多了。

    以前她每次陪奶奶去医院,不抽上几管血,不把身体从内到外照过一遍,医生是绝对判断不出病因的。

    那可是要了一条人命的摔伤,怎可能那么容易好利索,现在就算是她每天能吃能睡,跑快了走急了,脑袋还是时不时会眩晕,有了这个旧疾作掩护,她就不用再害怕了。

    头不能白撞,针也不能白扎,这次势必要捍卫赵阿娘到底,看到四周那么多人,她顿然觉得如果不表现得难受一点,实在对不起那么多观众,于是她紧皱眉头痛苦地呻吟起来,一会叫阿娘我的胸闷,一会喊阿爹我头疼。

    慧珠有气无力的声音,再配合奄奄一息的样子,急得姚万财赶紧催促赵氏,“大夫人,闵大夫在问话,你倒是快答啊。”

    姚万财这么一催,大伙儿的目光聚到了赵氏身上,赵氏只好将慧珠不久前摔伤脑袋昏迷了几天几夜的事情说了出来,赵氏没有说慧珠是从树上摔下来的,而是说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慧珠之所以从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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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滚下来,也不是因为贪玩调皮,而是因为夜里忽然下起了暴雨,赵氏担心货仓的房顶漏水要去检查货仓,贴心懂事的女儿担心她独自一人去不安全,死活要陪她一起去,她拗不过这么懂事的女儿,便带上女儿一起去了货仓。

    到了货仓发现二楼有个地方漏水,她因为急着要上楼去把布匹挪开,没看顾好年幼的女儿,女儿独自爬上二楼时,因为光线太暗,鞋子又被雨水淋湿,脚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赵氏说完忍不住抽泣起来,嘴里不停忏悔,“都是我没照顾好慧儿,老爷要怪就怪我吧。”

    姚万财这么多年对赵氏娘仨不管不顾,心中多少有些愧疚,赵氏的抽泣更像是对他无声的控诉,想到赵氏这些年的不易,他不仅不好意思怪罪,为了不在在众人面前落下个薄情寡义的骂名,他满脸愧色拉住赵氏的手。

    “这不怪大夫人,要怪就怪我没照顾好你们娘仨,这才让慧丫头受了如此大的苦。”

    闵大夫听完赵氏的话,脸色凝重了几分,肃然说道,“五小姐的脑部遭受过非常严重的重创,能醒过来实属罕见,只是这脑袋跟别的身体部位不一样,一旦伤到了想要痊愈极其困难,这次幸好没撞到旧伤口,否则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姚家已经有两个不灵醒的儿子,姚万财不知是庆幸女儿没有摔成傻子,变成姚家第三残,或是真的心疼女儿,他走到床边轻柔地抚摸慧珠柔软的小脑袋,“慧儿莫怕,以后自有爹爹护着你。”

    慧珠能够醒确实是个奇迹,闵大夫大概是很想保护这个奇迹,又说道,“日后一定看管好五小姐,不能再让她伤及脑袋,也不能有任何刺激到五小姐言语或行为,要不然后后不堪设想,五小姐若是有头痛胸闷的症状,一定要及时看大夫。”

    闵大夫交代好注意事项,又开了几副药,便随昌伯离开了,要不是因为要演戏,姚慧珠真想爬起来送一送这位医术高超的闵大夫,如今大家都知道她脑子有病受不得一点刺激,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护身符,以后她要是忽然晕倒变傻,估计也没人会说什么,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赵阿娘在众人面前为她塑造了一副懂事乖巧的乖乖女形象,她能发挥的戏路也有限,赵阿娘大概是担心要是让姚家人知道以前的姚慧珠太顽劣不堪,以后姚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定会赖到她头上,从这一点看,赵阿娘的应变能力还是蛮强的。

    她从小就是优秀少先队员,外加三条杠大队长,装乖巧懂事她也算是本色出演,只是要把握好乖的尺度可不太容易,太乖了会被人欺负,不乖又会招来祸端,要乖得恰如其分实在比她以前最怕学的高等数学还要费脑细胞。

    再费脑也要装下去,沈氏已经把赵阿娘视为眼中钉,这次是安插下人,下次不知又整出什么新花样,她若是再给赵阿娘添乱子,姚阿娘更加没有安生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