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幕僚茶里茶气 > 4. 他过来寻我
    宋令仪拿过边上的笔作势也要扔过去。

    “三小姐,饶了小人吧。”江叙白微微蹙眉,音调上扬。

    “你刚从伯父那过来?”宋令仪收回笔,在纸上点点戳戳。

    “小人只是区区一个幕僚,还没有机会能去国公爷身边听命。”

    “那你是欺骗闻先生了?”

    “谈不上骗,想必闻先生每日都会和国公爷汇报三小姐情况,横竖也是这一会儿,不过早一些晚一些而已。”

    “油嘴滑舌。”宋令仪抬起头,对着江叙白微微一笑,江叙白也回以浅浅笑颜,随即宋令仪挥挥手,“你往边上站一站,挡着月光我没法抚琴了。”

    “小人的不是。”江叙白后退半步,立于一旁。

    “夏荷,我的琴呢?”

    夏荷赶忙将一旁的琴递上。

    江叙白观此琴面桐底梓,形制端庄简约,通体髹漆温润。

    “吱呀—吱呀—”

    这样的琴竟发出这般难听的声音。

    “三小姐真是暴殄天物。”江叙白自觉走过来,手搭在琴弦上,轻拨两下。

    “公子未免也太顺手了。”宋令仪歪头瞪他。

    “小人见这琴品质极佳,若是不细心呵护,岂不可惜。”

    宋令仪挑挑眉,把琴推过去,手还搭在一边:“也是呢,像我这般粗鄙之人,这琴实在是浪费。”

    “美人抚琴,本身就是件雅事,何谈浪费。”

    江叙白指尖划过琴弦,悠扬琴音沁人心脾,他慢慢推近手指,直到触碰到琴的最边沿,轻轻抵在宋令仪手背处。

    “公子这是何意?”

    “闻先生说了,明日会检查三小姐的琴艺,今夜月色正好,不如由小人指点一二。”

    “好啊。”宋令仪毫无半分羞涩,指尖重新抚上琴弦,“公子,可要温柔点。”

    “三小姐,只要跟着小人划动便可。”江叙白站在宋令仪身后,双手虚搭在她的手上,他身形高大,月光下阴影完完全全地将宋令仪笼罩在下面,从远处望就像被拢在怀中一样。

    宋令仪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浅浅香味,和上次又有所不同,多了几分冷冽。

    “三小姐,指尖微抬点,不要太死板。”

    宋令仪动了动指尖,耳边又传来他清冽的嗓音。

    “轻拢、慢捻、抹复挑。”

    江叙白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宋令仪脖颈处,有点痒。她动了动脖子,觉得太过被动。

    她故意存了坏心思,翻了手掌,指尖挠了挠江叙白的掌心。江叙白本来正在聚情会神地教导她,忽地感到手心一痒,耳尖泛起薄红,嗔怪道:“三小姐,莫要愚弄小人。”

    “公子这手指修长白皙,抚琴时别有一番风味,一时心痒难耐,公子莫怪。”

    “三小姐,小人的手好不好看无所谓。我只知道若是不好好练,明日有谁的手心可要挨板子了。”

    “公子继续吧。”宋令仪乖乖坐好,似乎真的认真起来了。

    江叙白摇摇头,“三小姐,你这般扣着小人的手,小人如何教啊?”他无奈看过去,宋令仪的手趁着刚刚翻上来将他的手压在琴弦上。

    “不好意思啦。”宋令仪嘴上这么说,手却越发不老实,一点点摸过去。

    “三小姐!”

    江叙白双目圆睁,宋令仪莫名想到一个词——美人嗔怒。

    她收回手,规矩搭在琴弦上,“公子的手好生滑嫩,看着倒不像贫困人家出生的,莫非是家道中落?”

    “三小姐说笑了,小人不过天生这么一副皮囊,皮厚结实比旁人耐得住磨砺罢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公子自小也是锦衣玉食,不曾吃过苦呢。”宋令仪抬眼,江叙白微微倾身低头,二人四目相对,她先受不了那副勾人眼神移开目光,“公子,这次我一定好好练习,你继续。”

    “三小姐,得罪了。”江叙白挑起宋令仪指尖,带着她拨动琴弦。

    琴音空灵绵延、淳淡中和,拨动琴弦的同时仿若也拨动了心弦,令人如痴如醉。

    “江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今日和张立窃窃私语的一名幕僚赶来,打破了温润和暖的氛围。

    悠扬琴音骤然停下。

    江叙白假意要抽出手,宋令仪抬头瞧了来人,勾唇轻笑,反手握住他。

    何鑫注意到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双手,语气立马变得恭维几分。

    “江公子,张大人正找您呢。”

    “有劳何公子跑一趟了。”江叙白挣脱不开,也学着宋令仪的动作,指尖挠挠她的手心,“三小姐,小人还有事,今日就到这里吧。”

    “别啊,我难不成还比不上张立?今日这琴我还未学会,明日先生可是要查的。”宋令仪暗暗用劲,攥住他的手。

    “三小姐,张大人许是有急事,小人去去就回。”

    “罢了,罢了。”宋令仪一脸不爽,甩开江叙白的手,“天色不早了,我去睡了。”意有所指道,“江公子定要好好替张大人办事。”

    江叙白退开身,宋令仪白了两人一眼,挥手示意春兰和夏荷将东西带上回自己院落。

    “三小姐慢走。”送走宋令仪后,何鑫走在前头脚步匆匆,江叙白则不疾不徐落了好长的距离。

    宋令仪回到自己院落,坐在闺房中稍等片刻,春兰打了盆清水,她将双手浸于水中,泡了一会儿伸出来由夏荷替她擦手。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张大人今日安排了江公子去编纂书籍。”

    “好清冷的差事,怪不得晚上就急头白脸地过来寻我。”

    “小姐打算如何?”

    “再火上浇油几次,张立和他就只能留一个了。”宋令仪擦干净手后,折起纸张投掷出去。

    折起的纸张飞速射出,不偏不倚碰到窗户支撑杆,窗户瞬间合上。

    “小姐,可是这江公子城府远在张大人之上,你却要留下他放在国公爷身边,万一日后他不为我们所用,岂不是平白让国公爷捡了便宜。”

    “如果能出卖我们,你怎么就断定他能对伯父忠心耿耿。”

    “也是哦。”

    “我要沐浴了,让下人去准备热水。”

    春兰领命下去吩咐。

    “小姐,过几日平阳侯府上设宴。”夏荷见宋令仪无聊地在纸上乱画,提议道,“要不先挑挑那日穿的衣服?”

    宋令仪二话不说开始在衣柜中翻箱倒柜,挑挑拣拣半天也没挑出满意的。

    “这件不错,衬小姐肤若凝脂。”

    “不,太俗。”

    “或者这个?鲜活灵动。”

    “太过招摇。”

    ……

    一连选了好多,宋令仪都不太满意。

    “小姐,水好了。”春兰一进来就看见满屋狼籍,床上、桌上甚至地上都铺满了衣服。

    “这是进贼人了?”春兰张圆嘴巴惊吓发问。

    “小姐自己监守自盗吧。”夏荷摊开手无奈道。

    “算了!不挑了,明日我们去选一件新的,就去上次新开的那家铺子。”

    “彩衣阁?”

    “是这个名字吗?”宋令仪挠挠鼻尖,“就去这个。”

    ——

    “张大人,小人亲眼所见,江叙白和三小姐手拉着手,一同弹琴,很是亲昵。”先进屋的何鑫凑近张立耳边,小声道。

    “他生的那副模样,我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张立咬牙切齿道。

    他在国公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一个新来的幕僚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如今江叙白一来,前后他都受过几次国公爷提点了。如果只是国公爷倒罢了,宋令仪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花楼公然内涵他。这些年来,宋令仪与他一直相安无事,定是江叙白使了狐媚术从中挑拨。要是使用一般手段,他未必比不过旁人,只可惜江叙白这小子阴险,不走正道,反而以色侍人,张立越想越气。

    “张大人,依小人看,江叙白留不得。”何鑫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张大人,小人可以进去吗?”江叙白在门外轻轻叩门。

    “进。”

    “拜见大人。”

    “今日的书册编撰如何了?”

    “回大人,小人今日堪堪统计了藏书,整理了编目,至于编撰还不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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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白老弟。”张立靠近他,称谓亲昵得让江叙白觉得一阵反胃。

    “本官并非容不下人才,这个书册是国公爷亲口所说,乃是大事。你初来乍到,本官便把如此重要事情交给你,这是对你莫大的信任。”

    江叙白躬身作揖,皮笑肉不笑道:“小人当然明白大人的良苦用心,定不负所望。”

    “哎!”张立一脸坏笑,“叙白老弟,明日可要好好待在此处,仔细编撰,莫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辜负了国公爷对你的期待。”

    他着重强调了“好好待在此处”几个字,无非就是敲打江叙白不要想着去找宋令仪。

    “小人明白,明日一定哪也不去。”

    “这书并非一日之功啊。”

    “小人这段时间必定在此处诚心编撰。”

    “何鑫,我们走。”张立盘着珠子大摇大摆的出去。

    走至门口,张立向里面使了个眼色,“给我盯紧喽。”

    江叙白收拾好书册,去卧房休息——这是府上专门为各位幕僚准备的小院落。

    进了屋,合上门,他打开包裹,包裹里几乎都是些草药,缝隙里零散放着点碎银子。他挑选了几种草药,细细碾磨成粉,随后谨慎分门别类装好。

    做完一切后,他才上床睡觉。吹灭屋内蜡烛,躺在床上。忽地,他又坐起来,重新点了灯。

    将几种香料汇同若干草药粉末混杂起来,用荷包装好,放入衣袖中。

    第二日清晨,东方刚刚透出几丝亮光,江叙白便起了床。他对镜简单束起发,穿上幕僚服,确认荷包在身上后出门。专门绕去前院马房,正巧看见宋令仪的马夫挑着担子去马厩喂马。

    “今日三小姐可是要出去?”

    “是啊,三小姐院内的丫鬟昨夜刚吩咐,我这不急着过来备马。”

    “说了要去哪里吗?”

    “说是要去彩衣阁。”马夫这才反应过来不应该说,“你问这个做甚?”

    “三小姐昨日命我教她抚琴,我又不好去三小姐院中,只能来问问您了,若是三小姐今日出去,我便不打扰了。”

    “今日别等了,三小姐一出门便是一天。”

    “多谢告知。”江叙白打听完情报后抖抖袖子离开。

    何鑫领命今日要过来盯着江叙白,也不敢起的太迟。自认为起的够早了,结果到藏书房根本没看见江叙白影子。

    心中隐隐不安。

    ——

    “这位小姐,您看的这款布料是我们铺子最好的,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女太太们都喜欢。”

    “哦?那都有谁穿过。”

    推销的女伙计眼珠一转,信手拈来:“小姐听说过荣国公府的三小姐吗?”

    宋令仪莫名觉得好笑,“没听说过。”

    “小姐莫非是刚来京城,这位三小姐虽说性格跋扈,蛮横无礼,但论穿衣打扮,吃喝玩乐,贵女中那是自然无人能敌的。”女伙计更加夸张说,“这款布料她一眼相中,爱不释手,立马命小店裁缝连夜赶制呢。”

    “三小姐,你喜欢吗?”春兰朝夏荷挤眉弄眼。

    “三小姐,你要是喜欢我们立马让裁缝给你连夜赶制。”夏荷捂嘴偷笑。

    “小姐家中也排第三?”女伙计意识到不妙,不死心问一问。

    “是呢,太巧了。我伯父也是荣国公,我在家中也排第三。”

    “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三小姐亲临。”伙计面色羞赧,涨红了脸。

    “三小姐,既然如此之巧,不妨试上一试,此面亮若银镜、滑似凝脂,五色层层叠叠,金线游走处纹样繁而不乱。三小姐穿上定流光溢彩,风姿卓然。”

    众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江叙白款款而来,俊俏眉宇间染着浅浅笑意,恰似那画中仙、人间月。宋令仪闻言抚上布料,对伙计满意说:“你有一点没说错,我的确一眼相中。”

    “三小姐不愧是京中翘楚,眼光真好。”伙计面露喜色,张罗着店里裁缝速速过来量身。

    “不急。”

    宋令仪偏头对江叙白说:“江公子,是特意过来寻我的?还是来买衣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