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家幕僚茶里茶气 > 2. 他瞧不上我
    “不过是一群聒噪的文官。”宋令仪还是忍不住插嘴。

    “三小姐有所不知,文官的笔堪比武将的刀,在朝堂上乃是杀人于无形。”江叙白唇角勾起,耐心解释。

    “令仪,莫要再插嘴。”宋承岳训斥一番宋令仪后对江叙白道:“你且继续。”

    “依小人拙见,严阁老的病是心病,寻常药物并不能根治。小人自幼研习调香,惯会以香疗愈心神。假以时日,阁老自然痊愈。”

    宋承岳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地看过去,片刻后说:“你的提议本公知晓了,都先下去。”

    “是。”江叙白先上前将手中的瓶子留在桌上,随后眉眼低垂缓缓退了出去。

    宋令仪伸个懒腰站起身,也跟着出去。

    “烦请公子先去前厅等候。”下人给江叙白指引方向。

    “多谢。”江叙白微微颔首,抬步前往。

    从书房移至前厅会经过府中花园。刚至花园的走廊处,宋令仪故意扯住江叙白衣角,“公子留步。”

    江叙白并不拂去,抬起眉眼,故作几分疑惑:“三小姐,还有事?”

    宋令仪稍微用劲一拽,二人距离拉进,她偏头在江叙白脖颈处细嗅一番:“公子身上竟比这花园的百花还要香上些许,想来是特调的香料。”

    江叙白暗自挪开一点,笑道:“三小姐是想要这香?”

    “非也,既有公子这样的人才,我还要香做甚。”

    “小人愚笨,实在称不上这词,三小姐莫要取笑小人了。”江叙白轻轻拂开宋令仪牵扯衣角的手,略微弯腰作揖。

    宋令仪冷嗤一声:“如此,那便罢了。”她拉上江叙白垂落的衣袖,在指尖轻捻,“不值钱的玩意儿,随处可见。”

    “既无事,小人先告辞了。”

    捻住的衣袖从指尖滑出,粗糙的触感转瞬即逝。宋令仪盯着江叙白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小姐,这人好生无礼。”春兰在她身后嘟囔着。

    “我们也走吧,这花甚是无趣。”一枝花束生的极长,延伸到走廊处,宋令仪随手折下,拿近鼻翼闻了闻。

    回到闺房,下人正在替她整理床铺,清理房间。

    “都下去吧。”

    “是。”

    等到其余人都出去后,春兰和夏荷谨慎地到门口四下瞧一瞧,确认无人后合上门。

    宋令仪坐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东西。

    “小姐在写什么?”

    “朝中分为两派,以皇上为首的太子党和以太后为首的三皇子党。”宋令仪指指自己画的两团小人,“太子才学平平,三皇子却出类拔萃。以严阁老为首的一众文臣都更青睐于三皇子。”

    “严阁老年岁已大,前不久上朝时突然晕倒,朝野上下对此各怀心思。”宋令仪圈出其中一个下巴处糊作一团的小人——这是她画的胡子。

    春兰努力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余光中瞥见夏荷也是同样的表情。

    宋令仪忽视她们的嘲笑,接着继续:“这群文官就像聒噪的蟾蜍,皇上最近可是被吵得头疼不已”

    “小姐,这个长了好多腿的圆球不会是代指文官的蟾蜍吧。”

    “对啊,多形象。”宋令仪很是欣赏自己画作,对于她们的反应不满,“不许笑!”

    “小姐,听明白了。这个烫手山芋最后交到了礼部尚书,也就是二公子手中,皇上限他七日之期。”

    “国公爷为了二公子,最近可是耗尽了心神,找来的医者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个了。”

    宋令仪又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这个模样倒是比之前的端正了几分,不过还是难辨出人样。

    “奴婢瞧着这个应该是今日的俊俏公子。”夏荷仔细看了半天,犹豫说。

    “没错,此人正是为此事而来,另辟蹊径,以香治病。”宋令仪笔尖点在纸上。

    春兰谨慎发问:“小姐,此人的城府太深,留在国公爷身边恐怕对我们不利。”

    “我今日试探他,他似乎很是瞧不上我。”

    “那是他有眼无珠,我们小姐那可是天下最好的小姐。”

    “夸人都不会夸,笨!”宋令仪佯装恼怒。

    “春兰嘴笨!不像我,要我说,小姐明眸皓齿、倾城相貌还武艺高强,除了……”夏荷偷瞄一眼宋令仪的画和字,“文房四宝似乎和小姐不太熟悉。”

    “好了,不要贫嘴了。”宋令仪坏笑道,“他想攀上伯父,也得有那个能力。”

    “小姐的意思是……”

    “张大人最近怎么不常见到?府上新来了一位青年才俊,我都替他着急呢。”

    春兰和夏荷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道:“奴婢明白。”

    ——

    “国公爷,张大人求见。”

    “进。”

    张立躬身进来,脸上堆满笑:“国公爷,您找下官,可是有什么事?”

    “过来。”宋承岳拧开盖子,示意他凑近闻闻。

    “此香浓却不冽,又带着少许药草味,闻之令人倍感心旷神驰。”

    “不错。”宋承岳合上盖子,将香放置一边,“这便是解决之法。”

    张立眼珠骨碌一转,立即恭维道:“恭喜国公爷!不过短短数日就能解皇上燃眉之急。”

    “混账!”宋承岳却突然厉声呵斥,“本公府上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国公爷息怒!”张立见苗头不对,瞬间伏倒在地,“下官这是为您着想啊!虽说府上的幕僚中也有能人擅调香,但这毕竟是国公爷的人,若是办成事还好,办不成就是国公爷的错了。但今日之人不同,他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外来之人,办成了自然是国公爷的功劳,办不成只要推他出去即可。”

    宋承岳闻言松开眉,身子往后倚在椅背上,“此话不假,带他去办吧。”

    “是。”张立起身拿起桌上的香瓶,退了出去。

    ——

    “公子,张大人让您同他走一趟。”家奴恭恭敬敬道。

    “张大人?”江叙白佯装不知。

    “张大人乃是国公爷最为得势的幕僚,托国公爷的福,如今在朝中做事。”

    “小人有眼无珠,还请速速带路。”江叙白态度谦卑,一脸赔笑。

    “跟我走吧。”家奴语气冷淡不少。

    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上门献计之人,但来人无不事先摸透府中关系,对待张大人都是客气有加,以求日后如若能在府中做幕僚不会被排挤孤立,他倒好,连张大人是谁都不知道。即便这次能讨得国公爷欢心,留在府上,日后也没甚前途,家奴便懒得恭维他了。

    江叙白跟在家奴身后,阳光落在半边脸上,阴影下的半张脸分明毫无笑意。

    “你便是那会调香的?”张立身着蓝色官袍,手中悠悠盘一串透亮珠子。

    “正是。”

    张立睨着他,但又因自身太过矮小,江叙白又身姿挺拔,只能自下而上斜视过去,拿腔作势道:“皇上今日会亲临阁老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张大人八面玲珑,小人自叹不如。若是在圣上面前说错了话,烦请大人挽救一二。”

    “哼。”张立很是受用,冷嗤一声,“都是为国公爷办事,谈什么你我。”

    张立说完上了马车。江叙白远远便看见宋令仪走来,作势也跟着要上来。

    “哎?”张立一脸嫌弃,“什么脸面也敢同我共乘一辆,后面走着。”

    “小人愚笨。”江叙白故意加大声调。

    “时候不早了,你可要跟紧了。”张立拉下帘幕,马车疾驰而去。

    “呦!江公子怎么不上车?是嫌弃张大人的马车太小了?”宋令仪扶着侍卫的手臂上了自己的马车,一手拨开帘幕,探出头戏谑道。

    江叙白抬头望望天色,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国公府离严阁老处也并不远。”

    “嘴硬吧你。”宋令仪合上帘幕,“走。”

    马车缓缓起步,走至江叙白跟前。“上来。”马车内宋令仪命令道。

    “小人怎么敢同小姐共乘一辆呢?”

    “我不想说第二遍,上来。”

    江叙白麻溜地上了马车。

    宋令仪倚在软榻上,看着江叙白坐定,牵了牵嘴角:“江公子,此事如果办成了,日后你就是我们国公府的贵人了。”

    “不敢当,小人只求能在国公府谋得一个小小幕僚便可。”

    “哎呀。”宋令仪靠近江叙白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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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公子,幕僚哪里能有待在我身边好啊。你瞧那张大人,看着就不像好相与的。”

    江叙白故意微微挪开一点,眼神却依然与她四目相对,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三小姐属实太看得起小人了。”

    “无趣。”宋令仪忽地脸色一变,重新倚回去,闭上眼不耐烦说,“往边上坐坐,别碍着我的眼。”

    江叙白低头一笑,坐到最角落处。

    国公府离严阁老的府邸确实不远,很快便到了。

    “多谢三小姐。”

    “嗯。”宋令仪睁开一只眼,敷衍回一句,待人刚下车便转头离去。

    “张大人,这小子怎么从三小姐车上下来了。”张立身边的一名小幕僚靠近他耳语。

    “三小姐什么品行京中无人不知,无非就是看上他的脸了。”张立一脸鄙夷,“一副勾栏做派。”

    “大人,三小姐在国公爷面前还是说的上话的,这……”小厮欲言又止。

    “他今日且先糊弄过去再说。”

    府上,各种不同的药草味混杂在一处,严阁老由下人搀扶着靠在床榻,皇上坐在床边拉住阁老的手,“朕这几日甚是担忧爱卿病情啊!实在是寝食难安,便亲自过来看看。”

    “多谢,咳咳,多谢皇上关怀。”

    皇上扭过头看向一旁的宋承岳,“听闻荣国公寻到一名奇才能治阁老的病?”

    “回皇上,此人就在门外。”

    “传。”

    “皇上,草民在。”江叙白连忙跪过来。

    “给阁老好好诊治。”

    江叙白搭上严阁老的经脉,周身经脉弛缓无力、气血亏虚、经气不畅,并非什么难治之症。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太医们推脱并非是治愈不了,不过是怕得罪其中一方。

    “皇上,国公爷,依草民之见,阁老乃是操劳过度,郁积心中,渐成心病,不是寻常药物可以治愈的。”江叙白留了一瓶在国公爷处,还有剩下的他都藏在袖中,此时掏了出来,开始信口胡邹:“此香名曰疗神香,乃是专治这类心病。只需要将此香加入寻常香烛中,不过这剂量难以控制,需要草民每隔十日前来续上,九九八十一天方可痊愈。皇上若是不信,草民可以先点上一柱香。”

    “点。”

    一柱香后,皇上握住严阁老的手,“爱卿觉得如何?”

    “臣觉得神清气爽,的确好了许多。”

    “好!”皇上大喜,“只可惜还需要数月才能痊愈,这段时日阁老便好好养病吧。”又转向江叙白,“你想要什么赏赐?”

    “国公爷连日操劳,草民不敢居功,也不敢贪图什么赏赐。”

    “好啊,宋爱卿这些时日的确为此劳心费神,既然你不求赏赐,那便赏宋爱卿白银五百两,以酬辛劳。”

    “臣叩谢皇恩。”

    待皇上离开后,几人才一齐出了府。宋承岳走至马车前却并未上车。占星抱着剑立在他身旁,等着他的命令。

    宋承岳向江叙白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等他靠近后,宋承岳把手搭在他肩上,语气和善:“此事办的不错,该给的赏赐还是要有的。”

    江叙白搭手行礼,语气恭维:“为国公爷办事是小人的福气,不求什么赏赐。”

    “不要赏赐?”宋承岳脸阴沉下来,松开手,“那本公就要治治你的罪了。”

    张立呈上瓶子,舌尖抵着腮帮小声道:“国公爷,查清楚了,里面加了许多相克的药物,若是少量混入香烛中难以分辨。”

    “唰——”占星拔出剑抵在江叙白脖颈处,宋承岳则睨着他威胁说:“欺君,可是死罪。”

    江叙白瞪大眼睛,盯着脖颈处冷冰冰的剑,缓缓跪下,“小人都是为了国公爷啊。”

    剑又抵近几分,江叙白喘口气,连忙道:“七日之期一到,国公爷若是还不能想出对策,又该当如何?”

    “这天下医者如此之多,本公还愁找不到一个会治病的?”

    “普通医者,想要如了皇上的意思,又要堵住悠悠众口,谈何容易,小人不过是铤而走险,想了一个险招。”

    宋承岳抿唇沉思。

    江叙白闭上眼睛,额头汗珠滚落,认命般开口:“小人该做的都做了,生死,全凭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