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纸和笔加好天气 > 14. 第 14 章
    通常一节体育课只测一个项目,测试完就自由活动,赵北棉美滋滋地准备去打乒乓球。

    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乒乓球台不设在体育馆内,是露天的,位置在足球场旁边。

    初希觉得乒乓球从力度上来说没有羽毛球过瘾,她没有出场馆,和赵北棉分道扬镳,上旋转楼梯去了二楼的羽毛球场地。

    初希先去器材室登记借了羽毛球拍,打算随便找个人一起打。

    她环视了一圈,刚好看见谭念坐在2号球场旁边的长椅休息处,旁边放了一包湿巾。

    这段时间初希经常见她一个人,她知道谭念初中有个好朋友,谭念叫她月亮,但高中没分到一起,阴差阳错在隔壁17班。

    初希见她今天旁边没人,便朝她招手:“谭念,要一起打羽毛球吗?”

    谭念听见斜前方有人叫她,她站起来,有点不敢相信竟然是初希。

    见她身边空无一人,谭念忘了回答初希的问题,下意识反问:“赵北棉呢?”

    初希横穿过2号球场,拿着两个球拍冲她跑过去:“她打乒乓球去了。”

    谭念住教师公寓,不住学生宿舍,本来和班上的女生关系就没那么近,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在一起玩,要么就是有自己的好朋友,就像固定好的组合一样,没有特殊情况很难拆开插入一个人融进去,她经常都是落单的那个。

    如果和人同行,谭念也只能和方斯蕊一起,但她有时候会在教师食堂吃饭,晚上也不回宿舍,所以能和方斯蕊一起走的时刻实际上比较少,只有像体育课这种集体活动比较统一的时刻才会和她一起玩。

    谭念没有想到初希会邀请她,她其实是约好了和方斯蕊一起打的,但后者去卫生间了还没回来。

    其实也不是“约”,但她们两个恰好都找不到别人,所以更像是心照不宣地凑在一起。

    她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暂时还没有方斯蕊的身影,可是初希......谭念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对她很有好感的,比方斯蕊更容易让她觉得亲近。

    她心里盘算着,要不然先打着,等方斯蕊过来了再说?

    或者到时候再找一个人,凑四个人两两双打。

    这么想着,谭念点点头:“嗯!”

    不过她立马又有点后悔,想打退堂鼓:“可是我打得不太好。”

    初希已经跑过来伸手递出了一只球拍,她想起赵北棉传授的安慰人的话术:“我肯定比你更不好。”

    谭念便接过来,她和她打了两局,才发现初希大概没说谎,和她一样都是中规中矩的水平。

    打着打着,她们很有默契地开始互相喂球,相互成就,因为都懒得蹲下去捡,所以每一发都尽可能让对方接住,要是对方没接上还会懊悔是自己的问题。

    她们边数边打,打到最后,最高一次记录是接连打了十八个来回,最后羽毛球是在初希这边落地的,只因谭念打得略微有点斜,而初希还在另一边,她跑着奋力去够,差点下了个一字马都没能力挽狂澜。

    初希跪坐在地上,看那颗羽毛球砸在地上,和谭念一起哈哈大笑。

    谭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悄悄打量着初希,心里不免有点小小的开心——她见到了初希不擅长某样东西的那一面。

    她暗暗在心里思忖,初希也有做不好的事情,说明她和初希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

    这种人与人的相似性会一瞬间拉近心理距离,谭念觉得她和初希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毕竟,太完美的人让她感觉望而却步,她需要一个和她相似的、有点平庸的朋友。

    可谭念这么想完又觉得自己很阴暗,初希好心地邀她一起打球,一定不知道她竟然存有这样百转千回的心思,谭念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见离下课没几分钟了,初希去器材室还了羽毛球拍,和谭念坐在看台上扇风休息。

    这时候,谭念才猛地想起来方斯蕊没回来找她。

    她一下子醒过神来,借着坐在看台高处眺望了一下馆内,几个羽毛球场都三三两两地站着学生,但都没有方斯蕊的身影。

    谭念产生了一丝不安感,但快下课了,也没有再去找人的必要。

    她迟疑地收回目光,抽了一片湿巾出来递给初希,问:“你以后体育课都会打羽毛球吗?”

    “也不一定,怎么了?”初希接过湿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你要是打羽毛球的话以后都可以叫我,如果赵北棉也来的话,我们可以和方斯蕊四个人一起打。”

    “当然可以。”初希抓了抓胸前的T恤散热,“双打更有意思,还没那么累。”

    谭念听她这么说,一下笑了,她看了看外面晴好的天,感觉心情都晴朗了起来。

    谭念双膝并拢,无意识摆动着自己的脚:“你想去小卖部吗?我请你喝饮料吧。”

    “嗯?”初希奇怪,“为什么要请我?”

    她和赵北棉很少会谁请谁,都是自己付自己的。

    谭念没想到初希会这么问,不自觉害羞起来,她编了个理由:“......我爸的教师饭卡里面钱多,我花不完。”

    初希“哇”一声:“还有钱花不完的烦恼?”

    她们去了食堂旁边的小卖部,谭念给初希选了瓶蓝莓酸奶。

    酸奶是玻璃瓶装的,初希拿到手上刚好握住,这个尺寸和触感忽地让她想起来她昨天喝了江楫舟的南瓜奶。

    她当时没多想就随意地接过了,但事后回想,又大概感觉赵锦淑和乔芦的关系没有亲近到她可以不回礼就喝对方东西的程度,初希看了眼冷柜,在柜门快要合上的刹那间抬手扶住了。

    应该给他买什么呢?初希计算着价值,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饮料瓶前挑选着。

    刚上完体育课应该很热,买一瓶纯净水刚好可以解渴,但是矿泉水才两块钱,肯定抵不上他的南瓜奶。

    还应该选一瓶什么呢,初希想起来上次听他说他好像不爱喝各种饮料,那就买瓶牛奶吧。

    初希从冷柜里拿了瓶农夫山泉,又移步去奶架边,特意选了瓶稍贵一点的高钙牛奶。

    这样好,价值和实用性都具备了。

    她抱着这些瓶瓶罐罐和谭念一起回了教室,进门的收特意朝江楫舟的位置看了一眼,他位置上空无一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初希把那瓶农夫山泉和牛奶放在他的桌面上,便回去拿了张便利贴,写下:南瓜奶很好喝,谢谢,初希留。

    初希不是因为客气才这么说的,这南瓜奶里放了燕麦,醇厚香浓,因为是自己做的,喝起来没有香精味,最主要是不甜,一瓶喝完也不觉得腻,如果在冰箱里冷藏一下味道肯定更好。

    写完她把便利贴贴在了桌面正中心,用瓶子压住才回了座位。

    这边谭念在回教室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心里不安起来,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方斯蕊不在教室,她一定要返回操场和体育馆去找她,万一她还在哪里等她呢?

    正这么想着,谭念拐过走廊,临近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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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位置透过窗户一下子看见了方斯蕊,原来她早早回了教室,正坐在座位上,看样子是在刷题。

    这比她不在座位还在体育馆找她更让谭念不安,之前体育课她们都是一起玩的,是因为今天和初希打球她看见所以生气了吗,不然为什么没来找她呢?

    谭念平时可以看出来,方斯蕊是学习很用功的那种人,她其实也很用功,一开始还以为她们是同一类人,比较可悲的那种同类人。

    可她上次看见成绩单了,没想到方斯蕊不仅漂亮努力,成绩还这么好,她们一个几乎是班级最前列,一个是班级最末尾,如果不是方斯蕊刚来这个学校没有认识的朋友,大概是没有机会坐在一起了。

    谭念的位置在过道处,不在里面,她慢慢走近座位挪开了凳子,因为想引起她注意而特意将动作放重了些,可在位置上坐下了方斯蕊也一动不动地没抬头。

    谭念产生了一种心虚感。

    下节是语文课,她抽出课本来翻开即将要上的《大堰河——我的保姆》,视线却是往方斯蕊那边觑了一眼。

    谭念做了下心理准备,她清了清嗓子,问:“刚才你上完厕所去哪了呀,怎么没来找我?”

    方斯蕊抬起头,像是才发现谭念回来了似的轻“欸”了一声。

    她撩了下头发,头发因别在耳后让她的脸显得更加白净潋滟,没什么表情地道:“我去看班上男生打篮球了。”

    方斯蕊笑笑,没和她直视,视线滚落在课本上:“你呢,你找谁干嘛去了?”

    “......打羽毛球。”谭念刻意没说主语。

    方斯蕊问:“哦,你一直在等我吗?”

    谭念不知道她和初希打球算不算在等她,也不知道方斯蕊有没有看见,如果没看见,为什么会不告诉她就去看男生打球,还先一步回教室呢?

    可如果谭念认为自己有理的话,她会理直气壮地问她为什么一时兴起丢下她去看打篮球,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可见方斯蕊又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谭念思绪飘得有点远。

    她究竟生气没有,又到底该怎么回答呢?

    在谭念纠结发愣还没回答的间隙,只听前出门传来几声男生的笑闹声,大家齐刷刷朝门口看去,谭念目光也下意识跟了过去,忘记回答,方斯蕊的那句“你一直在等我吗”彻底掉在了地上。

    四五点钟的光景,落日熔金,中心湛明、外圈橘黄的一束阳光从走廊外斜射而下,打在教室前门,让三个勾肩搭背谈笑着进教室的男生身形只有一个虚浮的黑色轮廓。

    左边那个一手抱球,一手拿一瓶水,他校服T恤空荡,眼镜推高至头顶,侧头和中间男生谈笑。

    中间那个不按规矩穿着运动短裤,双手张开,两边搭肩而立,他袖子撸至肩膀,显露出大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身上只挂了件背心。

    右边那个头发略长,鸭舌帽反戴,他衣服塞进裤腰里,进门时手抬高摸了下门顶,三个人的影子斜长地落在讲台上。

    少年意气,青春无敌。

    他们从澄黄的光下接近教室门口,阴影轮廓逐渐显现清楚,才看清那勾肩搭背的三个人依次是郑一柄、江楫舟和梁学熙。

    因为门太窄,三个人又这么互搭着肩,一时堵在了门口。

    中间那个保持搭肩的姿势,就势拍了拍两边的人,镀一层金边的剪影轮廓颤动着周正的少年气息:“你俩,该减肥了。”

    两边的人笑骂出声:“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