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凤归阙 > 140. 暗流涌动
    “咳咳,本王不能回王府吗?”恭王半倚靠在轮椅上,问道。

    他看着眼前面带讨好的太医,眼底晦暗,说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在脚崴之后,恭王的身体更差了,现在连路都走不得了。

    “您可是陛下的皇叔,陛下担心得很。”常年照顾恭王的章太医侍立在身侧,劝解着。

    现在陛下可就只剩下恭王这么一个皇叔,恭王还身体不好,于情于理,陛下对恭王都是极好的。

    “怕您在皇宫里待着不舒服,还特意让人照着恭王府安置您的寝殿。”

    担心?

    恭王垂下眼,不再说话,搭在扶手上的手摩挲着。

    是为了更好地把他关在这个皇宫里吧。

    ‘发狂者’,他在心底里念叨着三个字。

    他们出现得太快,却还没来得及造成更大的伤亡、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就被控制住。

    那些发狂者,太无能了。

    “把我推出去,晒晒太阳。”恭王略微抬起手,命令着。

    反正只要不让恭王随意游走在宫廷中,其余的,便可以满足恭王的要求。

    随从点头称是,推着恭王出门。

    门内外都有搭好的木板,轻轻一推,就能越过门槛。

    恭王坐在轮椅上,旁边还有两个侍从,保证他不会因为大动作而折断其他骨头。

    被时刻关注的感觉,时刻围绕在恭王的周围,从小到大,一直都没变过。

    但众所周知的病弱,什么事儿都做不到的无力,令他恼怒不已。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固执地不肯让别人帮忙,那更糟糕的情况就会出现,而那是他更无法忍受的。

    阳光穿过屋檐,覆在人身上,带来一阵暖意。

    恭王却蹙起眉头,一贯阴沉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晴天、阴天、雨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在等待着,起初,他以为是在等待着死亡。

    毕竟死亡对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当他真的濒临死亡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他想活下来!

    即使用尽手段,即使沾满鲜血,他也要活下来。

    恭王抬起头,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一片阴影突然出现,他睁开眼,才发现是随从打了把伞。

    “推着本王走,别停下。”恭王收回眼神,直视前方。

    他不要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他要向前走。

    轮椅的车轮滚滚,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车轮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好似在替他丈量着这块地。

    他看着这里,这个他年少时生活的地方,长大后搬离的地方,现在,他又回来了。

    “殿下,陛下驾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赶到恭王面前。

    不一会儿,皇帝便已出现在宫殿外。

    恭王用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行礼。

    但这个行为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太难了。

    他的手晃悠着,像是鸟在扇翅膀。

    姜珩意快步走近,扶着恭王坐下,“皇叔,您不必行礼。”

    被突然靠近,恭王的动作停了下,才顺着姜珩意的力气坐回轮椅。

    “陛下,礼不可废。”恭王半垂着头,用衣袖遮住口鼻,“只是臣的身体,实在是不中用。”

    说着,还咳嗽了几声。

    姜珩意面色未变,按住恭王的椅背,把人带到石桌旁。

    “皇叔,宫中尚有许多太医在,一定能为您的病添上几分力的。”姜珩意坐在恭王的身侧,言语间添满了关怀。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皇叔留在宫中。

    旧的太医治不好恭王,还有新的太医。

    但当真相揭露时,也就决定了恭王能不能活得久。

    “太医院那里,还多添了些药材,负责您病的太医可以随意取用。”

    恭王点点头,对什么新的太医,新的药材都不大上心。

    却忽的问道:“听说,昭华公主常去太医院?”

    那位认回来的死在十几年前的孩子,现在成了昭华公主,还是个大夫。

    一个,能解决发狂者的大夫。

    “不知,昭华公主对臣的病,有何见解?”恭王看着姜珩意,像是一个病人为了自己的病情而寻找更多能救命的大夫。

    他的眉眼微微皱起,像是在期盼,但并不多。

    毕竟昭华公主真的很年轻,就算她是新来的,也不一定就能治好他的病。

    “没有皇叔的允许,其他人又怎能一观皇叔的脉案呢。”姜珩意摇了摇头,回绝了恭王对江稚鱼的试探。

    他就这么一说,要是恭王真想让昭华公主为其看病,那就是恭王的不是了。

    在皇室里的,都是聪明人,给了台阶就要下。

    要是非要给脸不要脸,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些。

    “皇叔,孤曾在一本杂闻中看见了一个替死的法子,这种法子且不说是真是假,要是真有人按着这法子的步骤做下去,那这人便是将自己送进万劫不复的路上去。”姜珩意微微向前倾,压在恭王面前,声音很是低沉,“皇叔,您可不能有这种歪门邪道的想法,对吧?”

    伞偏了些,和姜珩意一起遮住刺眼的阳光,带给恭王的是一片模糊的昏黑。

    以及,一句声音扬起的话,“孤相信皇叔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恭王的眼眸微动,随即露出一抹浅笑,“这是当然。”

    “哗。”茶水慢慢倒进茶杯里,荡起一点儿弧度,但没有溅出来。

    恭王避开姜珩意的目光,拿起了茶杯。

    这是什么意思?发现他做什么了?

    他的手搭在茶杯上,否定了这个猜想。

    若姜珩意真发现他做的事,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是直接跟他摊牌。

    那就沉住气,见招拆招便是。

    “陛下,请。”恭王指了下已倒好的茶水,十分平和。

    两人一时无言,静静品茶。

    半晌,姜珩意放下茶杯,茶杯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叔,在您府上,发现了不少尸骨,男女老少都有,仵作验过,说是在死前遭受了不少折磨。”姜珩意抬眼,直直看向恭王。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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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死了人,受了折磨,别的什么倒是不详。

    恭王脸色微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沉重的咳嗽声在空中乍响。

    恭王弯着腰,止不住咳嗽,身上突出的骨头搭在一起因起伏的动作而嘎吱作响。

    这要是再咳下去,怕是要把骨头都咳断。

    以前秋容是峒主,若是其在暗中出手,没有会注意到。

    “还有多少人在帮着你做这些事?”春荣补充道。

    这么大的事情,光凭秋容一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想起那些人在恭王的庄子上发现的东西,春荣的手紧了紧。

    “你倒是变成了神女的忠实信徒,可人家呢,根本就不在意你。”秋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试图刨根问底的春荣,还不忘挑拨离间。

    但见春荣又举起了小青,她噎住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没有,我没有对其他云侗族人出手。”

    众人惊愕,没想到秋容竟然还有一点点的良心。

    却又很快被秋容的话狠狠扇了一巴掌。

    “云侗族人的身体确实很好,但数量太少,在云侗族人身上能得到的东西难以扩大化。”秋容微垂下眼,眼底晦暗不明。

    最普通的云侗族人能承受的东西,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致命的毒药。

    所有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让云侗族人成为母体。

    “你!”春山一时气极,指着秋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秋容可不管他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和我合作的,是璟王。”

    “为了能打倒他的亲哥哥,他主动找到我,想要用我的能力帮他创造出一支一往无前的军队。”

    “你在说谎。”春荣逼近秋容,声音很沉,像是要刺破秋容虚假的外壳。

    以秋容的能力,就算不能创造出几千人的军队,也能创造出几十人的军队。

    若是十几年前两人就勾结在一起,那为什么发狂者在如今才出现?

    若说当年璟王积蓄的力量足以杀死先帝,还用不上发狂者,那么,在废太子反攻时,甚至是废太子已经攻进皇宫时,这等严峻的时刻,发狂者就应该出现,并力挽狂澜才对。

    可是没有,直到璟王死去,一个发狂者的身影都未出现。

    “需要你的不是璟王,是恭王!”

    春荣离秋容很近,近到看见了秋容因自己的话而出现的一丝变化。

    是恭王!

    可这也说不通啊,就算是恭王,也没必要等这么多年。

    恭王的身体可不好,如果不趁早坐上皇位,他那身体可支撑不了太久。

    “你和恭王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那秘法之后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春荣步步逼近,势必要将秋容隐藏的东西都给逼出来。

    “我…呃…”秋容瞳孔皱缩,呼吸急促,只能吐出单个字,说不清楚话。

    她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像是在经历某种特别恐怖的事情。

    春荣按住秋容,想要为其医治。

    却见秋容的身体忽的降下去,不再动弹。

    春荣松开手,床上的秋容瞪大着眼,嘴巴微张。

    秋容死了。